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真是如此,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都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
若是将秦安保下来的话……这两人彼此的头顶就都悬着一柄利剑了,说不定能更进一步的激发这两人的潜力!
一念至此,白飞云一步踏出。
后院院子中,
砰!
一声闷响响彻,苏歧的右肘和秦安的右拳撞到了一起。
内劲在苏歧的右肘和秦安的右拳之上勃发而出,同时,秦安的左拳带着微弱的白色毫芒轰击到了苏歧的右肋之下。
但与秦安想象中不一样。
想象中,苏歧右肋固然能以化劲爆发出内劲来抵抗,但却不会太强,却必定在他的气劲之下冰雪消融的。
他可在瞬息之间轰碎苏歧的内脏!
可现实却是……深厚如山岳的内劲在苏歧的右肋之下爆发出来,其强度虽然远远比不上气劲,可却也不是秦安能在短时间内将之消融击破的!
秦安微微愣住了。
起码还需要一秒钟的时间他才能将苏歧布于肋下的内劲消融击破,才能真正重创乃至打死苏歧!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初入化劲的人,还是一个丁下资质的废物,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劲?
怎么可能连右肋这种脆弱部位爆发出的内劲都能抵挡住他的气劲?
但那又如何,不过是多苟活一秒钟罢了!
于此同时,苏歧的左拳带着疾风,轰然朝着秦安的右侧太阳穴轰击过去。
五脏六腑传出咕咕咕的声音,秘法吸收而出的内劲全数朝着拳头汇聚。
虽然不如气劲,但却依然狂猛至极。
他的右肋化劲能顶住秦安的气劲一秒以上,而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他的左拳就会轰碎秦安的太阳穴。
但也是此时,苏歧馀光看到内院中有一道身影一步跨出七八丈,好似离地半尺飞行而来一般。
他微微一愣,护短的来了?
随即苏歧左手的内劲再度凶猛起来,出拳的速度又再度加快了一丝。
秦安也在此时感受到了一股死亡气息,却以为是他没有点到为止惹怒了师父。
几乎同时,
轰!
一道气浪骤然爆裂开来。
秦安如死狗一般倒飞出去。
苏歧全身筋骨发力,却也只在原地凝滞了一秒,便是骤然倒退出去。
整整退出十二步,最后撞在了院墙上才将身形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场中站着一个壮年男子。
其满脸络腮胡,显得狂野至极,却又诡异的在那狂野之中有着一抹书生气的存在。
此时,这人身周有着白色的毫芒如飓风一般扩散而出,将飘洒的雪花吹得倒卷出去。
方才就是这飓风,将秦安震飞,将他苏歧震退。
王影躬身行礼:“师父!”
“院长!”
“院长!”
观战的众人同时朝着院子中那狂野书生行礼。
秦安脸色苍白的翻身而起,朝着狂野书生深深一拜:“师父!是弟子一时热血冲头忘了点到为止……”
白飞云:“不是你忘了点到为止,是你已经输了!”
秦安愣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只要再有一秒钟,他就能打死苏歧,怎么……是他输了?
白飞云:“我若晚来半个滴漏的时间,苏歧就会先打爆你的太阳穴。”
秦安彻底呆滞在原地。
他这时也想起来,苏歧的左拳在轰向他的太阳穴。
也是那时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因为同时看到师父出现,他以为那死亡气息是来自师父……
可,
怎么会?
他竟然输了!
甚至,若不是师父赶来,他会被打死?
他会被苏歧这个废物给打死?
而门外,那一群外院弟子中,李兰三人满脸苍白,如丧考妣。
他们连内劲都没有,是没看明白方才两人的交手的,可此刻院长亲口说是秦安输了……
刘星则兴奋起来:“你们三可别忘了,每人要给我十两银子!”
后院中,
苏歧也起身行礼:“拜见院长!”
白飞云看着苏歧,眼中赞赏之色浓郁至极:“不错!苏歧,你可愿拜我为师,为我门下第六亲传弟子?”
白飞云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但随即又释然了。
能如此快速步入化劲,还能跟秦安打得不分上下,甚至差点打死秦安这个天才,被院长看中收为弟子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
苏歧却是微微摇头:“请恕学生不能答应!”
