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火冒三丈,冲着程宇喊道:“你没瞧见棒梗哭成这副模样?就不能分他点?你如今这么有钱,帮衬帮衬我们家能咋的?”
在她心里,旁人就该周济他们家。
程宇脸色一沉,冷声道:“贾张氏,赶紧滚!再闹我可不客气了。”
末了又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要饭的倒挺横。”说罢,他拿起块锅贴,蘸了点鱼汤送进嘴里,鲜得直点头。小萱见状也有样学样,捏起锅贴往嘴里送。
贾张氏眼一瞪,冲口就要骂“小畜生”,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上次敢骂这三个字,程宇的耳光立马就扇过来了。
她赶紧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她本想撒泼使出招魂的架势,可程宇压根不吃这套。贾张氏敢闹,他真能把人扭送街道办去。
易中海站在门口喊:“棒梗,来一爷爷家吃土豆烧肉喽。”
棒梗在地上打滚,扭得跟贾张氏一个样:“不嘛不嘛,我就要吃红烧鱼!”
易中海上前拉棒梗:“一爷爷明儿买鱼……这会儿就去买。先来吃肉。”
棒梗听了这话,才肯爬起来跟他走。贾张氏理所当然想跟着去,打算中午就在易中海家蹭饭。
易中海皱着眉问:“你跟着干啥?回去吃你的饭。”
贾张氏敢跟旁人撒泼,却不敢冲易中海来,只得灰溜溜回去啃窝头,就着股馊味儿的咸菜。
闫埠贵见棒梗坐下,脸一下子垮了。棒梗抓起筷子,专挑大肥肉片子往嘴里塞,还拿筷子在碗里翻来搅去,那架势象是不把肉吃光不罢休。闫埠贵赶忙夹了块肉,被棒梗一筷子打掉在桌上。棒梗手疾眼快,抓起那肉就塞嘴里了。
闫埠贵气得鼻子都歪了:“棒梗,你都多大了,还从别人筷子底下抢食?”那么大块肥肉被抢了,他心疼得直抽抽——这年头买斤大肥肉多不容易啊。
棒梗翻了个白眼:“你个大人,还跟小孩抢吃的?”
易中海笑着打圆场:“老闫,跟个孩子计较啥?”又转头对棒梗说:“往后可得懂礼貌。”他眼里满是老父亲般的慈爱,瞧着棒梗虎头虎脑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刘海中举杯应和:“是这个理,喝酒喝酒!”
程宇吃过午饭就摆弄起收音机零件。小萱歪着脑袋问:“哥哥,你这是在干啥呀?”今天的午饭,让她头回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程宇笑着说:“做收音机呢。你先去看小人书,等会儿哥哥带你找娥姐玩。”
小萱眼睛亮了:“好呀!哥哥,收音机做好能听歌不?吴老师有个收音机,里面的歌可好听啦。”
程宇摸摸她的头:“当然能。快去看小人书,哥哥要忙啦。”
下午三点来钟,程宇把两个收音机的电路焊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接喇叭和做外壳了。他换好衣服,喊了声:“小萱,咱们走啦。”
他穿了件蓝色中山装,配条黑裤子,脚蹬黑色圆头皮鞋——这年头皮鞋样式少,可他身材挺拔,这一身穿出去,活脱脱玉树临风的模样。
程宇锁上房门的当口,瞥见棒梗正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这边。
等程宇的目光扫过去,棒梗慌忙挪开视线。
程宇心里有数,这小子准是又在动歪心思——毕竟顶着“盗圣”的名号,虽说还没彻底变成完全体。
他把小萱抱上车,正要推车走,就见傻柱从外头走进院子。
“程科长这是要出去溜达溜达?”傻柱笑着问,“晚上整两口?”
“不了,我去对象那儿。”程宇说,“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呢。”
车后架上挂着两个水桶,每个桶里都装着条花鲢。
程宇故意把“去对象家”说得明明白白,就是想刺激刺激傻柱,让他也赶紧找个媳妇。
说到底,他这么做就是想给易中海添点堵。
程宇推车要走,水桶刚好从傻柱眼前晃过。
“好家伙,这么大个儿的花鲢!”傻柱惊讶道,“程科长您可真下血本儿。”
贾张氏和棒梗本来就在门口晃悠,听见傻柱这一嗓子,俩人立刻凑了过来。
“这鱼可真大!”
贾张氏和棒梗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立刻上手抢一条。
“哼!我哥钓的!”小萱仰着头,一脸骄傲。
“待会儿一爷爷给我买的鱼,指定比你这大!”棒梗忍不住反驳,“得有这么大!”
