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晚棠姐的情人舞
入夜,北雾城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长街两侧,朱红纱灯次第亮起,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
人潮如织,笑语喧闐,苗疆特有的芦笙与鼓点交织成欢快的乐章。
今年的祈山节,比卫凌风昨晚在八年前过的那场,似乎还要热闹上几分。
卫凌风一袭墨蓝劲装,身姿挺拔,领著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佳人,踏入了百味楼。
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
昨天晚上自己回到八年前,和玉姑娘以及小蛮在喝酒聊天的,不就是在这栋楼的楼顶吗
才一晚上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清丽的玉姑娘和可爱的小蛮,此时也换成了一身靛蓝苗装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晚棠姐,和身姿矫健英气灵动的翎儿。
雅间临街,推开雕木窗,楼下长街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游行队伍正敲锣打鼓地经过,火把与灯笼的光芒映得一张张笑脸通红。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苗疆小菜和两壶温好的米酒。
卫凌风为两位佳人斟满,举杯笑道:“这一趟深入雾州,辛苦翎儿,辛苦晚棠姐了。来,我先敬一杯!”
叶晚棠眼波含笑,带著长辈的宠溺:“臭小子,知道姐姐辛苦就好。不过能看著你平安无事,这点奔波算得了什么”
说罢,优雅地抿了一口。
白翎立刻端起酒杯,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对著叶晚棠道:“要说辛苦,晚棠姐一路统筹安排,劳心劳力才是真辛苦呢。”
她说著,又给自己和叶晚棠满上:“晚棠姐,之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海涵。这杯酒,翎儿敬您,给您赔罪啦!”
她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任谁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叶晚棠微微挑眉,看著眼前这突然变得乖巧懂事的丫头,心中虽有一丝狐疑,但想著或许是经歷生死后懂事了,便也释然。
她对自己的酒量向来颇有自信,堂堂红尘道掌座,什么场面没见过几杯水酒而已。
於是她含笑点头,也痛快地饮尽杯中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討喜多了。”
说罢,一饮而尽,喉间微动,酒液入腹,带来一阵暖意。
她浑然不知,白翎借著倒酒赔罪的由头,早已將无色无味的海心醉梦散悄然混入了她的酒中。
此刻看著叶晚棠饮下,白翎心头暗笑,一双星眸弯成了月牙儿,心道:
哼,让你之前总端著长辈架子,还让风哥给我那里塞那种东西!看你待会儿药效发作,在风哥面前还怎么维持这红尘道掌座的端庄派头!
叶晚棠又看向卫凌风,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感慨:“凌风,这杯该姐姐敬你。红尘道能在离阳城站稳脚跟,又在云州龙鳞擂上声名鹊起,你居功至伟。姐姐代表红尘道上下谢谢你。”
她再次举杯,以掌座的身份,郑重地向卫凌风敬酒。
卫凌风连忙举杯相迎:“都是一家人,姐姐这就有点见外了吧。”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窗外的喧囂似乎更盛,鼓点仿佛敲在人心上。
白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叶晚棠,只见她玉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红霞,如同熟透的蜜桃,那双桃眼也越发水润迷离,眼尾微微上挑,媚意在不经意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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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风哥,晚棠姐,楼下好热闹啊!我们光在楼上喝酒多没意思,不如下去逛逛”
叶晚棠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让她比平日更渴望热闹,闻言便点头笑道:“好呀,难得遇上祈山节,是该去沾沾喜气。”
三人下了楼,立刻被捲入欢乐的人潮。
卫凌风熟门熟路地护在两位佳人身边,八年前的经验让他对这里的摊位和小
玩意儿了如指掌。
与当年贪嘴的小蛮和玉姑娘不同,叶晚棠和白翎的目光更多被那些精巧別致的苗银饰品吸引。
叶晚棠见白翎今日態度诚恳,又主动认错,心中那点长辈的矜持也放鬆了些,看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白翎则因为“大仇”即將得报,心情舒畅,对叶晚棠也格外客气。
借著几分酒意,两人竟真如姐妹般和谐,凑在一起挑选起首饰来。
“翎儿你看这个银蝶步摇,缀在你发间一定灵动。”叶晚棠拿起一支,在白翎髮髻旁比划。
“晚棠姐眼光真好!这个缠丝银鐲的纹路古朴大气,配您的气质正合適。”白翎也笑著拿起一只鐲子。
卫凌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这难得和谐的一幕,嘴角噙著笑意。
叶晚棠拿起一枚造型造型奇特的银凤簪子,递给卫凌风道:“凌风,你看这个如何你们那位杨督主气质冷列,戴这个应该很衬她的身份气度。你如今在她手下当差,適当送些礼物,总没坏处。”
卫凌风闻言,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银饰,心思活络起来。他大手一挥,对摊主道:“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缠枝莲的,对,还有那对小巧的铃鐺耳坠——都包起来!”
心说要送就都送!
