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老倒在碎石中，胸前塌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林默，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不解与绝望。
一年。
仅仅一年。
当初那个还需要拼命才能从他手中逃脱、甚至被他击成重伤的年轻人，如今竟已强大到如此地步？挥手间镇压五名法相境，其中还包括他这个法相境巅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而是本质的蜕变！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厉长老艰难开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林默在他身前停下，俯视着他：“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告诉我黑煞盟总坛的一切，我给你个痛快。否则……”林默右眼中金光一闪，一缕蕴含“搜魂”真意的神识刺入厉长老眉心，“我便自己取。”
厉长老身体剧颤。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翻阅，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住手……我说……”厉长老终于崩溃。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坚持都是徒劳。
林默收回神识，静待下文。
厉长老喘息片刻，缓缓开口：“黑煞盟总坛，位于东域‘葬魂山脉’深处。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煞气冲天，天然形成‘九幽锁魂大阵’，易守难攻。总坛外围有三十六处分舵，呈天罡方位拱卫……”
他详细描述了总坛的防御布置、阵法节点、高手分布、以及各处禁地的位置。
林默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盟内目前有七大内门长老，包括我在内，皆是法相境巅峰。但有三人一年前外出执行任务未归，如今只剩四人留守。”
“三位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修为……疑似半步圣者。但他们闭关之地是总坛最深处‘幽冥洞’，非灭盟之危不会现身。”
“至于盟主‘黑煞老祖’……”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他已在‘黑煞殿’闭关三十年，冲击圣者境。三十年来，无人敢打扰。传闻他闭关前已是法相境大圆满，且修炼《黑煞吞天功》到了第九重，一旦突破，便是圣者境中也属强者。”
林默若有所思：“黑煞老祖闭关可有什么征兆？比如何时出关？”
厉长老摇头：“这等大事，岂是我等能知晓的。不过……半年前，黑煞殿曾传出一次剧烈能量波动，持续了三天三夜。当时总坛所有长老都被惊动，以为是老祖要出关了，但最终波动平息，一切如常。”
“能量波动？”林默眼神微动，“详细说说。”
厉长老回忆道：“那波动极为诡异，不像是正常突破时的天地异象，倒像是……某种力量的暴走失控。波动期间，总坛地脉灵气被疯狂抽取，甚至有几处分舵的灵脉都因此枯竭。事后，老祖并未现身，只传出一道神念，令所有人不得靠近黑煞殿百里。”
林默心中有了猜测。
黑煞老祖修炼的《黑煞吞天功》，听名字就知道也是吞噬类功法。这种功法突破时需要的能量极其庞大，且极易失控。半年前那场波动，很可能是黑煞老祖冲击圣者境时，因能量不足或功法缺陷导致的失败反噬。
“也就是说，黑煞老祖现在很可能处于虚弱期，甚至……重伤状态？”林默问道。
厉长老苦笑：“或许吧。但这等存在，即便重伤，要捏死法相境也是易如反掌。我劝你……还是别打老祖的主意。”
林默不置可否，又问：“黑煞盟这些年收集的功法秘藏、天材地宝，都存放在何处？”
“总坛‘藏经阁’收录功法，‘宝库’存放资源。但这两处皆有重兵把守，且布有上古杀阵，便是圣者境闯入也要脱层皮。”厉长老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一条密道。”
“哦？”林默挑眉。
“那是我年轻时偶然发现的。总坛地下有一条废弃的‘阴煞灵脉’通道，因灵气枯竭被遗弃，但直通宝库下方第三层防御阵法的薄弱处。只要精通阵法，或许能悄无声息潜入。”厉长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这是密道地图，以及宝库外围阵法的破解要点。我本打算……有朝一日……”
他没说完，但林默明白。这老家伙留着后路，恐怕早就有背叛黑煞盟、私吞宝库的打算。
接过玉简，林默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最后一个问题。”林默看着厉长老，“当年参与覆灭‘青林镇林家’的，除了黑煞盟，还有哪些势力？”
厉长老一愣，随即恍然：“原来你是林家余孽……难怪对我盟恨之入骨。”
他不敢隐瞒，如实道：“当年那件事，是‘天剑宗’牵的头。据说林家祖上曾得到一件上古秘宝，消息泄露后，天剑宗联合我盟以及‘血魂殿’，三家联手灭门夺宝。不过事后，那件秘宝并未找到，反倒让三家起了内讧，这些年明争暗斗不断。”
天剑宗？血魂殿？
林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天剑宗他听说过，是大荒东域排名前十的正道大宗，表面光明磊落，背地里竟也做这等灭门夺宝的勾当。血魂殿则是臭名昭着的邪道势力，专修血祭、炼魂等邪恶功法。
“秘宝是什么？”林默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年行动是盟主亲自下令，我们只负责执行。只听说那秘宝关系到某个上古传承，甚至可能……与‘成圣之机’有关。”厉长老道。
成圣之机？
林默心中一动。难怪三家大宗会联手，甚至不惜灭门。在大荒，圣者境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但突破之难，犹如登天。任何与“成圣”有关的线索，都足以让顶尖势力疯狂。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吧。”厉长老闭上眼睛。
林默沉默片刻，抬手点在他眉心。
一缕灰色气流涌入，瞬间湮灭了他的神魂。厉长老身体一僵，随即软倒，气息全无。
吞噬掉厉长老的法相本源与记忆碎片后，林默将其尸体焚化，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山崖边，望向葬魂山脉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黑煞盟、天剑宗、血魂殿……当年参与灭门的，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黑煞老祖疑似重伤，宝库有密道可入……这倒是个机会。”
林默不是莽夫。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法相境巅峰已无压力，但面对半步圣者甚至真正的圣者境，胜算依然渺茫。若能先潜入黑煞盟宝库，盗取资源，提升实力，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而且，那件所谓的‘林家秘宝’……或许与我有关。”林默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并非林家亲生，而是幼时被林家老祖从外面带回，收为养子。他的真实来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隐约记得，襁褓中有一枚灰色玉佩相伴，但那玉佩在他十岁时莫名消失，再未出现。
会不会……那玉佩就是秘宝？而他的吞噬体质，也与那玉佩有关？
这一切，或许能在黑煞盟找到答案。
“先去葬魂山脉，潜入宝库。若有机会，再探黑煞殿。”
林默打定主意，身形一闪，化作灰金流光，朝葬魂山脉方向飞去。
就在林默离开后不久，云雾山脉另一处隐秘山谷中，空间微微波动。
一名身穿月白长裙、面蒙轻纱的女子缓缓走出。她望着林默离去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法相境大圆满，掌控空间，融万法于一身……此子成长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看来，计划需要提前了。”
女子轻声自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输入一段信息。
“按计划行事。”
女子收起玉符，身形渐渐淡去，如同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山林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