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歧点头。
白飞云脸上的神色僵硬了起来,脑子里面更是震惊到了极点。
他的桩功,如今可都还停留在大成境界打转,始终摸不到步入圆满的那个关窍。
只是知晓桩功圆满后会是血如汞、骨如金,身如山。
可没想到真的在苏歧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身如山的感觉!
这……
白飞云甚至忍不住想问一问苏歧桩功大成到圆满的关窍到底是什么了。
但他却问不出口来。
他是院长啊!
虽说不耻下问……可知易行难。
“可以!不错!但万万不可骄傲!武道一途须得戒骄戒躁方能走得更远!”
苏歧:“学生记下了!”
白飞云张了张口,然后挥手:“让秦安和王影也进来,我稍后便要离开,最近半个月应当是没有时间讲课了。”
其潜台词便是苏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赶紧问。
但苏歧只是点头,而后开口道:“学生也想请假三日!”
“准了!”
苏歧转身离去。
白飞云依然是满脸的震惊和纠结。
震惊于苏歧在桩功之上依然神速的修炼速度,纠结于是不是该拉下脸去问问苏歧桩功大成的关窍。
可也是此时,
他再度一愣。
“这个背影……”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傍晚看到的跟黎文渊一起下山的那个穿着皂袍的背影。
“好象真的八九不离十啊……若是套上皂袍,简直别无二致……”
每一个人的走路风格都是不同的,身形背影加之那几乎每个人都不同的走路姿态……全都对上了。
就只差一件皂袍!
可……苏歧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纵使是接了衙门红令任务,也没可能被允许穿上皂袍的。
甚至以苏歧的化劲水准,也没可能能一天赚到一千五百功勋的!
哪怕有杨师通开创的玄腑之力也不行!
“看来……内城之中还有我不知道的天才。”
……
而另一边,
苏歧直接出了院门,跟周玥、刘星和坤哥儿说了一声,他便是直接离开了武院。
直直的朝着内城北门而去。
想了想,他干脆去买了一套千丝锦质地的袍服换上,好歹要伪装大家族子弟,穿麻布多少有些不恰当了。
可就是这么一套衣服便花费了二十三两白银!
苏歧不由得想起前世,看到一个贵妇人随手买了一条一万八的内裤的时候的惊讶。
“世易事不易……”
换好了千丝锦长袍,苏歧在店里对着铜镜看了看。
似乎他的颜值都在这高档布料的衬托下再度增加了不少。
微微摇头,便是朝着内城城门而去。
非内城之人,若无公干是没法进入内城的。
苏歧只是坐在内城东门外的茶肆喝茶,一边看着来往进出的驷马马车。
这些马车之上的窗帘都是千丝锦质地的,马儿的皮毛油光锃亮,一看便是顿顿都吃黄豆鸡蛋的畜生,否则是养不出这般毛色的。
而黄豆鸡蛋,对于外城的人来说都不是能顿顿吃的好东西。
看着这一幕幕天地之别,苏歧慢慢的想起跟杨师通在泰春楼喝酒的那个夜晚。
天黑了!
但天会亮……天亮了之后,是万物生机勃勃!是江山如画!
只是,从天黑到天亮,会死很多人。
要以无数人的血,才能染就那一轮可以撕碎黑夜的血红色的太阳!
且,就算天亮了,也还是会天黑的……
“代兄!”
这一声让苏歧从遐思之中恢复了清醒。
黎文渊从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
“代兄果然守信!”
苏歧起身:“走吧。”
黎文渊迅速登上马车,苏歧也随之登上了马车。
马车内豪华至极。
就连一个座位把手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旁边燃烧的香,一闻便是以沉香混合了龙涎香、九节菖蒲等名贵药材的名贵之物。
而黎文渊身上穿着的是比千丝锦更贵的浮光锦。
这一辆马车,上上下下最便宜的或许就是那个赶车的马夫了。
甚至,要不是苏歧已经有了一千七百两的资产,这马车上上下下最便宜的……怕不是苏歧自己了。
黎文渊看了看苏歧身上的衣服,而后朝着前方喊道:“先去罗晋斋,给我也弄一套代兄这种料子的衣服。”
马夫回应了一声。
黎文渊:“还是代兄考虑得周到,出门在外就是得低调一点。这种窗帘料子的衣服确实不错,低调得刚刚好。”
苏歧愕然。
千丝锦在黎文渊眼中只是低调得刚刚好?
