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迅速流逝着,
在第三百四十二次以意念强调虚灵顶劲、含胸拔背、尾闾后突、松腰坐胯这些标准动作之后,苏歧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五分钟不到。
他缓缓起身,朝着下方走去。
到了三尾狐狸的面前,依然如上次一般的出手方式,甚至他都没动用列缺穴之中可以调动的那一丝丝雷霆。
生怕只要出现丝毫的变化,就会导致这三尾狐狸不再如同昨晚那般拿雷电劈他了。
毕竟,这三尾狐狸有三根尾巴,其中一根尾巴是雷电术法,其他两根尾巴可不一定。
依然是被三尾狐狸身周的白色光衣反弹了两倍的力道反噬,苏歧倒飞出去十级台阶的距离。
咔擦!
眼前变得白茫茫的一片,而后是极致的麻痹和剧痛。
苏歧却惊愕的发现,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被雷劈死,而是依然‘活着’。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劈在他身上的那筷子粗细的黄白色雷电瞬间便被两个列缺穴传出的吸力吸扯了过去。
中间有不少雷电轰击撕裂他的血肉细胞筋骨,给他带来剧痛,但却有着超过十分之一的量,被两个列缺穴给吸收了进去。
列缺穴之中风雷之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倒是……意外之喜了!”
“如此一来,倒是有机会看看它另外两根尾巴都是什么术法了!”
踏步而上,
苏歧右拳轰出,同时,右手列缺穴在意念之下,一丝丝电弧顺着经脉导入了内劲之中。
依然是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砸了出去,将全身力量和身体的重量都汇聚在一拳之上。
轰!
这一次,那厚三寸的光衣没能再将苏歧的力道反弹而回,反而是那三寸光衣在苏歧的拳头之下缓缓消退开去,迅速的变薄。
苏歧更是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的拳头上好似有着一丝细微如毛发的电弧直接穿透了那三寸光衣,轰击到了三尾狐狸的皮毛之上。
与此同时,三尾狐狸的横瞳瞬间变成了凶煞之气满溢的竖瞳。
三尾狐狸的第二根尾巴也在此刻飘动起来。
只见那根尾巴骤然迎风见长,如绳镖一般甩出,其速度如那霹雳一般的快速。
噗嗤!
苏歧只觉得胸口传来冰凉透风的感觉,随即是火辣辣的痛,是有异物卡在心脏之中的痛。
他这是被狐狸的尾巴贯穿了身体!
此刻,那柔软的狐狸尾巴早已经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甚至远超钢铁的坚硬。
剧痛弥漫,
床铺之上,苏歧挣扎着起身,抓起银针,
巨阙、关元、天突、大脚趾上的隐白穴,手掌心小指一侧的少府穴,再加之主治胃心胸之病症的公孙、内关两个八脉主穴……
心脏的剧痛消失了。
苏歧迅速起身,将早已备好的孔圣枕中丹汤药一口吞下。
冬日的药液冷得极快,此时的汤药入口甚至称得上刺骨。
但随着这冰冷的汤药落入腹中,头脑的昏沉也迅速消退开去,一身的疲惫随着一口浊气的长长吐出,就这么荡然一空。
“呼!”
“还好我会医术,否则,这梦境外挂,是祸不是福……”
想到这里,苏歧再次疑惑起来:“梦境之中……真的是梦吗?”
此前,苏歧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在看到锈刀上那一段话——尤其是‘众生皆在梦中’那句话之后,苏歧就一直在考虑……梦境里面真的是梦吗?
他似乎有些如庄周齐物论最后一段的梦蝶之惑了。
常人分别梦境和现实的根据,就是其人入睡和醒来都在同一个地方,于是另一边就是梦。
可在梦境那边,苏歧重新进入梦境的位置和离开梦境的位置其实也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或许是因为,梦境中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所以……它是梦?
也是因为梦境之中受的伤,虽然波及到现实,却只是存在于非肉体的精神灵魂层面的缘故?
苏歧微微摇头,甩开这注定无解的思考,只是感受着身体里面的变化,感受着列缺穴之中的变化。
他只是细微的感知了一下,便能感受到那浓厚至极的风雷之感,能在意念去想到列缺穴的时候,就触及到一种雷电独有的麻痹和煌煌之威。
比起昨日,列缺穴之中蕴含的雷电增长了十倍有馀。
可也正是这雷电更加浓郁了一些,苏歧才是感觉到了列缺穴之中的雷电其实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列缺穴并不能滋生出新的雷电,而只是一个雷电的牢笼。
换句话说,其中的雷电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无法自行生成雷电的话,那这就是纯粹消耗品……”
“得省着用。”
只是,如此强悍的手段,竟然只是消耗品?
苏歧心有不甘。
他心底是有一个雷电法王的梦的。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让这消耗品,变成我真正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力和资源呢?”
“能否让列缺穴从雷电牢笼变成雷电的泉眼?”
苏歧沉默了下来,同时,他的脑海中无数武学知识和中医知识交汇起来。
中医的肺为天幕,雷气通于心,暴气象雷、逆气象阳……武学的奇经八脉将呼吸和声音定为风雷的术语以及……观想图!
“或许……观想图?”
“观想图的原图本就不知道来自何处,本就是一定有一个创造者将之创造出来……那创造者为何如此创造?”
“是有什么依据吗?”
