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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大殿神异(6000 字大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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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板搭在铺满碎石的河滩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船静静停泊,船头那盏“风灯”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船体与近岸的数丈范围,之外便是那片无边废墟的苍凉景象与更远处浓稠的黑暗。

方烬扣着黑雾身影的脖颈,站在船舷边,目光扫过岸上废墟,又落回船舱内。

陆三公子及其一众手下,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气氛紧绷如弦。

陆三公子面色阴沉,望着方烬问道:“方烬,眼下你要下船,是时候把人给我了吧?”

方烬轻笑一声,道:“急什么?”

陆三公子脸上怒意一闪而逝,随即沉默不语。

方烬掐着那黑雾人的脖颈,在奎元二人的守护下缓缓后撤,站在了搭在地面的跳板上便停下了脚步。

“那个————方老弟,诸位。”

徐在野抱着他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有些局促地凑了过来,“在下————也打算在此处下船,不知可否同行?”

方烬看了他一眼,有意拒绝。

此人深不可测,他本能地抗拒与之同行,然而奎元却直接开了口。

“可以,但莫要自己行动,否则出事,我们可不照顾。”

“一定,一定!”徐在野连忙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

直至脚下的跳板开始缓缓颤动时,方烬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只要跳板重新抽回,陆家之人便注定下不了船。

当身体隐隐出现失重感,方烬猛地一推黑雾本地人,强大的惯力将之重新推上了船。

船上的陆七十九反应极快,身影一晃,已将其稳稳接住,重新控制在手,几位修士尾随而上,数道禁忌法将之禁锢。

几乎是同时,方烬已经退了一步,从跳板上退回到河滩上。

看着跳板“哐当”一声,彻底收回。

大船静静浮在墨色水面上,开始再次启程,陆三公子等人立于船舷旁,与奎元几人对视着。

奎元忽然踏前一步,遥遥指着躲在众人身后的鹤公,怒喝道:“鹤公!”

“莫以为靠上了陆家,便高枕无忧。”

“等着!”

“来日我必杀你!”

几位陆家修士不由侧目,望向鹤公。

鹤公这两日伤势略好,但脸色依旧苍白,此刻似乎被奎元气势所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恼怒道:“蛮夷之人,妄称言勇。”

陆三公子眉头微皱,心底泛起了一丝烦躁。

此人的禁忌法与“门”有关,故而当初选择与之合作时,此人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杀了奎元。

却不想这位镖局总镖头如此难缠,不仅没有彻底将其斩杀于此,还差点丢了此行的目标。

双脚真正踏上河滩碎石,一股混合着潮湿水汽、陈旧尘土与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直至大船的风灯光晕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众人纷纷收回了目光。

“走吧。”

奎元仔细辨明方向,便开始领着众人,朝着废墟深处行去。

“我们此前便是在此处下船,此处虽然有些诡异,但只要不去搭理回应,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松与方烬低声解释着。

河滩渐渐被抛在身后,废墟的景象越发清淅,也越发破败。

他们沿着一条隐约可辨、铺着碎裂石板的小径前行,两侧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集的残垣断壁,仿佛走入了一座巨城死去的骨骼之中。

光线昏暗。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无日无月,只有一层朦胧的、不知来源的微光,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块斜插在泥土中的石碑。

石碑大半被暗绿色的厚苔复盖,边缘残破,碑体本身也有裂痕。

奎元与林松路过时只是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方烬却心中一动,停下脚步,示意奎元稍等。

他走上前,伸手拂去石碑中央一部分湿润滑腻的苔藓。

下面露出两个大字。

字迹苍劲,笔划深峻,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然透着一股沉静庄重的气息。

檀林檀林?!

方烬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这两个字,象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意识最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双手合十的佛陀虚影,仿佛微微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悠远而悲泯的波动。

老和尚曾经说过,意识深处的佛陀虚影便是来自檀林,难道此处便是那无执口中所说的“佛门圣地”?

可此地————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曾经发生过什么?

“此地竟是檀林?”

耳边突然响起了徐在野的声音。

方烬侧头望去,只见徐在野目光灼灼,恍若看到了什么极感兴趣的东西。

此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奎元询问道:“檀林是何处?此前我查询多番,都未查到此处。”

“你自然查不到,因为这是前朝圣地,我也是偶然一次翻阅经文院古籍发现的。”

“只是那古籍中记载,随着前朝崩塌,这檀林也随之莫名消失,无人知晓于何处,没想到竟然在这禁忌之地中。”

方烬微微蹙眉,心头莫名生出了一道念头,问道:“之前一直听你说前朝,那这前朝为何崩塌?”

