张大彪咧嘴一笑:“团长,高!实在是高!”
李云龙眼神一凛,果断下令:“所有人,跟我走这边!换巷子突围!”
队伍立刻转向,悄无声息地钻进侧方窄巷。
几名尖兵打头阵,借着夜色掩护,贴墙疾行,一口气冲出数十米。
可刚露出巷口,刹那间——
“哒哒哒——!!”
对面墙头猛地喷出赤红火舌,三名战士躲闪不及,当场倒下,鲜血在月光下泼洒成花。
后头的战士猛缩脖子,扑回墙角,心脏狂跳。
子弹呼啸而至,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尘土腾空。
千钧一发之际,几名战士咬牙甩出手雷,弧线精准,直扑鬼子机枪巢!
“轰!!轰!!”
爆炸接连炸开,有颗手雷甚至在空中凌空引爆,气浪翻滚,残肢横飞。
几个曰军机枪手当场被掀翻,尸体翻落墙下,火力点瞬间哑火。
“杀!!”张大彪一声嘶吼,眼中血丝密布,“给老子冲!不惜代价,给我杀出去!”
“杀啊——!!!”
战士们如猛虎出笼,怒吼震天,踏着硝烟与血路,跟着张大彪一头撞出巷口。
在李云龙的运筹帷幄之下,这支铁血之师硬生生从鬼子严密防线中撕开一道血口,猛然突围而出!
顾家庄的夜,彻底被战火点燃。
曰军根本没料到,这群已被团团围死的捌陆,竟还能反手一刀,杀出重围!
黑夜混乱,敌我不分,枪声四起,自家人都开始互相误射。
而李云龙的人却如幽灵般穿街走巷,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路突进,打得鬼子措手不及。
正疾行间,前方黑暗中骤然传来脚步声——一队鬼子迎面赶来,端着刺刀,显然也乱了阵脚。
李云龙眼神一冷,低声对楚云飞道:“云飞兄,看你的了。”
“你用曰本话喊——‘敌人往左边跑了!快拦住他们!’”
楚云飞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一口流利的日语放声高喊:
“敌が左へ逃げた!急げ——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前面的部队,给我顶上去!”
几个简单的日语词句,楚云飞张口就来。
毕竟和小鬼子打了快三年的仗,为了摸清这群东洋狼的脾性,他早把基础日语啃了个透。
今儿个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嗓门一开,中气十足,字正腔圆,连语调都跟鬼子一个味儿。
再加上夜色如墨,视线模糊,那群小鬼子当场被唬住,还真当是自家部队来了。
哗啦一下,整支队伍立刻转向,呼啦啦朝着左侧冲去,阵型乱得像炸窝的马蜂。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云飞兄,你这嗓子一吼,比我冲锋号还管用啊!连鬼子都给你骗过去了。”
楚云飞轻笑一声:“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他摆摆手,语气谦虚,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李云龙没再废话,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地形,随即手臂一挥,声音压得极低:“兄弟们,右前方——走!”
“快!动作利索点!”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
战士们猫着腰,踩着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钻进右侧一条荒草掩映的小路。
身后,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栓拉动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独立团一营刚经历一场血战,伤亡过半,如今能站着的,不到一百号人。
可别小看这百人——个个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老兵,身上沾的血比别人吃的盐还多。
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软蛋。
人少了,反而更灵活。
目标变小,动静更轻,突围的机会反倒大了几分。
……
与此同时,王彦独自潜行,像一头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处曰军营地外围。
他一人行动,轻巧敏捷,连呼吸都掐着节奏。
顾家庄那一仗,他远远瞧见了全过程。
虽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局势他心里有数——战斗从村子里打到村外,说明李云龙已经带人杀出去了。
现在四周安静下来,意味着双方暂时脱钩,老李他们暂时甩开了追兵。
可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鬼子的眼线和据点,想悄无声息溜出去?做梦。
王彦眯起眼,脑中飞速推演着敌我动向。
他已经大致判断出李云龙可能的撤退路线。
既然正面不好走,那就给他造个“烟雾弹”。
他在另一个方向动手,搅乱鬼子部署,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老李那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目光一扫,他愣了一下。
这竟是一处骑兵营地。
帐篷稀疏,空地上圈着大片战马,马蹄轻刨泥土,鼻息喷着白雾。
鬼子骑兵显然没接到出击命令,全都缩在营内,严阵以待。
也正常。
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地形复杂,骑兵贸然出动,搞不好不是追敌,反成活靶。
可王彦要的就是混乱。
他嘴角微扬,眼神冷了下来。
像幽灵一样滑进营地,直奔马圈。
这些战马被集中圈养,周围只有一圈低矮木栅,简陋得很。
因为曰军相信——他们的战马训练有素,不会乱动,也不会轻易受惊。
可再训练有素,终究是畜生。
只要火一点,群马炸营,这破篱笆拦得住谁?
王彦蹲在角落,目光扫过马群,少说也有三百匹。
一旦失控,整个营地都得翻天。
他悄然潜入马圈,落地无声。
战马敏锐,立刻有几匹耳朵一抖,鼻子猛嗅——空气中飘来一丝陌生气息。
不对劲。
王彦不动声色,从系统仓库取出早已备好的汽油,指尖一倾,暗夜中洒出一道黏稠的油痕,精准泼在几匹领头马的尾巴上。
腥味扩散。
战马躁动起来,咴咴低嘶,前蹄不安地刨地。
站岗的鬼子立刻警觉。
“什么声音?”
“马群出事了?不可能!这么严密的防线,野兽进不来,顶多几只老鼠、黄鼠狼。”
另一名哨兵皱眉:“你觉得我们的战马,会怕老鼠?它们可是上过战场的铁骑!”
“可……情况不太对。”先前那人迟疑,“我去看看。”
片刻后,一名军曹挥手:“你们两个,进去查清楚,别让小事闹大。”
两人应声,端着三八大盖,一步步朝马圈走去。
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王彦的身影,早已隐入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