无数人下意识的开口要恭喜。
却忽然间反应过来。
而后一个个朝着苏歧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
林博远也是满脸惊愕。
拒绝了?
他是怎么拒绝的?
他怎么能拒绝的?
就连白飞云也是愕然:“……你,你说什么?”
苏歧:“请恕学生不能答应!”
无数目光惊愕起来,无数人眼中浮现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白飞云微微顿住。
难道是他保下了秦安,导致苏歧恨上了他?
可……老夫这也是用心良苦啊!
白飞云微微沉默:“既如此,那你便只是我的记名弟子,下午未时三刻入内院见我。”
未时初是一点,未时正是两点,未时三刻则是一点四十五。
话音落下,白飞云转身跨步进入了内院,似乎生怕耽搁一秒,再度听到苏歧的拒绝之语。
随着院长离去,喧哗之声骤然响彻了起来。
学员们叽叽喳喳的交流起来。
有后院弟子朝着苏歧走来,想要邀请苏歧晚上去泰春楼吃饭。
苏歧全都拒绝了。
他只是看着秦安和王影的背影,眼中带着一抹浓厚的杀机。
秦安想杀他!
本来苏歧露出破绽只是想速胜,最好是胜个半招,然后继续跟秦安约战入境后一战的。
但在秦安用出气劲的时候,苏歧对秦安就只有杀心了。
“既然在武院不能杀……那么,在外面总能杀了吧?”
心中这般想着,苏歧礼貌的谢绝了许多后院弟子的邀约,而后朝着林博远走去。
林博远:“你小子……还真是出人意料!”
“竟然真的说化劲就化劲了。”
“话说,你当初测试资质的时候,是不是人家搞错了?”
“当初是谁给你测资质的?”
苏歧:“我要化劲的功法内容。”
林博远将早已备好的一份黑熊覆地拳化劲篇递给了苏歧:“有没有考虑过重新测一下资质?”
“我觉得你小子绝对是甲等资质,甚至说不定是甲上资质!可惜昭山县这鬼地方没有测悟性的手段……否则,我怀疑你的悟性也是超乎想象的高!”
苏歧:“林师就不能认为是我有什么奇遇和宝物吗?”
林博远淡淡一笑:“本来还有点怀疑,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是确信你没什么宝物了。”
真有宝物的人,只会藏着掖着,甚至听到宝物两个字都会神情不自然,更别说是自己主动说出宝物这种事了。
苏歧轻轻一笑:“资质应当没测错,或许,我真的是悟性超凡呢!”
“我要继续修炼了!”
话音落下,苏歧抱拳行礼而后转身朝着院子中走去。
化劲的修炼方法,开始变得有些玄妙了。
依然需要以暗劲的方法辅助修炼增加气血内劲,但却要增加之一种名为观想的奇特方法。
而化劲篇的内容,也只是多了一张竖直站立,似乎以手撑天的黑熊身影。
观想的内容便是这头撑天立地的黑熊。
苏歧当即便是摸出从叶师那里买的寒月刀法秘籍翻看起来。
翻看到最后,也确实是一副观想图。
只不过寒月刀法的观想图是一柄刀!
“看来……武学的根本就是这观想图了,有了观想图,后续就没有更多需要教导的东西了。”
“能从这观想图上观想出什么,便映射了能将这门武学修炼到何种境界……”
“而武学所谓的明境,恐怕也是代表着第一次在心底明晰了观想图的意思。”
“往后的御境、通境、势境、象境、意境……只怕也是跟这观想图有着莫大的关联的。”
“所以,我现在才算是刚刚接触到真正的武学吗?才算是看到了武学真正的大门?”
“怪不得入境之前的武者都不被算作真正的武者。
心中如此想着,苏歧收起了寒月刀法的秘籍,再度看向那巨熊图案,而后闭目存思。
观想,不只是看过就行的,而是要看过之后在脑海中将一整张图象重新构建出来。
就好象在脑海中写出一个字一样。
而图象,比写一个字可难了太多太多了。
耗费了快一个时辰,苏歧才是将这张图以意念一笔一划的在脑海中重新构建了出来。
只是一睁眼再重新闭眼之后,那图象又得重头开始构建了。
而后,站定,身形不动,而体内气血筋骨拧转起来,同时,再度一笔一划的开始构建那巨熊图象。
随着巨熊图象的构建,苏歧也察觉到此前已经变得轻松的暗劲拧转之法在此刻重新变得艰难起来。
久违的酸痛感浮现而出,甚至还有因为观想图而导致的头昏眼花之感。
一刻钟后,他睁开了眼睛,很累。
身体和脑子都很累!
