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自在的声音响彻广场,沉声道:“切磋已毕,我宗虽不幸损失两名天才弟子,但结果大获全胜,他们将永远作为我宗的骄傲!各门弟子,即刻退去,各司其职。”
随着宗主一声令下,广场上沸腾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内门弟子看着我,目光复杂,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我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到高台之下,对着清自在及无相、无妄、无垢三位首席一一拱手。
清自在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与审视。无相首席他们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随即与宗主转身离去。
我转身回到外门弟子的观礼台,大长老褚烈,执法长老利涛,起居长老苏婉,以及教导我功法的马原长老和岳嵩长老,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快步上前,对着他们恭敬地躬身一拜:“弟子叶晚舟,拜别各位长老。”
褚烈大长老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小子,没给我们外门丢脸!到了内门,你要更加刻苦,万万不可骄躁。”
厉涛长老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严厉,难得温和地说道:“你的性子,我们都清楚。晚舟,你且去吧,往后要好自为之。”
苏婉长老眼中满是慈爱,她轻声道:“到了内门,凡事要多留心。记得按时用膳,莫要只顾着修炼,伤了身子。”
马原长老和岳嵩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马原长老笑道:“晚舟,到了内门之后,修炼资源比起外门要好上百倍,老夫期待你日后走得更高哦。”
岳嵩长老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去吧,外门,永远是你的根。”
我心中一暖,再次深深一揖:“弟子谨记各位长老教诲!”
拜别了长老们,我走向申屠、嘉豪和诸葛翔三人。他们三个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
“叶哥……”申屠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声音哽咽,“你真的要走了吗?”诸葛翔和嘉豪也围了过来,前者抹着眼泪,后者则是强忍着不哭,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哥,我们舍不得你。”嘉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心中也泛起一股酸涩,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着道:“你们哭什么,我只是去内门修炼,又不是离开宗门。你们要好好修炼,我等着你们一年后顺利晋升内门的消息。”
诸葛翔哭着保证道,“叶哥,我们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早日进入内门!”
“对!”申屠也重重点头,“我们一定会好好修炼,早日再与你并肩作战!”
我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个慵懒侧卧的身影。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美人师兄,师弟要先行一步了。”
唐天化缓缓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放心的去吧,这些小家伙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们。”
我心中一暖,用力抱住了他,笑着说道:“晚舟多谢美人师兄。”
就在这时,清砚首席从不远处走来,对着我淡淡道:“晚舟,我们走吧。”
我站起身,对着外门的所有师兄弟都挥了挥手,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着清砚首席,转身朝着覆海一脉所在的寒月峰走去。
寒月峰,是青冥宗内门四脉中最为偏僻、也最为清冷的一峰。当我跟着清砚首席踏上这条山路时,身后内门广场的喧嚣便彻底被隔绝开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山路两旁是茂密的古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路上,清砚首席没有说一句话,我也乐得安静,默默跟在他身后,感受着这与外门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常年被云雾缭绕,山峰之上,没有太多的建筑,只有几座零星的竹屋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寂寥。
“这便是寒月峰。”清砚首席停下脚步,“也是我们覆海一脉的传承之地。”
我抬头望去,心中不禁有些震撼。这座山峰给我的感觉,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清冷、孤傲,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沧桑感。
清砚首席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最大的竹屋,道:“晚舟,那里便是为师的居所,旁边那间竹屋,以后便是你的了。”
我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去收拾一下吧。明日清晨,我再传你覆海一脉的功法。”清砚首席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竹屋,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那间竹屋,心中五味杂陈。从今日起,我便是这没落的覆海一脉的弟子了。前路未知,但我心中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已经起身。我没有急着修炼,而是从纳戒中取出一把扫帚,开始清扫屋外的庭院。庭院铺满了昨夜落下的枯黄竹叶,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寒气与泥土的芬芳。我将这些落叶和灰尘一一扫去,动作不疾不徐,心中一片宁静。
“沙沙……”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竹屋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清砚师父缓缓走了出来,他身着朴素的青衫,负手而立,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晚舟,为师没想到你起得如此之早。”他的声音平淡,却比昨日多了一丝温度。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笑着挠了挠头:“嘿嘿,师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清砚师父嘴角微微上扬,似是被我的话给逗乐了,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庭院中央的一个石亭。只见石亭之中布着一张石桌,四把石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他从茶罐捻出一些茶叶后,放入两个白玉茶杯之中,随即引来一股沸热的灵泉,茶香瞬间四溢。
“晚舟,别扫了,过来与师父饮茶。”
我放下扫帚,恭敬拱手道:“是,师父。”我随即走到亭中坐下,看着杯中清澈见底的茶汤,以及根根分明的碧绿色茶叶,不禁有些好奇。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浅尝了一口。
“噗……”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在我的口中炸开,我强忍着将茶水咽下,这味道显然比我喝过得所有灵茶,要苦涩得多。
清砚师父看我这副模样,不禁莞尔:“此茶名为‘静心’,乃是寒月峰独有的月心树所产。它虽苦涩,但回味甘甜,能助修炼者平心静气,涤荡心魔。这,也是寒月峰的味道。”
我闻言再次细细品味,果然,在那极致的苦涩之后,一丝淡淡的甘甜缓缓在喉间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让我纷乱的思绪都沉静了不少。
“此茶果然奇妙。”我由衷地赞叹道。
清砚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开口:“晚舟,你可知覆海一脉的由来?”
