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焦急的声音,是负责暗中关注王建军家的民警小张:“许处,不好了,王建军在家发酒疯,正在打孩子呢!
“打得可凶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我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邻居劝都劝不住,您快过来看看吧!”
许蒙生脸色一变,捂住话筒对唐逸急声道:“主任,王建军在家打孩子,情况很糟!”
唐逸的心猛地一沉:“掉头,马上过去!”
许蒙生立刻对电话里说:“小张,你们先想办法稳住局面,我们马上到!注意安全,尽量不要激怒他!”
说完,猛打方向盘,车子朝着王建军家所在的旧小区疾驰而去。
路上,唐逸眉头紧锁。王建军自从被拘留释放后,一首情绪不稳定,酗酒闹事。没想到他竟然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车子很快到达王建军家楼下。这是一个老旧的多层居民楼,楼道里己经围了一些邻居,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担忧和气愤。
民警小张和另一名辅警正在门口,隔着门劝说,里面传来王建军醉醺醺的咆哮声、女人的哭喊声,还有一个孩子尖锐的哭声和求饶声。
“滚,都给我滚,老子打自己的儿子,关你们屁事!”
“建军,别打了,求你了,小虎还小啊”
“爸,我错了,别打了,呜呜呜”
唐逸和许蒙生快步上楼。小张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
“许局,唐主任,王建军喝多了,把自己关在家里,谁劝都不听,还在打孩子!”
唐逸走到门口,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皮带抽打的声音和孩子凄厉的哭叫。
他脸色铁青,用力拍门:“王建军,开门,我是唐逸!”
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王建军更加疯狂的叫骂:“唐逸?你个王八蛋还敢来,都是你害的,你给我滚!”
接着是更用力的抽打和孩子的惨叫。
“王建军!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许蒙生厉声喝道。
“强制?你们敢!这是我家里,我打我儿子,天经地义!”王建军嘶吼着。
唐逸知道,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他看了一眼许蒙生,许蒙生会意,对小张使了个眼色。
小张点点头,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锁变形,门被踹开了!
几人立刻冲了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酒气熏天。
王建军满脸通红,眼神狂乱,手里挥舞着皮带,他的妻子正拼命抱着他的腰,哭喊着阻拦。
而角落里,小虎蜷缩在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了一道道红肿的鞭痕,正在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唐逸等人冲进来,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挥舞着皮带就要冲过来:
“你们敢闯我家,我跟你们拼了!”
许蒙生一个箭步上前,动作迅捷,一把抓住王建军挥舞皮带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瞬间将他制服,按倒在地。皮带“啪”一声掉在地上。
“放开我,混蛋,放开!”王建军在地上拼命挣扎,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唐逸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小虎身边,蹲下身。孩子看到他,吓得往后缩,哭声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小虎,别怕,没事了。”唐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小虎颤抖的身上,遮住那些刺目的伤痕。
他看到孩子手臂上还有几处旧伤,心中怒火更盛。
小虎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着,语无伦次:“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唐逸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被许蒙生死死按在地上的王建军。
王建军还在叫骂,但声音己经带上了哭腔:“我的家,我的工作,都没了,都是你唐逸都是你害的”
唐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建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男人吗?”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还在,孩子还在!”
“可你呢?把所有的失败和怨恨,都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你父亲王老五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该有多寒心!”
提到父亲,王建军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和痛苦,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你少在这假惺惺,要不是你,我爸怎么会跳楼,我怎么会被抓!都是你!”
“执迷不悟!”唐逸冷哼一声,对许蒙生说,“如虎,联系派出所和妇联,先把王建军带走醒酒,做笔录。”
“孩子伤得不轻,马上送医院检查治疗。”
他又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王建军家的,孩子我们先送去医院。你是孩子的母亲,希望你冷静下来,想想怎么保护孩子,而不是一味地纵容。”
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唐逸,眼神复杂,有怨恨,也有无助,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哭泣。
许蒙生安排小张和辅警将仍在叫骂的王建军带离现场。
唐逸则小心地抱起裹着他外套、还在轻轻发抖的小虎,对许蒙生说:“走,去医院。”
下楼的时候,围观的邻居们纷纷让开道路,有人低声议论:
“造孽啊,哪有这么打孩子的”、“多亏了唐主任他们来得快”、“这孩子真可怜”
唐逸抱着小虎坐进车里,让孩子靠在自己身上。
小虎起初还很僵硬,但或许是唐逸外套带来的温暖,或许是脱离了那个可怕的环境,他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小声地抽噎着,身体微微颤抖。
唐逸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他承受的苦难。
大人的贪婪、懦弱和疯狂,最终却要由最弱小无辜的生命来承担后果。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彻底查清真相、铲除毒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