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少说也有一万多封,全看完不得花个把月?
可王怀海不慌,闲着就翻几封,慢慢筛呗。
遇到合适的,记下地址,回一封信过去邀人面谈。
眼下寰宇罐头厂和制衣厂都压在吕光荣肩上,这哪行啊,一个人扛俩厂,迟早要垮。
王怀海早想好了——给罐头厂单独配个厂长,吕光荣专心管好制衣这块就行。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棒梗睁眼就乐开了花。
今天可是大日子!
第一批货要到了,一共七台大彩电。
这一倒手,净赚好几千不说,关键是开了这个头,后面路就越走越宽。
这才第一拨,
后头还有第二拨、第三拨……
要是天天都能进货,一天赚个几千块不是梦。
等本钱滚起来了,一次拿上百台都不成问题,到那时候,一天挣几万也是轻轻松松!
反正啊,
不出几个月,
他就要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从今天起!”
“我的人生正式开张!”
“我马上就是整个四合院里头最能搞钱的狠角色!”
“将来肯定也是最有钞票的那个!”
“啥王怀海?往后站去吧你!”
棒梗站在镜子前,拿把塑料梳子往脑袋上一划拉,整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这种发型可是港城那边火起来的,听说有钱人都留这型,往那一站就自带气势。
梳完头,他又翻出一件黑色长大衣,往身上一套,再扯出一条红得扎眼的大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却自认挺精神。
接着又掏出一小瓶古龙水,对着脖子胸口猛喷两下,说是“老板味儿”就得有点香气。
穿戴妥当,脚蹬一双硬底黑皮鞋,昂头挺胸跨出门坎,那架势象要去签百万合同。
这一出场,立马全家围观。
贾张氏笑得眼角开花:“哎哟好好好,这才象个样儿!比那个丑不拉几的王怀海强多了!”秦淮茹也在边上点头:“儿子真出息了,这么一打扮,真有点老板派头了!”
傻柱瞅了一眼,心里嘀咕一句:臭美是美了点,但也挺唬人。
槐花在旁边瞟了一眼,直接翻白眼。
钱一分没见影儿呢,先装上大老板了?
还喷香水?
你当这是演电影啊?
她忍不住开口:“哥,你又不是去娶媳妇,喷啥香水?再说你这头发一点都没定型,骑车一吹风,全给你掀翻了,到时候脑袋象个鸡窝,还不如路边讨饭的。”
她是实话实说,
可棒梗听着刺耳,
立马横她一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小丫头片子懂个啥?别在这儿扫兴,我现在不想搭理你!”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都狠狠瞪了槐花一眼。
这节骨眼上说啥“像乞丐”,太晦气了!
槐花被三人一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赶紧退到墙角。最近她在家里本来就不太吃得开,又被贾张氏嫌弃,说话更没人听了。
棒梗甩了甩风衣角,豪气冲天地说:“奶奶、爸妈,我这就出发接货去了,等我凯旋归来,给你们带好消息!”
“好好好,奶奶等你发财回来!”
“妈今晚宰只公鸡,炖你最爱吃的!”
“儿子你放心干,妈给你留灯!”
棒梗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一脚踹上脚踏板,翻身骑上去,车轮刚转两圈——他穿着件鼓鼓囊囊的大风衣,
骑起自行车来,真是累赘得不行。
不过,
棒梗今天心情不错,压根不在乎这些小麻烦。
他脚底下越蹬越起劲,
链条吱呀乱响,象是随时要散架。
骑了二十来分钟,冷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刮,棒梗的鼻子顶不住了,清鼻涕都淌下来了。偏偏兜里没带纸,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一抹,再“啪”地甩到路边去。
“真够呛。”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开着轿车舒舒服服过去,哪用遭这种罪。”
“等老子以后发财了,必须整一辆小轿车,四个轮子一转,谁都别想拦我。”
棒梗心里盘算着。
十分钟后,
在一条偏僻的小岔路口,
他停了下来。
这地儿就是约好交货的地方。
把自行车靠墙一撑,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抽着。
电影里的老炮儿不都这样嘛?
等人的时候叼根烟,眼神飘忽又镇定,吐个圈还能玩出花样,看着就拽得很。
棒梗现在就在学这个范儿。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整。
他低头瞅了眼手表——七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货就得送到。
站了一会儿,他就有点扛不住了。
这地方的风太邪门,从四面八方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灌。吹得头发全飞起来了,早上精心梳的发型彻底报废,脸也冻得发僵,整个人活象个流浪汉。
“这风……”
“连发型都不保了。”
“那槐花丫头还真说对了。”棒梗心里嘀咕了一句,有点窝火。
可他还是没躲。
这可是接货的大事,万一藏起来让人看不见,人家一看没人接头,掉头就走,那损失可全砸自己手里了。
路上人来人往,
路过的人见他在风口一站到底,个个侧目。
“瞅那个哥们儿!风这么大还傻站着,脑子进水了吧?”
“肯定是啊,你看那样子,眼神都不对劲。”
“哎,咱们不是天天喊学雷锋吗?不如行个善,送他去精神病院吧?正好青山那边不远。”
“行啊,这大冷天的,别让他在外头冻坏了,也算积德。”
说着说着,真有两个热心肠朝他走了过来,打算“助人为乐”。
“卧槽!”
棒梗心头一紧,
“完犊子了,老子是来拿货的,又不是发神经!”
“哥几个,误会啊!”
“我是正常人!真不是病人!”
“我在等人!等人送货!”
他赶紧跳出来解释。
真要被拉去精神病院,那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回头单位同事知道了,饭碗都不一定保得住。
可那俩人一脸怀疑,电视里不都说嘛,精神病人最擅长装正常。
棒梗连忙翻出工作证,又是保证又是求情,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劝走。
再一看时间,
八点二十分了。
可该来的送货人,影子都没见一个。
“过了八点了啊……”
“怎么还不来?”
“这不是放我鸽子吗?”
他心里开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