累得他只想一屁股坐下然后开始发呆。
“精神损耗?”
想到这里,苏歧开始站桩。
站桩十分钟后,那种只想发呆的感觉消失了,脑子再度清淅活跃起来。
他再度开始修炼观想。
直到午时,院子里的人一个个散去,苏歧才是收功朝着泰春楼而去。
吃过饭,他便是朝着武院赶去。
到了武院,刘星迅速走了出来:“拜见苏师兄!”
苏歧轻轻点头,脚步不停。
刘星:“苏师兄!可否……”
苏歧回头:“有事直说。”
刘星:“是这样……”
他将他之前和李兰三人对赌的事情说了,也将李兰三人要赖帐的事情给说了。
苏歧:“我知道了,若是他们明天还没给钱,你再找我。”
这点小事,他犯不着浪费时间去跑一趟。
刘星点头:“是!多谢苏师兄!”
他本就想扯虎皮的,只是不敢在苏歧没有同意之前扯虎皮。
毕竟好不容易才跟苏歧重修关系,若是因为贸然扯虎皮而再度交恶的话,可就不值了。
三十两赌注……与跟苏歧苏师兄的关系相比,可以说是一毛不值的!
苏歧也没再多问,直接朝着内院走去。
周玥迎了上来:“苏师兄!我都听说了!我就说秦安肯定不是苏师兄你的对手的!”
苏歧微微沉默,并不在意这种吹捧,只是问道:“王冲和朱三茂怎么还没回来?”
周玥:“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找个马车去看看?”
苏歧摇头:“不必了!若是明天还没回来,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两个暗劲如果出事,再搭进去一个周玥也毫无用处。
也可能是王冲两人搞到了几十两银子之后跑去怡红院之类的地方潇洒去了也不一定。
苏歧是自己学了中医,知道那事损耗精气,故而克制。
但王冲二人可不知道那事儿损耗精气,甚至王冲二人并没有想过要在武道之路上走到多么高的地步。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上有了一大笔钱,不想到怡红院那种地方去尝尝鲜就怪了。
心中如此想着,苏歧便是朝着内院走去。
曾几何时,他对进入内院很是期待。
但到了此刻真的可以进入内院的时候,他心底却是平静到了极点。
缓步步入其中,
秦安和王影正坐在蒲团上,而上座上那络腮胡子的白飞云正在淡淡的讲解着黑熊覆地拳的一些细节之处。
苏歧缓步走了过去。
白飞云抬头看向右侧的更衣室:“你的院服准备好了,去更衣了再来。”
苏歧点头。
进了更衣室,将白色的院服换好,内衬是短打,外面则是白色的长袍,裤子则依然是灯笼裤,只是布料的质地比布衣高级一些。
但也还够不上浮光锦之类的真正名贵的布料。
对着打磨得如同前世镜子一般的铜镜看了看。
面容如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眉目之间凌厉显现,乍一看似温厚君子,又似凶恶暴徒。
配上这一身白衣,更是显出几分贵气来了。
缓缓走出更衣室。
白飞云眼中一亮:“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王影看着穿着一身白衣走出的苏歧,那满是冰冷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武者是丑不到哪里去的,经常熬炼筋骨,气血充足自然容光焕发、自然身形笔直、自然眸光炯炯。
可看到换了一身白衣的苏歧的瞬间,哪怕王影本就厌恶苏歧,心底却也是生出了想多看几眼的念头来。
秦安低着头,嘴唇有些苍白,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却不敢直视苏歧。
白飞云指着秦安对面的空蒲团:“这边坐吧。”
苏歧坐下。
白飞云才是继续讲解起来:“观想之法,重点便是我方才所说,须得用神用心,初始观想,必在眉心上丹田以心神画出完整图案,随后以意念令其从冲脉沉入下丹田而后重新升回上丹田固定……”
说着说着,白飞云看向苏歧:“苏歧,后续内容要亲传弟子才能继续听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