徐在野摇了摇头,道:“关于前朝崩塌的原因无人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便开始继续上路。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废墟,周围的环境也愈发显得————不正常。

起初只是感觉过于安静,连风声都几乎没有,但渐渐地,一些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开始浮现。

比如,当路过一处倒塌的房屋,内里阴影格外浓重时,方烬眼角的馀光似乎瞥见,那阴影深处,有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

凝神看去,却又空无一物,但就在移开目光的刹那,耳畔仿佛响起了极其细微、如同呢喃般的嘀咕声,声音模糊不清,语调却充满了某种古怪的恶意和絮语,让人头皮发麻。

又比如,走过一条两侧石墙高耸的狭窄巷弄时,明明只有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响,但方烬敏锐地察觉到,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似乎————多出了一连串轻微的、杂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散乱,仿佛有很多“人”或“东西”,远远地、不即不离地坠在后面。

他数次猛地回头,身后巷弄空荡,只有破碎的石板路和倒塌的杂物,那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但当他转回头继续前行,不过数息,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便又悄然响起。

不只是他,徐在野也似乎有所察觉,脸色发白,抱着包裹的手紧了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要贴到林松背后。

“方老弟。”

一直沉默前行的林松,忽然以极低的声音开口,他伤势不轻,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看到了,听到了,感觉到了————都别去深究,更别试图接触、回应、或者查找来源。”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继续低声道:“这片檀林”故地,沉沦太久,有些东西————已经和这片废墟融在了一起,变成了这片废墟本身的一部分。”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碰它们,不去承认它们的存在,在规则里,我们就还是正常的过客,它们也无法真正干涉我们。”

“一旦你回应了,查找了,甚至只是长时间凝视了————你就可能被他们影响,触发某些特殊的规则,甚至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方烬心头凛然。

他明白了林松的意思。

这里的诡异,有些已经成了自然,成了这片死地“生态”的一环。

无视,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就与外面的禁忌一般。

他缓缓点头,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眼角瞥见的阴影蠕动,不再去细听身后那若即若离的脚步声,将注意力集中在奎元引领的前路,集中在自身呼吸与脚步的节奏上。

徐在野也听到了林松的话,连忙有样学样,低下头,紧紧盯着自己脚下,嘴里似乎开始无声地背诵什么经文典籍,以此来对抗周遭无形的影响。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倒塌的殿宇遗迹,越过干涸的沟渠,逐渐朝着废墟更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似乎曾是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如幽灵般跟随着。

前方的道路,隐没在更浓的昏暗与残垣之后。

不知又行进了多久,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不变的铅灰。

身后的脚步声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却始终保持着某种“安全”的距离,印证着林松的警告。

只要不回应,它们便只是“环境”的一部分。

奎元的脚步虽然因伤势而沉重,但方向始终明确。他领着众人穿行在倒塌的宫殿基座、断裂的回廊、干涸的莲池之间,对路径的选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

周围的建筑残骸逐渐显现出更多佛门的痕迹,空气中那股陈腐的尘土味里,似乎也隐隐夹杂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火灰烬的气息,遥远得如同隔世。

“到了。”

一直沉默前行的奎元,忽然停下脚步,沙哑地开口。

他微微喘息,抬手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望去,前方不再是连绵的残垣断壁,而是一面极其高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墙。

石墙正中,是一道洞开的、高达数丈的拱形门洞。门楣上方,原本应有牌匾的位置,如今只留下两个深深的凹槽与几根断裂的石钉,匾额早已不翼而飞。

门洞内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内里景象,只觉有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静、

却也更加苍凉的气息,从黑暗中缓缓流淌出来。

“就是这里,进了这里面,那些东西便不会跟进来。”

奎元低声解释道:“那里是安全的,我们待会便在里面歇息。”

没有尤豫,四人鱼贯踏入那高大的门洞。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门洞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仿佛踏入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是一座庞大到令人心神震撼的殿宇。

殿顶极高,由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撑,柱身雕刻着精美的莲花与飞天纹样,虽然蒙尘,但神韵犹存。

殿内光线极其晦暗,只有从破损的殿顶缝隙与高大的窗棂空洞中,透入些许铅灰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殿内事物的轮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内的地面。

目光所及,殿内极其广阔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莲花座。

那些莲花座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形制统一,皆是九品莲台的模样,莲瓣层层叠叠,雕工精湛,即便蒙着厚厚的灰尘,依然能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内敛的莹白光泽。

每一个莲花座上,都空无一人。

无数空置的玉莲花座,从殿门处一直铺陈到大殿最深处,象是某种盛大法会戛然而止后,留下的永恒定格。

场面壮观,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与悲凉。

大殿的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是一座更加高大、更加巍峨的莲台基座。基座之上,矗立着一尊庞大到顶天立地的玉质佛象。

佛象结跏趺坐,法相原本应极其庄严慈悲。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尊残破到触目惊心的巨像。

佛象的头颅,齐颈而断,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光滑却残缺的断面。

一双原本应结印或垂放的佛手,也从腕部断裂,不知坠于何处。

佛身之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与大片大片的斑驳污迹,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冲击与岁月侵蚀。唯有那残存的躯干与跌坐的姿态,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全盛时的恢弘气度与悲泯意境。

整座大殿内,蓄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灰尘。

脚步落下,便留下清淅的印记,尘土飞扬,在微弱的光柱中缓缓舞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陈腐的尘土气息,以及一种时光凝固般的死寂。