昭夜自然要送,青青那小丫头片子也得有份,还有正在等著恢復著女儿身的玉瓏,哦对了,宫里头的清韞也不能落下。
嗯,就按她们各自的风格特色来挑,都兼顾到!
很快,卫凌风便豪气地买下了一大堆款式各异的银饰,既有適合杨昭夜冷艷风格的髮簪,也有適合姜玉瓏、青青的可爱掛坠,甚至还有几件適合深宫贵人的华美款式。
是店家乐得合不拢嘴,打包票说等他们逛完回来取。
这时,远处广场中央的巨大篝火堆“轰”地一声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欢快的鼓点骤然密集,人群欢呼著向火堆涌去,手拉著手开始围著篝火跳舞。
“走!我们也去跳!”二周目的卫凌风兴致高昂。
一手一个,拉著白翎和叶晚棠就往篝火广场走去。
白翎自然是积极响应,欢呼著跟上,叶晚棠被卫凌风温热的手掌握住手腕,当著白翎的面,她心中那点属於长辈的矜持又冒了出来,脚步便有些迟疑,玉容微红:“凌风,这——这么多人,姐姐就不去了吧”
然而卫凌风哪容她退缩,手上微微用力,便將她拉入了欢腾的人群边缘。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卫凌风还不忘买了几壶如今已经火了的百果酿,灌了一口才递给晚棠姐。
药力的作用下,晚棠姐也不再拒绝,豪迈的端起酒壶猛灌了几口。
而在酒力的影响下,她体內海心醉梦散的药力效果发挥的更好了。
虽然白翎只下了一点点,此刻的叶晚棠只觉得周遭喧囂的人声、跳跃的火光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切。
心底那些关於身份、辈分的顾虑,如同被暖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和燥热感,从心口蔓延开来。
白翎看著叶晚棠微醺迷离的模样,心中暗笑,嘴上却故意拱火:“晚棠姐,你会不会跳啊別是怕出丑吧”
这句激將法,精准地戳中了叶晚棠此刻微醺且药力上涌的状態。
叶晚棠闻言,桃眼一挑,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娇嗔:“哼,小瞧姐姐”
她可是合欢宗出身,魅惑人心的法门都精通,何况是舞蹈
话音未落,她手里拿著小酒壶,足尖轻点,絳紫色的苗疆裙裾如瓣般旋开。
没有苗舞的奔放热烈,叶晚棠的舞姿自成一体,妖嬈曼妙,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魅惑。
纤腰款摆,如弱柳扶风:玉臂舒展,以流云回雪。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回眸,都仿佛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本就丰腴曼妙的身段,在这充满暗示与挑逗的舞姿中,更显惊心动魄的诱惑。
同时將酒壶中的酒水隔空倒出,让酒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红唇之中。
別说周围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许多苗疆女子,也被这迥异於本地风格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舞蹈吸引,差点停下了自己的舞步。
更让卫凌风心跳加速的是,叶晚棠的舞步始终围绕著他。
隨著舞姿的深入,她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贴近,那傲人的大芒果隔著薄薄的衣料,时不时地蹭过卫凌风的手臂胸膛。
馥郁的成熟体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气,丝丝缕缕钻入卫凌风的鼻端,撩拨著他本就有些躁动的心弦。
白翎的识海中,妖翎小声调侃道:
【不像是某人洞房烛夜的时候,在自己夫君面前打八卦掌,把桌子掀了,人家跳的可比你好多了。】
又被提起了尷尬的往事,白翎羞怒道:
【切!毕竟人家是合欢宗出身好不好!再说谁让你们海宫没有什么舞蹈的!
】
与此同时,篝火外围,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儿女也正纵情歌舞。
光影交错间,人影幢幢,舞姿狂放,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问剑宗雾州分舵青锋阁的弟子们自然也在这热闹之中。
阁主陈风与吕剑生並肩而立,远离了最喧囂的中心,目光扫过眼前这幅充满野性与活力的画卷。
“陈师兄,你看,”吕剑生指著那喧闹的人群:“这开山会外围的篝火盛会,还真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啊!各门各派放下成见,饮酒作乐,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陈风望著那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被火光带回了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
听到吕剑生的话,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道:“祥和难忘吕师弟,你是没见过真正难忘的场面。八年前我们经歷的那场祈山会外围篝火夜,那才真叫印象深刻,刻骨铭心!当时,玉师伯——啊,不对,现在应该称青练师伯了,她竟然也破天荒地参加了!”
“青练师伯!”
吕剑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陈师兄,你没开玩笑吧青练师伯那种一生唯剑,连宗门大典上我都没怎么见过,居然会参加这种——这种喧闹的篝火晚会”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师伯就如同她手中的剑,纯粹、冰冷、不染尘埃,与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格格不入。
陈风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同门在附近,才凑近吕剑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何止是参加吕师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亲眼所见!当年青练师伯不仅来了,还和一个男人,就在这篝火旁,一起跳舞饮酒!”
