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蕊觉得,她是幸运的,世界是不公的。
她的宿命,本该由她自身承担,而不是被一个闯进来的陌生人替她承担。
萧然在她生命里出现,拯救了她,却牺牲了自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会选择,从未遇见过他。
可是,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的月光已经消散了。
刚才那应该是幻觉吧?
死人又怎么可能会亲她呢?
对吧?
郑晓蕊似乎‘玩’累了,又重新跪回了床前,努力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该做的事。
她的双肩微微颤抖。
世界是一片模糊的、浸透泪水的荒原。
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出现一个淡淡的轮廓,一只发着白光的手,带着些许迟疑的颤抖,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郑晓蕊猛地一僵,可停顿了一秒,她又低着头低声抽泣。
她有了清晰的认知。
幻觉又来了。
悲伤过度是这样的。
她不会再上当了。
在他的尸体前发疯,这是对他的亵渎。
“喂。”
熟悉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她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皱着眉头,似是有些无奈。
这幻觉还挺固执的。
她艰难站起身,膝盖发出几声脆响,好不容易站直身子,视线落在那张微微发焦的脸庞上。
她还能最后陪伴他7天。
7天之后。
她会遵循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到海里,而她最后的依靠已经逝去,她在这世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而在她身后。
萧然的脸色有些复杂。
活着的诡不要,老盯着丑陋的尸体看干嘛?
他都有些吃醋了,还是吃自己尸体的醋。
“郑晓蕊!你倒是回头瞅一眼啊!”他无奈道。
清晰明亮的话语一出。
时间凝固了。
郑晓蕊的瞳孔骤然放大,猛地转身。
对上的,是那双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的眼睛,正温柔地凝视着她。
那张熟悉的脸庞,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月光。
她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死寂的悲痛,到极致的茫然,再到难以置信的惊骇,最终,所有冻结的情绪轰然炸开。
“你”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身体不顾一切扑上去,耳朵贴上他胸膛,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间。
触感坚实、温热,心脏也在有力地跳动着,发出铿锵的鼓声。
“萧然?萧然真的是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汹涌而出,“我摸到了热的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语无伦次,一边哭一边笑,双手从他的手臂胡乱地摸到他的脸颊,脖颈,仿佛要用触感确认每一个部位都是真实的。
她心爱的人真的还活着!
还是完好无损的!
萧然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以及激烈的情感,脸上露出了柔和笑容:“我死了。
“”
郑晓蕊娇躯一颤,迅速在他胸口蹭掉了鼻涕眼泪,似乎是对他欺骗她的惩罚。
“别闹了好不好,你看看你,身体都是热的,硬的!”
她哽咽着摇头,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萧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滚烫的眼泪瞬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襟。
这种感觉,就挺奇妙的。
他听说过亡灵骑士,也曾幻想过成为亡灵骑士,结果现在
这就榨干了吗?
看着因失而复得变得疯狂的少女,他心念一动,身体的光边瞬间消失。
郑晓蕊只感觉怀里一空,巨大的恐惧蔓延至心窝,整个人也朝前面的地板扑去。
下一秒。
萧然的身影再次出现,稳稳当当的从后面抱住了她。
手捧雷?
郑晓蕊感受着胸前以及后背传来的挤压感,当场崩溃!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失而复得——
这谁遭得住啊!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啊”郑晓蕊任由他抱着,哭着问道。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萧然就是还活着,身体也是热乎的,不可能是她的幻觉。
可为什么又会突然消失?
“你看我有影子吗?”
萧然松开她,后退了几步,光线照在身上。
郑晓蕊转身朝地上看去,眼前的一幕险些让她栽倒在地。
萧然的身后,没有影子!
那岂不是说,他是诡?!
得而复失的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怎…怎么会这样”
萧然耸了耸肩道:“简单来说,我确实死了,但又没死透,如你所见,现在的我正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那…那”郑晓蕊捂着嘴巴,颤抖着娇躯问,“那把你的灵魂重新塞进身体,你就可以复活吗?”
萧然:“”
诡片看多了吧?
“不能。”他摇头,与她眼睛对视,“你只需要照着我的遗言做就行”
“为什么?”
“听话,好么?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的不一般,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还会有相见的那一天的。”
他发誓,相比起同样被死遁的姜思悦、南宫梓萱、唐婉欣三人,郑晓蕊已经是被他独特对待也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了,其他人可都是死完就销声匿迹,悲痛的稀里哗啦的。
“那一天具体是什么时候?”郑晓蕊抹着眼泪问道。
她脑子转的很快。
她相信萧然不会死,或许他就像小说中的人物那样,有着神奇的能力,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之前明明受这么重的伤了还能这么生龙活虎。
而他的死亡,就像螃蟹蜕壳一样
但其他的,理性值这么高的她哪有那么容易被忽悠。
萧然被她的问题噎了一下。
他可以在七天之内复活。
可要是告诉了她实情,她肯定会一直缠在他身边,哪怕世界毁灭也赶不走的那种。
“给我一个月好么?一个月之后,我就去找你。”
“我不同意,作为你的女朋友,我觉得有权利知道你的行踪。”
“已经不是了。”萧然无情的摇摇头,“在我死亡的那一刻就不是了,你已经被我甩了,你现在是我的前任,没资格管我。”
“你!”
郑晓蕊被他的话雷的一时间忘了流泪。
什么叫她已经被甩了啊?
只有她甩他的份,哪轮得到他做主?
郑晓蕊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一时间波澜壮阔,衣衫本就凌乱的她衣领处敞开一个大口子。
幽谷隐兰麝。
曲涧锁云霞。
自瞄没关的萧然有些被迷了眼。
郑晓蕊脸颊微红,微妙的拢了拢衣领,盖住了一片春光,似是质问般颤抖着问道:
“为什么是一个月后?刚好我们确定关系的日子加起来也是一个月,难道你…是不是想背着我去泡妞,怕我打扰你?”
诶?
被你发现了!
聪明的女孩子就是不好糊弄啊。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郑晓蕊咬了咬唇,将自己砸进他的怀中,仰起头,湿润的眸子盛满了祈求: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一个亲人了…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就是不想其他女人染指你哪怕只是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