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三石迟疑着喝或是不喝的时候,王拥军却是开口道:“水利兄弟,今天咱们就不喝了。
下午还得回去,还有老长的路要走呢。
等以后有空,你回莲花乡。
哥哥那没好酒,但咱们也能喝个痛快。”
这话让陈三石有些好笑。
他姐夫好酒,酒瘾很大。
陈二丫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跟他吵过多少回架了。
可以说,王家百分之八十的矛盾,都是因为这个而起的。
结果,还有王拥军主动拒绝喝酒的一天。
也是让人感觉稀奇的事情。
陈三石迟疑的也就在这儿,他倒是宣誓戒酒了,但实际上,碰到这种情况,该破戒时还是得破戒。
就好象他不怎么抽烟一样。
只能说,他这辈子对这两样东西,都不可能有瘾。
但要说完全戒掉,那也是不可能。
一个老爷们,常在外面混,干的还是求人的买卖,这两样东西,怎么可能完全戒掉。
“石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姓张的,会收咱们的钱。”中午吃了个便饭,在董水利两口子的恨不得送出三里地的情况下,陈三石跟王拥军踏上了回家的路。
陈三石骑在前面,后座上压着个蛇皮袋。
蛇皮袋里除了那近三千块钱,也就中午没开盒的两瓶沙河王。
董水利劝了两下,眼瞅着陈三石他们真不喝,就把两瓶酒塞给了他们。
王拥军则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盯在了蛇皮袋上。
就怕一个小颠簸,那蛇皮袋会掉了。
陈三石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一开始是想着,去张师傅家里走一趟。
但想想,他住的地方,也是药材公司的筒子楼,那边他的同事挺多的。
所以,才选择在他办公的地方,给他塞个红包。
送不送,是咱们的心意。
收不收,就是他的意思了。
人家收了,咱们办事更顺利一些。
人家不收,也会记得咱们这份心意。
在外面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多人不怪。
不管人家表面上什么脾气,总归该客气的地方,咱们都得讲规矩。”
陈三石这番话,算是他上辈子做事情的经验积累。
对不对,他也不是太清楚。
沪上毕竟是沪上,陈三石上辈子在沪上混了几十年。
对于送礼这个事,还真不如小城市的人有经验。
也没别的原因。
能在沪上站稳脚的领导,想弄点钱实在是太容易了。
随便投资个什么公司,或者让亲戚出面经营个什么事业,那都能弄到大把的钱。
犯不着干收礼那种难看的事情。
别的不说,陈三石上辈子的贵人,那个菜市场的王主任,在陈三石眼里算是清廉的主。
他家里人,就在好几家公司挂了职。
不用上班,每个月领一份工资。
干干净净的就是月收入大万。
所以象是那样的家庭,人家需要收谁的礼物?
一路上,王拥军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只要看到三五成群的地方。
立马就摸向了怀中,怀里是他带着的一把斧子。
不过青天白日,他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二人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小城,去商场逛了一圈。
这下换成王拥军在前,陈三石骑在后面,盯着王拥军车上那个纸箱子了。
纸箱子上一只熊猫在吃竹子。
这是金陵那边的电视机品牌,21寸黑白电视,九百二十块钱。
陈三石本来是想着去商场给孩子们买点东西的。
却是没想到王拥军身上直接带了电视机票。
又恰好人民商场来了新的电视机。
所以王拥军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拍板拿下了这台二十一寸的黑白电视。
这下换成陈三石如坠梦中了。
他也没想到,王拥军还有这么冲动的一面。
不过细想一下,估计他也是跟陈二丫在家商量好的。
不然王拥军应该没这个胆。
夫妇俩估计在家把蚂蝗能卖多少钱,有零有整的都算过一遍了。
不然咋解释王拥军怎么这么大胆的?
陈三石对于姐姐姐夫的这种冲动消费,倒是没什么诧异的地方。
不过王拥军时不时的如同夜枭一样,狂吼一声,却是吓得他一愣一愣的。
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去。
陈三石一捏刹车,对着前面喊道:“姐夫,箱子歪了。”
吓得王拥军也是一捏刹车,扶着龙头的手,赶忙就空出一只,扶住了后面的纸箱。
他不敢急刹,却是往前滑出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
就连停车时,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扭头的时候,就好象脖子生锈了似的。
陈三石在后面看着,都感觉费劲。
石头,下次不带这样的。”王拥军终于看清了车后面的箱子,绑的相当牢靠,这才对着陈三石嚷了一嗓子。
陈三石耸耸肩说道:“谁让你先吓我的。
这是买了台电视机。
要是买辆摩托车,都没人敢坐你后面,怕你拱到河里去。”
刚才他跟陈三石也去卖摩托车的那里看了一下。
价格真不贵,沪上幸福二五零的价格,也就是两千多。
不过,那得要摩托车票。
也就是计划内供给。
现在的市场价,则是要四千多。
当王拥军听到那个销售员神神秘秘的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并没有感到绝望。
而是心里充满了满满的希望。
四千多的价格,在以前来说,它是遥不可及的。
但现在,他已经很有信心,在过年之前,推一辆摩托车回家了。
所以,这样的未来,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回到家里,跟陈二丫汇报这个喜讯。
然后抱着陈二丫,好好的庆祝一下。
这种挣钱速度,实在太让人感觉梦幻了。
“姐夫,咱们呢,高兴可以高兴。
不过回家后,要是有人问起了,你还得绷着点。
财不外露,老祖宗交下来的经验,那是没错的。”陈三石笑眯眯的提醒了他姐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