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真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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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蕊双手无力地攀上太子的手腕,却不是推拒,而是依恋地抚摸着那只想要掐死她的手。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确实遇见了嘉安郡主,可郡主也只是问我出口在哪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落蕊,只要能在死前再看殿下一眼,落蕊便知足了。”

太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杀意散了几分,却依旧狐疑地盯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既然捡回一条命,为何不逃?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落蕊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残暴的男人是她全部的信仰,是她生命唯一的光。

“逃?天下之大,没有殿下的地方,对落蕊而言便是地狱。是殿下第一次给了我温暖,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对我那么好,不是只痴迷于我的身子,而是真的在意,照顾我。”

“我知道殿下身边美人如云,我也知道殿下手段雷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颗心,我就是离不开殿下。”

“哪怕殿下是喂我吃毒药,哪怕是要拿我的血肉做引子,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落蕊都甘之如饴。”

“求殿下,别赶我走,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通房丫头,哪怕死在您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那双眸子里的光,实在太烫人。

赵景砚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颤,掐着她下颌的手竟有些僵硬,那股原本想要碾碎她的暴虐杀意,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他象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卑微如泥的女子。

明明是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蝼蚁,明明是只剩一口气的残躯,可她看他的眼神,却象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真心?

这两个字象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锯过赵景砚早已荒芜的心头。

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红墙黄瓦的深宫之中。

那是他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时。

他是中宫嫡出,落地便被封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了这世间极致的荣华富贵。

可父皇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审视,是衡量,唯独没有那寻常百姓家的舔犊之情。

“砚儿,你是储君,你要稳重。”

“砚儿,你是国本,莫要作小儿女情态。”

父皇口口声声说最重视他,赏赐流水般送进东宫,可直到他长这么大,那个被天下万民敬仰的男人,从未哪怕一次,真正伸手抱过他。

赵景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落蕊的脸颊。

除了父皇,母后也不爱他。

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每日在他耳边念叨的永远只有那一句话:“你是太子,你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只要你做得够好,只要你坐稳了这个位置,这天下自然会有无数人来爱你!”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冰冷的皇家,哪有什么兄友弟恭,哪有什么手足情深!

他在那一双双看似躬敬的眼睛里,看到的从来都是算计,是嫉妒,是恨不得将他拉下泥潭的恶毒!

赵景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张稚嫩却虚伪的脸。

那是四皇子。

他还记得那是七岁那年冬日,御花园的冰湖还没有冻结实。

四皇子贪玩落水,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扑腾,哭喊声撕心裂肺。

那时候的他多傻啊。

他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拼了半条命将那个所谓的弟弟拖上了岸,自己却因为受寒高烧了三天三夜。

可醒来后,等待他的不是夸奖,而是母后狠狠的一巴掌!

“蠢货!”

“那是你的劲敌!那是想抢你太子之位的狼崽子!你救他做什么!”

“你若是稍微心狠一点,这世上便少了一个和你争抢的人,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那时候他捂着红肿的脸,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后来父皇当着群臣的面表扬了他,说他有长兄风范,仁爱宽厚。

他开心极了,拖着还未痊愈的病体,想去看看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四弟。

可就在四皇子的寝宫门口,他听到了让他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对话。

“母妃,太子真的好傻啊,那么冷的水他也敢跳。”

这是那个他拼死救上来的弟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冷笑声:“我的儿,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那是做戏给皇上看呢,那是为了博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拿咱们当垫脚石呢!”

“哼,真虚伪,为了讨好父皇,连命都不要了,活该他烧成那样。”

“儿臣知道了,儿臣以后定会小心提防那个伪君子。”

那一刻,站在门外的赵景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成了冰渣。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真心。

所有的温情脉脉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换和阴谋算计。

他学会了残忍,学会了用暴虐来伪装自己,学会了在所有人背叛之前先下手为强!

可如今……

赵景砚回过神,目光复杂地落在落蕊那张凄惨的小脸上。

这个女人被他折磨过,被他当成玩物扔掉过,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

她图什么?

图权势?她只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他不可能给她什么地位什么尊荣。

图钱财?回来可能会死,死了要钱有什么用。

她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

可她在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他这辈子,不论在父皇、母后,还是那些嫔妃兄弟脸上,都从未见过的……真心。

赵景砚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竟产生了一丝极其陌生的悸动。

他缓缓松开了掐在她下颌的手:“既是你自找的,那本宫便成全你。”

赵景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象是逗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既然你觉得本宫这么好,那本宫就留着你在身边伺候。”

落蕊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惊喜的泪光。

赵景砚却嗤笑一声,在此刻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储君威仪。

“不过,你也别妄想什么名分地位。”

“在本宫眼里,你也只配做一个暖床的贱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明白吗?”

这话极尽羞辱,仿佛将她的尊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可落蕊却没有丝毫不满。

她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淅。

“奴婢明白!”

“奴婢不在意什么名分,也不要在意什么荣华富贵。”

她仰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痴迷与虔诚:“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哪怕是做牛做马,落蕊也甘之如饴。”

赵景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却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受用。

果然,是个傻女人。

“带下去吧。”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跪在地上的落蕊才缓缓直起身。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深情与痴迷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几个粗使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太子殿下说了,把你安排在西角的偏院,那是下人住的地方,别指望有人伺候你!”

落蕊没有说话,顺从地任由她们推搡着往西边走。

那里离太子的主院极远,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破败院落,窗纸透风,屋内只有一张硬板床。

婆子们把她推进去,把门重重一关,甚至连口热茶都没给。

“呸,不过是个青楼出来的烂货,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竟然还巴巴着回来,真是个贱骨头,等太子玩腻了,看不打死她!”

门外传来刻薄的嘲讽声,渐渐远去。

落蕊面无表情地站在昏暗的屋子里。

她走到那个缺了角的脸盆架前,舀起水缸里冰冷刺骨的水,疯狂地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她用粗糙的布巾死死地擦拭着下巴,那是刚才被赵景砚碰过的地方。

力道之大,仿佛要搓下一层皮来。

直到原本白淅的皮肤被搓得通红充血,甚至隐隐渗出血丝,她才停下手,看着水中那个狼狈的倒影,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厌恶。

真恶心。

被那种人碰一下,都觉得脏到了骨子里。

可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留下来了。

只要留下来,就算是用这副残躯去填,她也要把太子府这座肮脏的魔窟给掘个底朝天!

她要亲手柄赵景砚害人的证据,一样一样地挖出来!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慈宁宫。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宫殿的死寂。

太后猛地从凤榻上坐起,身子剧烈颤斗,一口鲜血猛地喷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太后娘娘!”

“娘娘您怎么样了?快!快传太医!”

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

皇帝满脸焦急地冲进内殿,看着面色金纸般灰败的母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太医呢!都是死人吗!怎么还没治好!”

几个太医提着药箱滚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轮流把脉,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一碗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太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还伴随着咳嗽,显然是肺疾入骨,药石无医之兆。

太医院院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太后娘娘这是陈年旧疾复发,当年乃是神医鬼谷治好了太厚娘娘,此等本事,臣等实在是望尘莫及啊!”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皇帝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眼中满是暴怒:“那还不赶紧再去还找神医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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