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一开始没有吱声,只是默默的把碗筷给陈三石他们摆上了桌。
等到刘婷给陈三石盛了饭,两人对坐而食的时候,在边上安静的刘老头才突兀的说道:“石头,家里现在还有能做主的长辈吧?
让他们有空过来坐坐。”
在刘老头来说,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依然对陈三石不算看好。
也别说他嫌贫爱富。
这就象后世,户口在沪上或者四九城的家庭,家里闺女突然谈了个内陆小城的对象是一样的。
哪怕男孩子再优秀,当父母的也是有纠结。
但刘老头也不能否认,陈三石改变了他们爷孙的贫苦生活。
光一个卖黄鳝,还有每天晚上的去电影院门口摆摊,就让他跟刘婷,可以衣食无忧了。
关键是陈三石现在基本上天天跟刘婷黏糊在一起,而他孙女对这个年轻人,貌似也有意思,并没有对陈三石有什么抗拒。
所以他这个当爷爷的,除了锦上添花,还能做什么?
真要强硬的拆散孙女跟陈三石,不说他们的生活会不会被打回原形。
就说刘婷心里,估计也会委屈一辈子。
陈三石放下碗,正色说道:“我家现在就一个姐姐,已经嫁人生子了。
我跟我姐家关系不错,最近的生意,都是两家合伙的。
要是爷爷您方便的话,我姐她们随时有空过来。”
“等她们不忙的时候吧。
毕竟婷婷明年才满二十周岁。”刘老头沉默了一会,这才给了陈三石一个回答。
两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刘婷都恨不得把她的小脸全部藏进面前的碗里。
她是真害羞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并没有什么复杂。
成功或者失败,都是很快就能见到答案。
只要做事的人,肯用上这个心。
当然,要是碰上后世那些养鱼塘的男女,那且有的拉扯。
反正正经人家的儿女,一般都不会吊着爱慕者。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相处很短,就会直接给出她(他)们的答案。
当然,今天对于陈三石来说,该是最好的结果。
这结果,让陈三石一下午都乐呵呵的。
直到晚上,在刘家吃过晚饭,把刘婷跟她爷爷送去了电影院门口,又手柄手的教着卖出了第一单,陈三石这才骑车回家。
这该是他重生之后,最松弛的一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三石在村里晃悠。
他想的是去老王头那去看看。
路口村附近的沟渠,该弄蚂蟥的都捞过一遍了。
那趁着天还没完全冷,还可以再钓几天的甲鱼跟黄鳝。
能钓多少钓多少,反正他现在也不指望这个了。
小菜园里,他已然翻过土,施过肥,如今就等着土壤跟肥料混和发酵,等到下一场雨,让它们完全融合,就可以播种了。
大棚框架也搭好,等到天冷以后,直接把塑料薄膜绑上去就行。
可以说,陈三石今年该忙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以后只要按部就班就行。
不用想什么新的花样。
当然,等到蔬菜发芽后,自然还有施肥以及除虫等小事要做。
陈三石在这些事上面,经验不足,不过他身边有陈满仓那样的老农可以随时请教。
倒也不是太心慌。
“王叔,看这天时,估计还能弄上十天半个月的。
反正您要是碰到猪肝就帮我收下来,实在那玩意搞不成了,我也可以自己加餐。”陈三石站在老王头家门口,对着迎出来的老王头说道。
老王头最大的规矩,就是不让人进他家门。
陈三石前几次趁着老王头屋门大开的时候,往里面瞥过几眼。
屋里有些阴暗,不过堂屋正中,好象是竖着一块红黑的木牌牌,象是什么人的牌位。
这种事,是别人的私事,陈三石也不愿多管。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三石自从弄甲鱼以后,对老王头的孝敬就没断过。
哪怕村上开始捞蚂蟥,陈三石停了一段时间,也特意拎着酒过来打了一个招呼。
对于陈三石来说,这些都是小钱。
但却是可以让他笼络住老王头。
就象现在,他需要了,就可以直接上门跟老王头打招呼。
而老王头也是一口答应。
今天陈三石有地方要去。
他想着找一下王虎他爹王建设。
他手上也有些钱了,趁着入冬的时候,就可以让王建设用拖拉机往岔路口那块装毛渣了。
这些事情,必定还是王建设那种拖拉机手,知道什么地方有那种玩意。
所谓毛渣,就是别的地方,建设时挖地基,挖出来的渣土。
这里面什么都可能有,石块,土方,反正陈三石想的是把岔路口那块地方,先填个能搭建房子的地方出来。
估计也用不了许多。
在那片土地的用途上面,陈三石虽然跟陈满仓那些村领导说的是养鸭子。
但陈三石到时候打个招呼,打下地基,直接建起房子,估计问题不大。
现在乡里县里,对这些事情,约束也是不多。
等到陈三石又晃悠悠往家走的时候,却是看到对面一撮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撮毛也看到了陈三石,立马捂着脸往边上一躲。
背对着陈三石,也跟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差不多了。
陈三石虽然感觉好奇,却是没打算上去问。
哪怕他是前天才呛过一撮毛,也是没有多想。
毕竟陈三石根本就没动过收拾他的念头。
可是等他回到家门口,陈裤子却是一把拉住了他,对着陈三石神神秘秘的说道:“石头,你看到一撮毛没?
陈三石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他望着陈裤子不确定的问道:“裤子,一撮毛那样子,是你收拾的?”
陈裤子摇摇头,还没等陈三石一颗心落肚,陈裤子却是神秘的凑到他耳边说道:“我知道是谁收拾他的。”
“谁?”陈三石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我昨天去后面赵家村,碰到沙和尚那帮人了,
我把一撮毛得罪过你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晚上一撮毛下班回来就被收拾了。”陈裤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估计他认为他是帮了陈三石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