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星辰坠落，光柱如雨。
海眼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下剧烈颤抖，岩壁崩裂，海水蒸发，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天机令引动的星辰之力，已经超越了圣境的范畴，触摸到了道境的边缘。
星衍站在星图中央，如同执掌星辰的神明。他俯瞰下方，眼中满是冷漠：“林默，这是最后的机会。臣服，或者死。”
林天行和蓝汐全力催动法宝，天衍镜光与海神权杖的光芒交织，勉强撑起一层防御光罩。但光罩在星辰光柱的轰击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海老九早已吓得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林默，他抬头望着坠落的星辰，眼中灰金色光芒流转。
他在与体内的刑天血丝沟通。
那些血丝中残留着刑天的意志，虽然暴戾疯狂，但也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对星辰之力的渴望。刑天当年作为造物主的战将，征战诸天，吞噬过无数星辰，星辰之力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
“你想要星辰之力？”林默以神念传递信息。
“给…给我…我能恢复…帮你…杀光他们…”刑天的意志断断续续，但贪婪毫不掩饰。
“可以。”林默道，“但你必须完全臣服于我，成为我的一部分。”
“臣服？哈哈哈…小子…你配吗？”
“那就一起死。”林默作势要催动归墟碑，彻底炼化血丝。
“等等！”刑天的意志慌了，“我答应…但只能暂时合作…待我恢复部分力量，你要放我自由…”
“成交。”
达成协议后，林默不再压制血丝。相反，他主动引导血丝涌向体表。
灰金色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在他的背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正是刑天的模样！
但与之前不同，这道虚影的眼睛是灰金色的，而且胸口没有黑洞，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旋转的归墟漩涡。
这是林默以自身意志为主导，融合刑天残余力量形成的“混沌战魂”。
战魂仰天咆哮，张开巨口。
恐怖的吸力爆发，那些坠落的星辰光柱，竟然被强行改变轨迹，全部涌向战魂的巨口！
“什么？！”星衍脸色大变。
天机星图是他耗费三百年寿元才布置出的绝杀之阵，每一道星辰光柱都足以轰杀圣境巅峰。但现在，这些光柱竟然被吞噬了？
战魂如同无底洞，疯狂吞噬星辰之力。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气息节节攀升，从圣境初期一路冲到圣境巅峰，而且还在上升！
“不好！他在借助星辰之力恢复！”星衍急了，想要收回天机令，中断星图。
但已经晚了。
战魂吞噬了足够的力量，猛地仰头，将吞入的星辰之力全部喷出！
不是随意喷出，而是凝聚成一道粗达百丈的灰金色光柱，逆冲而上，直轰天机星图的核心！
“轰——！！！”
星图剧烈震动，无数星辰虚影炸裂。星衍受到反噬，狂喷鲜血，天机令也从空中坠落。
战魂伸手一抓，将天机令抓在手中。
“还给我！”星衍目眦欲裂，那可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若是遗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但战魂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将天机令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天机令这件堪比圣器的宝物，竟然被硬生生嚼碎了！碎片化作精纯的能量，被战魂吸收。
星衍彻底疯了。
“我杀了你！”
他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实力，化作一道星光冲向战魂。
但战魂只是抬起手，一巴掌拍下。
“啪！”
如同拍苍蝇，星衍被拍飞，撞在海眼岩壁上，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奄奄。
其他天机阁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战魂张口一吸，恐怖的引力将他们全部扯回，吞入腹中。
十几名圣境，连同他们的法宝、修为、神魂，全部成了战魂的养料。
战魂的气息，终于突破圣境，触摸到了道境的门槛。
它低头看向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是履行承诺，还是反噬主人？
林默感受到战魂的异动，冷哼一声，归墟碑在识海中震动。
战魂身体一颤，眼中的挣扎消失，重新变得顺从。它知道，自己的核心还被归墟碑镇压，若是反噬，瞬间就会被炼化。
“回来。”林默下令。
战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融入林默体内。那些光点中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和圣境精华，迅速修复着林默受损的道基和混沌圣体。
他的修为开始恢复。
法相境、圣境初期、圣境中期…
最终停留在圣境后期，比之前跌落了一个小境界，但道基更加稳固，混沌圣体也完成了某种蜕变——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星辰纹路，与原本的灰金色纹路交织，形成更加复杂的图案。
“星辰混沌体…”蓝汐喃喃道，“你竟然将星辰之力融入了混沌之体…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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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解释，他走向奄奄一息的星衍。
“为什么？”他问，“天机阁为什么要抓我？”
星衍惨笑：“为什么？为了…窥探归墟之秘…为了…找到超脱之法…林默，你以为只有黑天教和葬墟者在打你的主意？错了…大荒所有顶尖势力，都在盯着你…混沌之体…是打开归墟之地最后秘密的钥匙…”
“什么秘密？”
“不知道…”星衍摇头，“天机阁推演了千年，也只看到一片混沌…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你…集齐九块碎片，唤醒‘墟’…到时候，归墟之地的真相就会揭晓…而那个真相…可能会颠覆整个大荒…”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气绝身亡。
林默沉默。
看来，他的敌人不只是黑天教和葬墟者，还有大荒其他势力。从今往后，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蓝汐道，“天机阁的人死在这里，他们的魂灯很快就会熄灭，到时候会有更多强者赶来。而且海眼暴动已经引起了三大势力的注意，他们也在朝这里集结。”
林天行点头：“默儿，你的伤势如何？”
“无碍。”林默看向海眼深处，“但在离开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重新封印海眼。”
蓝汐一愣：“你有办法？”
“有。”林默道，“虽然定海神珠找不到，但我有另一个替代品。”
他取出刑天的那颗心脏——之前被蓝汐封印成血珠。此刻血珠在他掌心悬浮，微微跳动。
“刑天的心脏中蕴含着庞大的混沌能量，而且与海眼同源。如果以它为阵眼，布置一个简化版的封印，至少能维持五十年。”
“五十年…够了。”蓝汐眼中闪过希望，“五十年内，我们可以寻找定海神珠，或者找到其他办法。”
林默不再耽搁，双手结印。
混沌真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是他从四块碎片中领悟的封印神文，虽然不如海神当年的封印完整，但也能起到作用。
血珠飞向海眼中心，悬浮在原本碎片所在的位置。