我心中一动,放下茶杯,恭敬地回应道:“晚舟知晓一些。听闻此脉是师父传承了祖师清玄尘功法所创,但玄尘师祖他……却命丧宗主之手。”说出这句话时,我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这涉及到宗门秘辛。
“呵呵,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清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此事,整个宗门只有一些高层知晓,你能打听得到,倒也难得。”
他顿了顿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这一脉的没落,是否与此有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弟子以为是的,毕竟宗主与师祖有旧怨……”
“非也。”清砚打断了我的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师父的陨落,乃是其咎由自取,与我孤身在这峰中并无太大关系。宗主也从未打压过我覆海一脉。”
“我更加疑惑了,“师父,您此言何意?既然没有打压,那为何寒月峰只有您一人?”
清砚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缓缓说道:“凡是修行者,所追求的无非是力量与声望。师父当初与宗主那场大战,便是为了争夺宗主之位获得声望,只不过结果是他败了。但于我而言,我所追求的,是对那未知力量的渴望。”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道:“不是师父我不收徒,而是你也见到了,如今体派三脉那些内门弟子,大多都是平庸之辈,心志不坚,根骨不佳。唯有你,在炼气一途的天赋,以及你那坚韧不拔的意志,达到了我的要求。”说完,他再次为我沏满一杯茶,抬手示意我饮下。
我依言将第二杯茶喝尽,这一次,我已经能适应那股苦涩,更多地去感受那份回甘。清砚接着说道:“师父陨落后,我于寒月峰独居百年,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宗主追求炼体为上,肉身成圣,认为这才是太初界王传承的根本。而师父他老人家,则追求以气御敌,认为这才是太初大道。依我看,他们二人对太初界王的传承,皆领悟不足!真正的太初大道,必须是气体结合!”
“以身为基,以气为用!肉身是承载一切的根基,而御气则是发挥战力的手段!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才是我覆海一脉真正要走的路!如今的宗门的修行以炼气为基,以炼体为核,已然本末倒置,哎。”
清砚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以身为基,以气为用……这与我在外门修习时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啊!“师父,我……”我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清砚看着我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晚舟,你昨日切磋时所施展的‘太初破穹指’,其无上道韵与太初界王所属同源。你是如何习得我虽不可知,但施展此招的原理,却与我的结论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此招是以自身肉身为根基,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指力,然后再以此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将灵气凝聚化形,最后一击使出!而你修习的太初金身,虽肉身强横,却缺乏了灵气的保护与引导,所以才会被那女修的剑光轻易破开,伤到肉身。想必,你也该知晓你往后修行的方向了。”
我心中巨震,师父一语中的!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太初金身,虽然防御力惊人,但我在面对真正强者的攻击时,总是有些力不从心,说到头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连忙恭敬地拱手,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师父慧眼如炬!弟子来自于灵霄界域,也是跟着一名恩师习得了有关太初界王留下的功法。除了‘太初破穹指’和‘太初金身’外,弟子还习得了‘太初逆鳞气’以及‘太初阴阳诀’这两套功法心法。”说出这个秘密,我如释重负,同时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师父。
然而,清砚听完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一切皆为命中注定!覆海一脉,终于等到了能够继承大道之人。”
清砚显得异常兴奋,接着说道:“晚舟,这‘太初金身’与‘太初破穹指’师父我已经见识过了,那‘太初逆鳞气’和‘太初阴阳诀’,能否为师父展示一番?”