“跳舞饮酒!
吕剑生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狠衝击了一下:“陈师兄,你——你是不是那晚喝多了或者春梦做多了这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將记忆中那位剑气凛然,仿佛多看旁人一眼都嫌污秽的青练师伯,与眼前描述的景象联繫起来。
“放屁!老子清醒得很!”陈风被质疑得有些恼火,梗著脖子道:“爱信不信!当时我们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远远看见师伯和一个陌生男子举止亲密,嚇得魂都快飞了!生怕师伯是被什么邪魔外道迷惑了。我们本想衝上去护卫,结果——”
陈风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结果被师伯一个眼神就钉在了原地!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必跟隨,更不许打扰。””
吕剑生听得目瞪口呆:“好——好朋友青练师伯居然还有这种——这种能一起跳舞喝酒的好朋友后来呢后来再没见过那个人吗”
陈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上哪儿见去当时这事在我们几个亲眼目睹的弟子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私下都以为,师伯可能找到了剑侣!
这消息不知怎么的,还是传回了宗门本部,好傢伙,宗门里那些仰慕师伯的师兄弟,还有几位视师伯为宗门瑰宝,生怕她剑心有损的师叔师伯,一个个或醋意冲天,或怒火中烧!
大家像疯了一样四处打探,动用一切关係网,就想查出那个胆敢“玷污”师伯清誉、“动摇”师伯剑心的混蛋到底是谁!
连我师父和几位师叔都拍了桌子,放话说:“要是真有这种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敢坏青练的剑心和名节,老子非得把他揪出来,剁碎了餵狗不可!
可惜啊,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师伯对此事更是绝口不提,仿佛那晚只是一场幻梦。”
吕剑生听得心驰神往,又觉得匪夷所思,追问道:“陈师兄,你刚才说那人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特徵”陈风皱著眉,努力回忆著:“器宇轩昂,肩宽腰窄,站得很直,怎么说呢,明明气质很出眾,可举手投足间又透著一股子——一股子让人看了想揍他一拳的散漫劲儿”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掠过一张张被篝火映红的脸庞。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篝火旁的一个身影上,童孔骤然收缩!
“就——就像那个人!”
陈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指向篝火旁一个被两位绝色佳人环绕的青年:“和那个人的身材气质——非常像!欸!臥槽!越看越像!那站姿,还有那副懒洋洋又欠揍的德性!我操,那是谁!”
吕剑生顺著陈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卫凌风,尤其身边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一下就让吕剑生看出来那是谁,於是笑道:“陈师兄,你真是想多了,那位是红尘道的卫凌风卫兄弟!前段时间我们还碰过面。他確实有个“师姐杀手”的諢號,人也確实——咳,比较风流倜儻,身边红顏知己多了些。但是无论年龄还是实力,他都绝对不可能是八年前和青练师伯共舞的那位神秘高人!”
陈风被吕剑生这么一说,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晴,再次仔细打量卫凌风。
火光下,卫凌风揽著叶晚棠的腰肢说著情话,逗得那位“红尘仙”掩唇轻笑眼波横流;另一边的白翎也被拉著一起舞动,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享受齐人之福的风流公子哥形象。
“红尘道卫凌风——哦,听说过,最近风头很劲的那个年轻人。”
陈风点了点头:“你还別说,远远看去,这身形气质,跟当年火光里那个影子,还真有七八分神似,仿如昨日重现一般。不过既然是他,那就绝对不可能了!青练师伯的那位好朋友,怎么也得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吧绝对不可能是卫凌风这种——
嗯——招蜂引蝶的风流小子!”
他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要真是他这种傢伙,当年就敢骗著咱们冰清玉洁一心向剑的青练师伯当剑侣——嘿嘿,別说当年了,就是现在,消息要是传回宗门,我估计问剑宗上下,从掌门到扫地童子,都得提著剑排著队来砍他!”
吕剑生闻言,想像了一下那壮观的场景,笑著连连点头:“陈师兄所言极是!”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將目光投向篝火旁谈笑风生的卫凌风,只当是看了一场因光影错觉引发的乌龙,便將这小小的插曲拋诸脑后,重新融入了这喧囂而祥和的盛会氛围之中。
相拥著晚棠姐跳舞的卫凌风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晚棠姐的状態明显不对了。
那平日里被她刻意收敛的属於合欢宗掌座的极致风情,此刻在药力催化下,如同净脱了枷锁的妖魅,在这祈山节的篝火旁,对著他,尽情绽放。
“凌风——”
叶晚棠舞至他身前,微微喘息,眼波流转似醉非醉,带著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直白媚意,声音酥软得能滴出水来:“姐姐跳得——好看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拂过卫凌风的胸膛,那指尖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卫凌风喉结滚动,看著眼前这朵在篝火映照下彻底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红尘仙,心跳如擂鼓。
他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低笑道:“晚棠姐你今晚,美得都要人命了。”
“小魔头嘴真甜,姐姐,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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