林默将符文打入血珠，血珠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枚巨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神文，神文与海眼的岩壁连接，重新构筑起一层封印光膜。
海眼的暴动渐渐平息，漩涡旋转速度恢复正常，引力也减弱到可以承受的范围。
封印完成。
林默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看着恢复平静的海眼，他松了口气。
至少，五十年内，无尽海不会出事。
“我们走。”蓝汐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三大势力的封锁，直接离开无尽海。”
她权杖一挥，海眼岩壁上出现一道光门。
四人穿过光门，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海域。
这里已经是无尽海的边缘，距离海岸线只有千里。抬头能看到天空，不再是深海的黑暗。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蓝汐道，“无尽海现在很危险，三大势力都在找你们。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多谢。”林默郑重行礼。
蓝汐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们各取所需。你帮我暂时封印了海眼，我帮你脱困。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请讲。”
“归墟之地的水很深，比你想象的更深。”蓝汐神色凝重，“造物主、战将、海神、‘墟’…这些存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而且，我怀疑…有人躲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谁？”
“不知道。”蓝汐摇头，“但先祖留下的手札中，曾提到一个词——‘观测者’。先祖说，造物主离开后，有一群‘观测者’隐藏在暗处，监视着归墟之地的一切变化。他们从不插手，只是…观察。”
观测者…
林默记下这个词。
“好了，我该走了。”蓝汐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深海之中。
林天行看向儿子：“默儿，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回天衍圣地？”
林默摇头：“不，圣地不能回了。天机阁的人死在我们手里，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圣地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不能连累他们。”
“那…”
“去古神山。”林默道，“第五块碎片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集齐碎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唤醒‘墟’，弄清楚真相。”
“古神山在大荒中域，距离这里数百万里，中间要穿过好几个大势力的地盘。”林天行皱眉，“这一路，不会太平。”
“那就杀过去。”林默眼中闪过冷光，“既然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他们来。正好，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吞噬了天机阁修士和星辰之力后，他隐约感觉到，《混沌归墟经》有了新的突破方向。
不是单纯的吞噬能量，而是…吞噬法则。
如果能吞噬足够的法则碎片，他或许能提前凝聚道种，真正踏入道境。
到那时，圣境巅峰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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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默选定方向，父子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西北方飞去。
海老九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跟上。他的实力太弱，跟着只会拖后腿。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经怕了。
还是回碧波城，安度余生吧。
无尽海，珊瑚宫。
红绡瘫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修为被废了大半，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损，终身无望圣境。
龟丞相跪在下方，战战兢兢。
“公主，深海王庭和龙宫传来消息，要求我们解释海眼发生的事。他们说，是我们擅自行动，导致天机阁的人死亡，可能会引发人族与海族的全面战争。”
红绡冷笑：“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不也派人去了吗？只不过去晚了，没赶上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红绡眼中闪过狠色，“传令下去，就说天机阁擅自闯入海眼，触怒海神，已被海神之力诛杀。至于混沌之体…就说他已经逃出无尽海，去向不明。”
“这…其他两家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们。”红绡站起身，“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等我恢复实力…混沌之体，迟早是我的！”
她望向宫殿深处，那里有一座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无数珍稀海兽的血液，还有各种天材地宝。这是她准备多年的“万血池”，原本是想在突破道境时使用，但现在，只能提前动用了。
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至少能让她恢复实力。
“混沌之体…你逃不掉的…”红绡踏入血池，眼中满是疯狂。
而与此同时，深海王庭和龙宫，也各自有了动作。
混沌之体出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无尽海高层。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身怀四块碎片、能斩杀圣境巅峰、甚至硬抗天机星图的人类，从海眼逃走了。
这样的人，若是成长起来，将会改变整个大荒的格局。
必须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或者…掌控在手中。
一时间，暗流涌动。
而此时的林默父子，已经飞离无尽海，进入了陆地上空。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属于一个名为“万兽山脉”的地域。这里是妖兽的乐园，人族修士很少踏足。
但林默选择这条路，正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可以避开大部分势力的眼线。
飞了三天三夜，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万兽山脉时，下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兽吼。
紧接着，数百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将他们团团包围。
不是人族，是妖兽。
而且，全都是圣境妖兽！
为首者是一头高达百丈的黄金巨猿，它手持一根粗大的铁棍，气息赫然达到了圣境巅峰。
“人类，留下混沌之体，饶你们不死。”巨猿口吐人言，声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