黎文渊也不多说,而是直接从储物戒指取出了一叠金票。
十五张十两的金票。
“这是肖家给的赔偿,共计三百两金票,我与代兄五五分,这十五张金票便是代兄的。”
苏歧也没客气。
一百五十两金票,可就是一千五百两白银了,扣掉手续费也少不了多少。
他的资产几乎瞬间翻倍,即将抵达三千两的高度了。
很快,
马车便到了昭山南麓。
两人落车直奔山上而去。
上山的路上黑狼的数量变得零零散散的,一路随意杀戮而去。
只是路过那南山寺的时候,
苏歧看到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僧人站在寺院门口静静的看着山上的六根石柱,其满脸苍白,神情阴鸷。
显得极为危险!
似乎是这和尚对那六根巨大石柱极为不满一般。
苏歧只是将这一点记下,便与黎文渊朝着山顶而去。
这一日,又是一千八百点的功勋收入。
苏歧虽然不想兑换物品,却也随着黎文渊进入了兑换房间之中呆了片刻才走出。
如此行为便是让尽可能多的人以为他已经将功勋兑换了,免得招来麻烦。
……
时间匆匆流逝,
第三天,
苏歧将一头双尾豹子打死之后,便是在旁边看着黎文渊:“将你的功勋先借我如何?”
黎文渊:“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不然我可不敢借!”
苏歧愕然,却也没有再多说。
三天时间下来,他赚到了五千六百功勋,加之之前的两千三百功勋,已经有了七千九百功勋了。
只是距离兑换五脏圆源丹都还差着一百功勋。
更别说那千年雷击木还需要整整一万点功勋!
且外围的凶兽数量忽然出现了衰减。
“要不……去第三山看看?”
昭山绵延数百里,并不是一座完整的山,而是一座山连着一座山,一群山连绵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昭山山脉。
这些山以前的名字已经不可考据了,如今则是被镇山军定义为外山第一山、第二山、第三山到第十二山,然后便是内山的第一山到第九山。
也就是要总共翻过二十一个山头,才真正是到了昭山山脉的中心范围。
黎文渊:“还是别了吧!听说第三山里面现在到处都是入境级别的异兽,极端凶险,且这两天凶兽暴动更加剧烈了,都已经有四个入境武者重伤残废了!甚至有两个死了的!”
“我们虽然不弱,可去那种地方,也太危险了一些。”
苏歧也沉默了下来。
“那你多给我一百点功勋。”
黎文渊这次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了一枚功勋玉牌丢给了苏歧。
“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歧话音落下,直接跳上树干,在树梢之间跳跃着朝着据点返回。
黎文渊:“天都没黑啊!”
“罢了罢了!”
他也迅速跟上。
夜色渐渐降临,有镇山军将营地周围点上了火把。而各个房间之中则是以奇特的阵法释放出比之一百度灯泡还要明亮的光芒。
苏歧迅速将今日的收货兑换为了功勋玉牌,快步朝着兑换房走了进去。
柔和的白亮光芒将整个屋子照耀得秋毫必现。
苏歧直接兑换了五脏圆源丹,而后直接转身离开,与黎文渊一起飞速朝着山下而去。
有黎文渊在,旁人就算再如何起贪心,有着那肖家之人的前车之鉴,还是能免去不少麻烦的。
这或许是这三天来苏歧都没有遭遇截杀的原因。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走到了山脚下,黎文渊开口道:“代兄,接下来的三天我便不来了,我约莫是要叩生死关入境了,入境之后需要在家里以秘药泡澡三日。”
苏歧轻笑:“我也准备入境了。”
黎文渊眼中一亮:“不愧是代兄!要不……三日后都内城东门外见,届时,去第三山看看?”