他边说边用手比了个大圈。
刚好易中海买鱼回来,两条鱼被他攥在手里。棒梗一看,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那两条鱼顶多一斤一条,程宇和傻柱一眼就看出来,是最次的白鲢子——腥得要命,肉还粗,刺多。
“棒梗,你看我把鱼买回来了。”易中海得意地把鱼往高抬了抬,“活蹦乱跳的!”
跟程宇桶里的鱼根本没法比,放一块儿说是孙子辈都不为过。
“你这鱼也太小了,我要那样的!你给我重买去!”
棒梗一屁股蹲在地上,“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程宇轻笑一声,推车走了。
易中海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棒梗,急得直搓手:“棒梗啊,我上哪儿买这么大的鱼去?这已经是市场上最大的鱼了。”
“人家能钓着,你怎么不去钓?我就要大的!”棒梗在地上打起滚来。
“老易,你可得管管!”金玉梅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么惯着棒梗,以后还得了?就算是馒头也得等蒸熟了再吃,哪能这么由着他?”
贾张氏一听这话,三角眼立刻瞪起来,嘴里咕咕哝哝的,没一句好话。
易中海叹了口气:“柱子,你把鱼做了吧,你手艺好……”
“一大爷您自己弄吧。”傻柱摇头,“我这就得走,还有一家办喜事的等着我去掌勺呢。”
他平时也会接些外快。
易中海没办法,只好对棒梗说:“快起来,我这就让你一奶奶做鱼。”
程宇骑车带着小萱到了娄晓娥家门口,抬手按了门铃。没多会儿,娄晓娥跑着来开门。
“小宇,你来了!”
娄晓娥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程宇。
“那个,叔叔阿姨都在家吧?”程宇带着笑意问。
“在呢,都在家。”娄晓娥直勾勾盯着程宇俊朗的脸。
小萱不乐意了,挥着小手喊:“娥姐娥姐,我在这儿呢!”
娄晓娥这才收回视线,脸红红地对小萱说:“小萱落车,我带你去吃点心。”说着伸手柄小萱从车上抱下来。
程宇把自行车推到小楼门口,才拎下水桶——这会儿白铁皮水桶也挺金贵的。
“娥姐,这是我哥钓的大鱼!”小萱一脸骄傲,“送给你吃!”
其实小萱有点舍不得,好在程宇保证还能钓到这么大的,她才点头答应送人。
“小宇来了?”娄弘毅走到门口,旁边是满脸堆笑的谭玉媚。
“叔叔阿姨好。”程宇笑着问好,小萱也跟着问了好。
“好,快进来坐。”娄弘毅笑着说。
“你们俩大男人聊,我去准备晚饭。”谭玉媚笑着转身。
谭玉媚也会做谭家菜,当然,只是会做而已,比不上正经厨子,但味道很不错。
“小宇,咱们去书房下两盘?”娄弘毅提议。
“爸,不许你欺负小宇!”娄晓娥皱着眉说,“小宇不一定会围棋,就在这儿聊吧。”
娄弘毅一咧嘴,感觉自己的小棉袄已经十八处漏风了。
“娥姐,你们家好漂亮呀。”小萱奶声奶气对娄晓娥说。
“小萱去我房间,拿好吃的给你。”娄晓娥牵着小萱走了——得讨好未来小姑子嘛。
客厅里只剩程宇和娄弘毅,两人海阔天空聊起来,可越聊娄弘毅越心惊——程宇的知识面太广了,什么事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看问题还特深刻。
“小宇啊,没想到你学问这么深,难怪是天才!”娄弘毅竖起大拇指。
程宇有点尴尬——刚才说的都是后世网上看来的,在这时候可不就是超出常人的见识嘛。
“娄叔您夸我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他摸了摸鼻子。
“对了,小宇,你对现在的形势怎么看?”娄弘毅压低声音问。
程宇知道他想问什么,看了看四周:“娄叔家还有帮工的吧?”
娄弘毅有点尴尬:“有,有两个帮工,毕竟我这儿地方大,光打扫就得——那咱们去书房!”