自踏入这座大殿的第一步起,方烬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

那感觉并非来自于视觉或记忆的认知,更象是意识最深处那尊佛陀虚影的共鸣与悸动。

仿佛他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仿佛这片空间、这些空置的莲座、那尊残破的巨佛,都与他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遥远的联系。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那一排排寂静的白玉莲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然后,在奎元等人就地盘坐休息时,方烬就象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走向大殿一侧,那一排排莲座的前列。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某些模糊的、久远的碎片。

最终,他在一个位置相对靠前、但并非最前方的白玉莲座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莲座与其他莲座并无二致,同样蒙尘,同样空置。

但方烬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凝视着这个空无一物的莲座,仿佛那上面坐着什么人,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画面。

他的身体微微颤斗,意识深处,那尊佛陀虚影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一股庞大、温暖、悲伤、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悄然漫过他的心田。

那股庞大、温暖、悲伤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念浪潮,在方烬意识中冲刷得越发汹涌,意识深处的佛陀虚影光芒璀灿,几乎要透体而出。

就在这意念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一嗡!!!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仿佛从大殿最根本的“存在”本身绽放出来的光芒,温润、澄澈、庄严,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慈悲与浩瀚,刹那间铺满了整座寂静道场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所过之处,时光仿佛倒流,腐朽与尘埃如冰雪般消融。

地面上、莲座上、石柱上、墙壁上——————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厚灰尘,在金光中无声无息地散去,露出其下温润如新的白玉质地与精美绝伦的雕刻纹路。

空气里弥漫的陈腐气息瞬间被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檀香取代,那香气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仿佛一直沉睡在此地,此刻终于苏醒。

大殿穹顶破损的缝隙、窗棂的空洞处,不再透入铅灰色的死寂天光,而是被温暖的金色光晕填满,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宛如佛国净土重现人间。

那座残破不堪的无头巨佛象,在金光复盖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佛象脖颈处光滑的断面,金光汇聚,新的佛首由虚化实,缓缓“生长”而出o

那是一张饱满圆融、低眉垂目、充满无尽慈悲与智慧的脸庞,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同时,断裂的手腕处,金光凝聚成一双完美无瑕的白净佛手,十指纤长,于胸前结成了一个玄奥庄严的“莲花印”。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尊完整、崭新、宝相庄严、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巨大玉佛,便取代了之前的残破躯壳,静静跌坐在高大的莲台之上。

佛象双眸微阖,似在凝视着座下的芸芸众生,又似沉浸在无边的寂静与禅定之中。

就在佛象恢复完整的同一时刻一方烬面前,那个他一直凝视着的、位置靠前的白玉莲花座上,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由虚幻而凝实,悄然出现在了莲座之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和尚。

他穿着月白色的朴素僧衣,身姿挺拔如青松,盘膝端坐于莲台正中。

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悲泯。

他的表情平静而祥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了世间一切因缘聚散的淡然笑意。

少年和尚双掌合干,置于胸前,动作自然而虔诚。

而随着他的出现,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被触发。

唰——!

大殿之内,那成千上万个原本空置的白玉莲花座上,金光接连闪现。

一道道身影,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或从时光长河的彼端被接引归来,逐一浮现。

他们皆是僧人。

有垂垂老矣、白眉长髯的老僧;有面容肃穆、正值壮年的中年僧侣;亦有与那少年和尚年纪相仿、眉眼清秀的小沙弥。他们身着不同款式、但皆是素净的僧袍,或灰或褐或月白。

无一例外,每一位僧人都盘膝端坐于自己的莲座之上,身姿笔直,微微垂目,双掌合十。

他们的面容平静而专注,嘴唇微动,仿佛在齐声诵念着什么。

没有声音。

至少,方烬的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具体的经文诵念声。

偌大的主殿,在金光降临后的短短时间内,焕然一新,宝光莹莹。

成千上万名僧人坐满了每一个莲座,将那恢弘的巨佛象拱卫在中心。

他们低眉垂目,无声诵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又仿佛,回到了那个久远的辉煌年代。

他距离那少年和尚不过数尺之遥,能清淅地看到对方每一根睫毛,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安宁、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意识深处,佛陀虚影的光芒与这满殿的金光、那诵经的意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震动得他心神摇曳。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熟悉感、甚至是一种————淡淡的悲伤与怀念,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他仿佛知道这少年和尚是谁。

又仿佛,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只是看着对方合十的双掌,看着对方平静祥和的侧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似乎在无声诵念经文的嘴唇。

整个大殿,金光流淌,梵音无声。

过去与现在,毁灭与重生,寂灭与显现————

一切仿若于此刻交融。

正当方烬震惊于倏然间展现的神异时,徐在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仿佛梦中猝然醒来,一切神异在此刻陡然褪去,无数僧人悉数消失,神象恢复原样,金色的光慢慢收窄,直至彻底消失不变。

只是眨眼间,一切仿佛恢复了原样。

方烬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转头冷冷望着徐在野。

似乎察觉到方烬的心情不太好,徐在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意转移话题,指着那满地的白玉莲花座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烬脸色冷硬:“是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件仿禁物。”

徐在野围着那白玉莲花座左看右看,甚至趴下来看了看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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