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三石到了王家村。
今天该有沙和尚那帮人过来交货,他必须在这边盯着。
王拥军为了这个事,也是找了几个本家能打的主,算是给他坐镇。
并且他对外面放出了风,说要收周边几家村子的蚂蝗。
也是把收购点,挪到了村口。
人手增加了两三个。
这些事情,都由王拥军安排。
陈三石除了叮嘱一句,让陈二丫把消杀,晾晒方面的手艺藏藏好,其他类似于挑拣的活,都可以放出去让人帮忙。
这是没办法的事。
象是今天,王拥军在村口零散收了四十来斤,但沙和尚送来了两百多斤。
这要光靠王家老两口干这么多,那得把老头老太太累叉劈了。
王拥军担心的事情一样都没发生,以次充好的事没有,
现场抬价的事,沙和尚那帮人也没干。
一手钱,一手货,相当爽快。
陈三石拉着沙和尚走到一边,叮嘱了两句。
也没别的话语,就是让他们别太计较鸡毛蒜皮的利益,该给那些农户的钱,必须第一时间就给下去。
这天最多还能收半拉月,能收多少,就挣多少钱。
别象你们以前弄黄鳝那样,弄得大家都没兴致了。陈三石叼着烟,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沙和尚拍了拍胸口书包里的钞票,乐呵呵的说道:“放心吧,兄弟。
昨儿收东西的时候,就当场结清了。
以前那些事,也不能全怪我们。
有时候我们的下家,也扣我们的钱。
弄来弄去,反而传成我们兄弟没信用了。
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拥军在别的村子,也不是没熟人,已经知道了沙和尚那帮人的收购价格。
四毛五一斤,并且在他们常去收购的几个村子,都打了招呼,
不许那些人到王家村来卖。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沙和尚估计也清楚,这门生意做不了多久。
所以真的是现结。
就是为了让那些捞蚂蝗的人,多有点积极性。
陈三石给他的价格是一块一,沙和尚送来了225斤水货。
也就是他的成本大概是一百零点,但收获却是二百四十七块五。
刚才陈三石一分不少的给了他。
这笔钱必然不是沙和尚一个人独占,
但这算是他们意外所得的,收蚂蝗并不耽搁他们收黄鳝那些。
就算他们那边有六七个混混合伙,每人也能多挣二十多一天。
这种好事,他们自然会重视。
再者也跟王拥军否定了陈三石的意见有关系。
在这个上面,陈三石并没有想着独断专行。
他并不认为这挣钱路子是他想出来的,他姐夫就必须要听他的。
按照陈三石原来的想法,就是零散的蚂蝗,他们家不收了,专注于搞处理。
但王拥军却是反对这个建议,
按照王拥军的说法,说陈三石还是把乡里这帮混混,想的过于善良了。
如果他们两家完全指望那些混混供货,那么沙和尚这帮人,肯定会闹幺蛾子。
他情愿自己累一点,多花几个钱,多请几个帮工,也要把这个对外收购的摊位给保住。
不在乎收多少,而是要给沙和尚那帮人释放一个讯息。
也就是沙和尚那帮人不闹幺蛾子,那就合则双赢。
要是闹腾,那大家就一拍两散。
在这个上面,陈三石还是过于依赖前世的经验了。
城市的玩法,跟农村玩法完全不同。
陈三石想的是他握住了出货渠道,沙和尚这帮人就算是再闹腾,最后也得跟他服软。
但他也没想过时间成本。
要是沙和尚这帮人,也挂他个好几天。
那损失的还是他的钱。
如此,还不如王拥军想的稳妥,一开始就摆出‘有你没你一个样’的架势。
算是给沙和尚他们提前警示一下。
陈三石一下午,就跟蚂蝗打交道了,手都泡浮了。
不过看着晾晒在院子里,满满当当的蚂蝗干。
陈三石跟他姐夫,也是相视一笑,心里全是满足。
哪怕三斤出一斤,再扣去一些人力,最多也就是三块五一斤干品的成本。
送去市药材公司,通货价八块以上。
他们两家能挣四块五一斤。
也就是今天他们在沙和尚他们头上挣了三百多块钱。
这样的挣钱速度,哪怕累点,那也是累的相当值。
再说,这次去市里,陈三石准备对那个张质检员再一次试探。
要是那个张师傅知道沪上那边的收购公司,并且能帮忙介绍一下渠道的话。
那他们可以挣得更多。
这上面,只要不影响那个张师傅自己的利益,应该是没问题的。
陈三石只要跟对方表示,去沪上送一次货,每斤给他抽多少钱。
相信对方应该能够考量出,这里面哪样玩法,他更划算一些。
要是沪上药材公司能收到十一块。
陈三石就敢开出五毛一斤,或者更高的提成给姓张的。
总归是有钱大家一起挣么。
忙碌了一天,忙到晚上六点多,挑灯夜战,才把后续的事情忙完。
陈三石指着满院子竹筛子笑道:“姐夫,今天夜里,你们可得守好了。
这可都是钱呢。”
王拥军也是一手撑着腰说道:“明天可能更多,石头,咱们家晾晒场不够了。
还有,万一变天,咱们怎么办?”
陈三石摸着下巴笑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镇上借用炕房。
也就是买条烟,然后出几个柴火钱。”
“恩!”王拥军思索了一下,点头认可了这种安排。
原来公社时期,建设起来的炕房,那是孵小鸡小鸭用的。
现在是空在那了。
家家户户,孵化小鸡仔那些,都是靠老母鸡了。
这上面有说法,都说集体孵化出来的那些,养不活,长不大。
估计还是传染病上面没抓好。
不过那个炕房,烘焙蚂蝗这些东西,应该能用。
陈三石在收蚂蝗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事情了。
他也怕,要是来场连阴雨,那他们就白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