“娄叔,别关门!”程宇赶紧说。
“呃……为什么……啊,我明白了。”娄弘毅点点头。
家里有两个外人,谁知道会不会乱嚼舌根?开着门,一来显得没藏着掖着,二来想偷听也没法偷。
“娄叔,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您想把小娥嫁给许大茂那混蛋,我懂您的顾虑。”程宇摇头,“但您打错算盘了。”
“不管怎么做,您这阶级身份摆这儿,肯定得被清算。”
“可我已经把厂子捐了,之前我也积极支持……”娄弘毅急着说。
“您想想北面那场战争,国内的资本家都干了些什么?”程宇打断他,“尤其是魔都那些……”
“但我积极支持过那场战争啊,我还……”娄弘毅又说。
“这些话就别说了,我给您个建议。”程宇盯着他,“走吧,趁现在还能走,赶紧走。不然的话……”
他摇了摇头。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大风起来时,资本家会被清算成什么样。
“离开?可我能去哪儿呢?我生在这片土、长在这方天,死也要埋在老宅院。”娄弘毅眼框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走了又不是不回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不迟。国家正忙着抓民生、促经济呢。”程宇语气淡得象杯凉白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别跑太远,去香港!”
“还能回来?”娄弘毅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当然,你这辈子肯定能回来。用不了多久的。”程宇抬手敲了敲桌子:“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准备,我听说你在香港那边有亲戚朋友?”
“对,有亲戚朋友在那儿。”娄弘毅点头应着。
“这就对了。”程宇颔首:“六十四年前你得把事情安排妥当再走,还有三年呢。现在就把家当都转过去,别以为藏到别处就安全,得送到香港存着才踏实。”
“许大茂那家人,天生就是坏胚子。”
娄弘毅脸上有些发烫——他那天急着回来,就是想把家里的金条银锭转走,可只挪到了另一处宅院。
“听你的。”他闷闷应了一声。
程宇那股子见多识广的劲儿,早让娄弘毅佩服得五体投地。
“去了香港做什么,咱们改天再细聊。”程宇端起茶盏抿了口:“你得拼命挣钱,等内地政策放宽了,带钱回来投资,这也是给国家出力呢。”
“那……”娄弘毅忽然兴奋起来,一拍大腿:“你和小娥的事儿——跟我一起走!到那边你说了算!”
程宇摇头轻笑:“我不走也能护着小娥。到时候我和小娥结婚,你们配合演场戏就行——就说我瞧不上你,小娥非嫁不可,结果闹得断绝关系?”
娄弘毅立刻会意:“那更得拉你一起走。”
“我祖上什么身份你们清楚,我不能给他们抹黑。”程宇神色认真:“娄叔,这点还请见谅。”
“成,就这么定。”娄弘毅点头:“那你今晚回去,得先放出消息说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对了,你打算啥时候娶小娥?”
程宇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我还有三个月才到法定婚龄。等过完年,正月里办怎么样?”
“也行,委屈你们了。”娄弘毅叹口气:“能找到你这样的小伙子,我心里踏实。”
“不过可以先办婚礼,后领证……”
“我住的那大院里全是些腌臜人,没领证他们立马能举报我乱搞。”程宇无奈苦笑:“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我不想搬。”
“那……再等等。”娄弘毅也无奈。
“消息一传开,许大茂该蹦跶了。”程宇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小人最会攀高枝。”
“我非踹他个狗吃屎!”娄弘毅啐了一口。
“不用动手。”程宇压低声音,眼里闪过狡黠:“就说同意婚事,但得先做婚检。许大茂天生不育,这事儿能让他身败名裂!”
他心里清楚,许富贵一家没少算计自己和母亲,这口气得出。
“你怎么知道的?”娄弘毅惊讶。
“我是医生啊,祖传的医术多少有点门道。”程宇挺了挺胸脯,心里补了句——总不能说是看原着知道的吧。
正说着,娄晓娥牵着小萱进来:“爸,你们还在聊?妈把饭做好了。”
“去,把你妈喊上来,我有话对你们俩说。”娄弘毅板起脸。
娄晓娥愣了愣,把小萱交给程宇,匆匆下楼去叫谭玉媚。
“你们聊,我带小萱在走廊转转。”
程宇牵着小萱的手出了书房,在走廊里溜达。这时楼梯口上来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见程宇在,又悻悻下了楼。
程宇瞥了那妇人一眼,心里暗笑——这准是来偷听的。
约莫二十分钟,娄家三口从书房出来,神情轻松,显然是谈妥了。
“等下让那个短发胖妇人走,她肯定收了别人的钱来打听事儿。”程宇正色道。
“王妈?她和史珍香走得近。”谭玉媚脱口而出。
“八成是许家派来的。”程宇说:“来搜集你们的把柄呢。”
娄弘毅皱眉:“早说这种人不能留,你偏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