苏歧点头。
两人一路并行到了县城,苏歧朝着泰春楼的方向而去,黎文渊则自顾自的朝着内城而去。
他跟踪过苏歧,想跟着看看苏歧最后进了哪家的宅院,进而猜出苏歧的真实身份。
昨天晚上他就是这么干的,结果被苏歧假装不知道是他把他揍了一顿……
在泰春楼吃了饭,苏歧这才朝着院子返回。
回到院子的时候,也才酉时三刻。
他让老狗戌时来找他,还有五刻钟时间,苏歧指点了一下吴坤黑熊覆地拳的修炼,便是转身进了屋子。
掏出玉瓶。
打开瓶子的刹那,浓烈的药香弥漫出来,只是闻到这药香,舌下就有着浓郁如泉水的津液生出。
将丹药丢入嘴中,入口即化,如琼浆玉液滚入腹中。
冰凉之中带着一丝暖意的感觉迅速游走全身上下,而后回卷到肝心脾肺肾五脏之中。
随即,苏歧便感觉到自己的五脏似乎变成了气体,而这气体的五脏此刻正如同沾了水了毛巾一般,自行的拧转起来。
好似五脏真的如同湿毛巾一般,随着那气体的拧转,有着脏水从其中被拧出来,而随着拧转松开,又有满满当当的五脏圆源丹的药力如最干净的水灌入其中。
整个过程就好似在一遍一遍的清洗衣服一般。
而每一次拧转之后,都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和清洗之感从五脏之中浮现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有馀,五脏圆源丹的药效才开始转变成缓释形态,缓缓的涌入五脏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此强化着五脏。
苏歧睁开了眼睛,一口浊气喷吐而出,只觉得此刻真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遍布全身上下。
真正的气脉畅通到了极致的感觉!
他试着催动玄腑之力的秘法,五脏不再是如之前一般骤然空扁下去而后吸满,而是五脏之上骤然涌出完整的气感,开始拧转干净,然后松开之时,吸得满满当当的。
“五成以上的提升!”
苏歧眼中精光闪铄。
“维持时间也从一个呼吸增加到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看来这秘法是真的有变成常态化状态的可能性的。”
只不过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已。
一天一万三千六百息,从三个呼吸提升到一万三千六百息……简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这还只是将这秘法的持续时间提升到一天而已,真要将其变成常态化,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但,路虽远,行则必至!”
如此想着,苏歧也不眈误时间,就这么在屋子里开始了蹲马步修炼桩功。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苏歧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有脚步声从外边巷子靠近过来。
约莫三个呼吸后,吴坤的声音响起:“歧哥儿,大前天早上来过的那个人又来了,说是你让他这时候来的。”
苏歧睁开眼睛,推开房门。
老狗也迅速走了进来:“拜见苏爷!小的准时来了!”
苏歧点头,摸出两枚药丸递给了老狗。
这一次真的是一枚解药外加一枚毒药了。
老狗迅速吞下,只觉得心口一直存在的燥热火辣和想要狂呕的感觉消退了下去。
标已经治好了,可他却觉得在本之上,似乎却是加重了几分。
苏歧:“带我去你们夜叉帮总部,找你们帮主。”
老狗微微一惊:“苏爷,您这是?”
苏歧:“就是你想的那样,杀了他,未来夜叉帮大小事你以他的名义发号施令。”
老狗拼命摇头:“万万不能啊!”
感受到苏歧眸光中升腾的冷意,老狗迅速开口道:“南山寺主持给陈宏岸做了一个魂牌,若是他死了,南山寺那边立马就会知道,南山寺立马就会有人过来处理相关事情。”
苏歧微微沉默。
魂牌?
又是一种玄幻至极的手段。
他是越发觉得这个世界不简单了。
大概也只有底层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简单,简单到了要么练武翻身,要么老老实实的挣扎谋生。
但只要从底层跳出来一点点,就会逐渐接触到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
“那就不杀他,废了他,囚禁起来,依然由你代行帮主之职!”
老狗眼中微微有着一丝激动浮现。
显然,这位跟着陈宏岸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老狗堂堂主也并非真的对帮主感恩戴德的。
“苏爷!小的这就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