“是,师父!您且看!”我心念一动,赤金色的灵气瞬间覆盖全身。紧接着,我心神沉入体内,连忙催动了‘太初逆鳞气’。
只见环绕在我体表的赤金色灵气,突然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沸水一般剧烈翻滚。下一刻,这些灵气不再是单纯地附着在体表,而是凝聚成了数道虚幻的灵气旋涡,在我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师父,太初逆鳞气便是在太初金身的基础上,将吸纳的灵气转化为一种反击的力量。除了防御外,它还可以吸收敌人的攻击,将其储存在‘逆鳞’中,然后顺势反弹出去。”
“不仅如此,它也可以主动出击!”话音刚落,我将灵气灌入逆鳞之中,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柱喷射而出,狠狠地轰在远处的山壁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后,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清砚看得目不转睛,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好一个‘太初逆鳞气’!这简直就是为‘气体结合’量身定做的反击之术!”
我收回功法,拱手道:“师父,这《太初阴阳诀》,则是一部内功心法。它可以让我精准地吸纳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并将其炼化、融合,化为己用。”说着,我再次运转功法,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天地间缓缓汇聚而来,如同两条游龙般缠绕着进入我的体内。
清砚原本激动的神情,此时却突然凝固。他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这《太初阴阳诀》还不止于此……它远超了所有的心法,但此处看着有些诡异……”
话音未落,他竟闭上双眼学着我的样子,缓缓引动天地间的阴阳二气。仅过片刻,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这部功法……竟然还是……”他话还未说完,便激动得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绝世珍宝。
“晚舟,你捡到宝贝了!”清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根本不是一部简单的内功心法,而是一套太初界王流传的双修之法!晚舟,你若是借助此法与女修双修,便可快速吸纳她们的修为与灵力,然后化为己用!”
“什……什么?!要我变成邪修吗?”
双修之法?这……这跟那些邪门歪道的采阴补阳之术,有什么区别?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启珩祖师爷,怎么会传授我这样害人的功法?
清砚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与了然。他缓缓摇头,沉声道:“非也,晚舟此言差矣。双修之法,又怎会是害人的呢?”
他顿了顿说道:“这‘太初阴阳诀’与那些纯粹吞噬别人修为、根基的邪门功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不知要强上百倍千倍!你要知道,双修本就是修行界中,一种远超于个人苦修的无上法门。它讲究的是阴阳相济,互补共生,双方皆能从中获益,共同进步。”
“只是,此法对双方的道心、功法契合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所以才渐渐失传,被人误解。没想到,太初界王竟还留下了双修之法……我得好好研究一番。”清砚说着,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求知欲。
我听得有些发愣,师父的话让我对“双修”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并非所有的双修都是邪道。就在我思绪万千之际,清砚似乎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从纳戒中取出两部玉简,快速递到我的面前。
“晚舟,这是我覆海一脉的核心传承,你且拿去学习。”我接过玉简,用神识一扫,两部功法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心法《太初御气诀》,源自太初界王御气传承,能够凝练出最为纯净的太初真气,极大提升灵气的操控精度与战斗续航;辅助秘术《太初凝真术》,一种快速凝练灵气的秘法,可以在战斗中迅速补充灵气,强化神通威能与持续输出能力。
我心中大喜!这两部心法和秘术,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太初金身》为我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肉身根基,《太初逆鳞气》完善了我的防御与反击,而这《太初御气诀》和《太初凝真术》,正好弥补了我在灵气操控、精纯程度以及续航能力上的短板!如此一来,我的“气体结合”之路,才算真正走上了正轨!
“师父,这……”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太初御气诀》是覆海一脉的根本,也是未来你将气体完美融合的关键。你需好生修炼,将体内复杂多样的灵气尽数转化为太初真气。而这《太初凝真术》,则是你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保障。”
他看着我,郑重地说道:“晚舟,你的起点,比我和我师祖都要高。覆海一脉的未来,乃至整个青冥宗的未来,或许都在你一人身上,莫要让为师失望。”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简,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师父的期望,也是覆海一脉的传承。我站起身子,对着清砚深深一拜:“晚舟发誓,必将覆海一脉发扬光大。”
清砚满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从今日起,你便在寒月峰中安心修炼,何时能将《太初御气诀》与《太初凝真术》融会贯通,何时再来见我。”
“是,师父!”我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竹屋走去。新的功法,新的道路,新的挑战!我的内门生涯,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