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个星期。
但阳光再次洒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周二了。
“啊!为什么天晴了啊!”
周逸眯眼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又看向瘫在课桌上的李修杰:
“再不晴天,你的内裤都要长蘑菇了!”
李修杰懒洋洋掀起眼皮,嘴角咧到耳根:“不至于不至于,我都是攒着最后拿回家的。”
“那更恶心了啊!”
周逸皱着眉头看向李修杰:“味儿不大吗?”
“还行,包在垃圾袋里就没味道了。”
“还得是你!”周逸冲李修杰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专门祸害家里洗衣机啊。”周逸语气充满。
李修杰对此毫不在意:“洗衣机不能洗内裤,而且你想啊,我这么攒着一次性洗了,是不是节省洗衣液了?”
“烙铁,你没住过校,你是不知道那群狗抢洗衣液有多么的疯狂。”
“有多疯狂?”周逸顺势追问。
李修杰直起身子吐槽:“一瓶洗衣液,两三个寝室轮着薅!昨天刚开的瓶子,今天就能给你刮得只剩瓶底儿。”
“这群牲口倒洗衣液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半瓶就没了!”
周逸咂舌:“藏好点?”
李修杰得意一笑:“那必须啊!我现在直接藏家里的!”
“说白了还是不带洗衣液啊懒狗!”
周逸话音刚落,教室前门被推开。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安静一下!今天早上一二两节课连堂考英语。”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李修杰痛苦地把脸埋进骼膊肘。
英语老师不为所动,指尖敲了敲讲台:“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把试卷搬过来,今天考试。”
扎马尾的英语课代表应声站起,小跑着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被一种名为考试的低气压笼罩。
低声的抱怨和叹气此起彼伏。
很快,课代表抱着一大摞试卷回来了。
试卷被分成几叠,沿着座位一排排向后传递。
周逸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自然地往下传递。
略微泛黄的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单词。
那些曾经如同天书般陌生的符号,此刻在他眼中却清淅地呈现出它们最本质的模样。
每一个单词,都象是他脑海中那本厚厚英语词典中某一页的精确复刻。
视线扫过阅读理解的文章,不再是连蒙带猜的艰难跋涉,而是如同阅读母语般顺畅。
那些曾经需要反复推敲上下文才能勉强理解的句子,此刻意思自动流淌进脑海。
周逸低下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笑容。
正瘫在课桌上李修杰一扭头,恰巧瞥见周逸盯着试卷无声发笑的模样。
他猛地支起上半身:
“我靠逸哥!你搁这儿笑啥呢?不会失心疯了吧?”
周逸嘴角的弧度瞬间垮下:
“滚!”
怼完了李修杰后,周逸的目光再次落在试卷上。
李修杰的话倒也提醒了他。
虽然他现在的英语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但还是不要太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为妙。
毕竟……
这样一来,还怎么从江老师那里骗奶茶喝呢?
不行不行,得收着点!
想到这里,周逸赶紧敛了敛心神,原本打算大展身手下笔如有神的手也放缓了速度。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苦恼地皱起眉头,对着试卷上某个单词认真地思索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自信的笑容从未出现过。
笔尖在试卷上拖出刻意迟缓的轨迹。
周逸用馀光瞥见李修杰抓耳挠腮的模样,心里暗笑,然后故意把某个正确答案改错。
当第二节下课铃响起时,英语老师敲了敲讲台:
“时间到!最后一排往前传试卷!”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传递试卷的声音。
没人愿意继续看面前的试卷一眼。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在五一过后是没有的。
周逸站起身,拍了拍李修杰的肩膀。
“走!放水去?”
李修杰瞥了眼周逸:“我看你是想去6班,叛徒!”
“狗叫,爱去不去。”
周逸刚挤出座位,李修杰就站了起来。
周逸转头看了眼李修杰,语重心长:“少撸点吧。”
“干嘛?我身体好。”
“得了吧,16岁的人,非要摩擦一下才乐意起来,你这叫身体好?”
李修杰当时就急了。
“尼玛!”
两人一前一后挤出闹哄哄的教室,朝着厕所晃荡过去。
五月的阳光照到身上带来了暖意,驱散了连阴雨的最后一丝潮气。
刚走到6班前门,周逸就下意识的朝着6班教室里扫去。
目光下意识地在靠窗的位置查找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
他恰好看到江心柠抬起头来。
她似乎刚做完题,正准备放松一下,视线扫过了门口,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那双眼眸便弯了起来,唇角也自然地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
周逸心头一跳,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开,冲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李修杰的巴掌就落在周逸肩膀上了。
“嘿!你特么还说我!周逸,放水只是你的借口是吧!”
周逸扭过头,脸上没什么恼意,反手就去锁李修杰的脖子:
“我这特么叫做考试后及时报喜!你懂个屁!”
“报个锤子的喜!你英语特么能考到及格一样!”
“妈的有手就行好吧。”
李修杰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得了吧你,还有手就行。你英语能考及格,你下周给我带饭免跑路费!”
“你爹我做不到。”
两人互相锁着脖子,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晃荡过去。
江心柠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啧啧啧……”
陈锦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学着江心柠的样子也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这眼神儿……知道的你是看同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目送什么……嗯哼?”
江心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
“陈锦莎!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