“不管观想图的创造者在创造观想图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依据,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任何一种能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实际上都是具备被改造的可能性的。”
就如同手机从功能机到全面屏,就如同房子从木屋茅屋到钢筋水泥……
苏歧想到这里直接就开始尝试了起来。
他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那早已被苏歧以心神意念一笔笔勾画出来的黑熊撑天图自然而然的浮现而出。
整个观想图好似是以暗金色的笔墨勾勒而出的。
注视着这观想图的时候,苏歧只觉得好似在看向自己的本心,在看向自己最内核的所在。
而随着他的注视,这副观想图就开始了惯性的下降,在按照以往的修炼要下降到下丹田,而后连络三田,重新升腾而回。
苏歧意念一动,锁住了观想图的下降,而后开始以意念为笔,在这黑熊撑天图之上勾画起来。
于黑熊撑天图的心脏位置强行勾勒出一丝电弧的图案,以合雷气通于心。
又在黑熊撑天图的肺脏位置,勾勒出苍天白云的图案,以合肺为天幕、天气通于肺。
而后风起于肝,最后在黑熊成天图双手手腕列缺穴、眼眸、肠胃之中等位置分别勾勒电弧,合乎黄帝内经之中的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的理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这一切的改造终于完成的时候,苏歧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好似乎他是以精神为墨汁,以意念为毛笔在脑海之中作画,而将这几个图案勾勒完成的时候,就好似是将毛笔写秃了、将墨汁用干了一般。
精神和意念都亏虚到了极点。
此刻的他,若非一抹心气撑着,只怕能直接倒地睡着,或许要睡个三天三夜才能在精神意念补充回来之后苏醒过来。
但也正是他以一股心气熬着,才是看到那刻画好之后就要分崩离析的各个电弧图案骤然间好似得到了某种滋养,而后一个个电弧图案明亮了一瞬。
紧接着,这些分布在黑熊撑天图各个部位的电弧就好似连通了电路符号一般……
一股麻痹之感从手腕列缺穴升腾而起。
这麻痹之感贯穿手太阴肺经的经脉,涌入了肺脏,而后在莫名压力之下坠入心脏之中。
咚咚咚!
狂暴的心跳声响彻起来。
这本该被形容为如同鼓点一般的心跳声,此刻在苏歧的耳中却好似变成了滚滚雷声。
肝脏之中的血液快速的涌入心脏之内,流动的血液之声如狂风席卷……
轰隆隆!
又一次心跳之声响起的时候,苏歧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电弧在心脏中间的血液轰鸣之中浮现而出。
这一丝从心脏之中诞生而出的雷电电弧,顺着血脉落入肠胃,在脾脏的运化之下,伴随水谷精微之气进入十二正经,而后极为快速的穿过肺经经络,最后进入了列缺穴之中!
随着这一丝苏歧的身体自主诞生而出的雷电的涌入,列缺穴之中暴乱起来。
这暴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第二丝、第三丝自主诞生的雷电电弧涌入列缺穴……一切就风平浪静了。
同时,极致的疲惫席卷。
苏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内心的空洞。
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心虚。
虚到了什么都不想,虚到了就算困到了极致,却也怎么都睡不着的程度。
“修炼雷电……是消耗心血心力心神的吗?”
“天王补心丹要提上日程了,还有二阴煎、黄连阿胶汤……”
他脑海中迅速冒出能补心血心神的方子,同时停下了闭目观照观想图之上的电弧图案的修炼。
随着停止观想,心肝肺肠胃不再按照那种奇特的方式运转,也不再诞生新的雷电电弧了。
但对列缺穴之中那些电弧如臂指使的感受,却是让满脸苍白、嘴唇都白了的苏歧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成了!”
“雷法!!!”
“哈哈哈!”
他激动至极,但脑子里迅速闪过喜伤心、暴喜伤阳等等医理,迅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以剧痛遏制这突然的狂喜。
站桩!
马步蹲了下去。
随着桩功的纠正,苏歧体内心血心力心神的亏虚慢慢的调整回来。
快要天亮的时候,他才是觉得体内重新出现了元气满满的感觉。
“可惜……又错过寅时补肾了……”
“但……”
他意念微动,有一丝如前世打火机点子释放出的细小电弧从他的食指和拇指之间窜出来。
意念一动,这一丝电弧收敛回到了列缺穴之中。
且此时,这电弧不会再伤害到经过之处的血肉了!
苏歧这才看向眼前,属性面板浮现而出。
【姓名】:苏歧
【境界】:凡人(化劲)
前天夜里得到的白色熟练度光团苏歧并没有直接使用。
当即,九个白色熟练度光团消失,桩功——大成(1129/1000)
又一个白色破限光团消失。
苏歧闭上眼睛。
体内气血震动而起。
这一刻,苏歧感受到了自身体内的血液好似浓稠的水银一般流淌起来。
气血血液都变得沉重了。
而在血液变得沉重之后,其中不少血液朝着内部渗透,引领着气血和内劲没入骨骼之中……
骨头的大小粗细没变,但苏歧就是知道自己的骨头变得更重也更坚韧了!
血如汞、骨如金、身如山!
是为桩功圆满境界!
而同时,毛孔全数打开来,却不是喷吐白色烟气,而是有着灰褐色的汗水从其中大滴大滴的挤出来。
一股奇特的腥臭味随着这灰褐色的汗水的出现弥漫而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苏歧睁开了眼睛。
“我的身体……按照前世的标准,只怕已经算得上是非人了。”
他有自信下一次入梦,配合玄腑之力的话,是能提起那柄重一千五百斤以上的锈刀了。
是能重新让那柄奇特的刀,再次变得趁手了。
看着属性面板上的变化,苏歧满心的愉悦。
“看来我改造观想图弄出的修炼雷电之法,也是玄腑之力一样的特殊秘法,不能被属性面板收录上去……”
“也或者,是还没有达到能被属性面板收录的标准。”
毕竟,黑熊覆地拳也好、寒月刀法也罢,这些可都是完整的武学,是理论上能一门武学修炼到无穷无尽的。
而玄腑之力和雷法,则显然都是依托黑熊覆地拳创造出来,是黑熊覆地拳的衍生物,算不得是一门完整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