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信任一个曾对我有杀心的人。”黎行云说得直白。
“可我后来没有——”
“可信任不会再长回来了。”黎行云冷静说。
海神哑口无言。
“遗言说完了？”
黑龙见她们停下，龙爪中黑红的烟雾缭绕成一个球。
海神恶狠狠冲他说：“你有胆就别跑。”
黑龙轻蔑一笑：“怕你？”
下一瞬，黑龙把一直捏着的黑红二色球猛然捏爆。
捆住海神的黑红烟绳猛然收紧，直接勒爆了人鱼。漫天黑红色的烟雾中，无数海浪的光点爆开，如流星坠落大海。
这美如星瀑的一幕，让黎行云怔住了。
很快，蓝光点消失在大海深处，遮住这片海的云霾散去，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黎行云怔怔看着蓝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黑龙回首看她：“你不会在后悔吧？”
黎行云微微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一个神就这么消散了。”
“消散的只是祂这具肉体罢了，祂没死。”黑龙深深看她一眼。
“嗯，但对于人类说，肉体死亡就等于死过一次了。更别提，那可是一个神！”
黎行云提高音调，脸上混杂着震惊与不真实，感叹：“一旦掉到25级，依旧死得跟凡人一样无声无息，轻而易举。”
“神也好，人也罢，只要弱，就会死。”黑龙语气冷淡。
“可是，这游戏以后会怎么样，这应该是海神的游戏。”黎行云说。
黑龙：“游戏又不依靠祂运转，有祂没祂一个样。”
黎行云想到海底的那些深渊宝箱：“海神陷入沉睡，那海底的深渊宝箱谁来清理？还有净化深渊气息。”
“祂只是回海底沉睡，祂又没离开，丝毫不影响净化。至于深渊宝箱，不是有游戏玩家清理吗？”
黎行云的疑问，黑龙都一一给出解答，只是她似乎还遗漏了什么。
黑龙收回看她的目光，“如果你问够了，就把我抓着的这玩意儿卖掉，我有点困了。”
黎行云从他背上飞下去。
黑龙的脚爪里，五花大绑的神使启明还在沉睡。
她立即召唤出卡西鸦，将神使卖掉。黎行云提出把积分分一半给黑龙。
黑龙拒绝了。
“反正我们是一体，你先还完债务再说。”
黎行云看着八位数的积分，暗下决心，以后再跟他组团打架，战利品一定让他先挑。
她没再推辞，所有积分被划走，脑海中传来细微的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像玻璃被打碎消散了。
卡西鸦提示：“尊敬的陛下，您的欠款并利息已全额还清。恭喜，您的信用分提高了。”
黎行云面上一喜：“那我那个心声泄露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卡西鸦：“是的，合约已达成，以后您的心声泄露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哦。”
黎行云嘴角一放，严肃认真问：“什么意思，还有心声泄露风险？”
回答她的是黑龙：“宇宙里还是有偷听心声的技能的，对此需要特别的技能来防御。”
黎行云立即想到【大脑封闭术】。
还好还好，她至少有一道防火墙，不至于裸奔。
不过【大脑封闭术】的等级不高，面对ss级以上的技能就防不住了。
黎行云想到提升技能等级，立即想到上次秦重给的升星秘法。她已经用这个秘法升级了好几个技能，等后面给【大脑封闭术】也升级一下好了。
想到技能升级，她翻出从之前钓到的【塞壬之歌】给黑龙看。
这技能像一个玫瑰色与蓝色交织的史莱姆。光芒在她手里明明灭灭，像是呼吸。
非常漂亮。
“我从海神身上钓到了这个，但是每个人只能装备一个神类天赋，我要怎么才能吞噬这个天赋技能？”
黑龙盯着【塞壬之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需要完整的升星秘法。”
黎行云：“你有剩下的篇章吗？”
黑龙摇头：“我有的已经给你了。”
黎行云也不气馁，看了眼自己缓慢恢复刚30出头的生命值，直接掏出了钓竿。
“没有咱就钓。”
黑龙笑了一下，手一挥，放出海魇号——他的海盗船。
“你可以上船慢慢钓。”
黑龙化为秦重，带着她落在船上。
黎行云看了他好几眼。
回到碧星的秦重，又变成了白毛黑皮，脸俊美到近乎妖异，偏生脸庞轮廓明晰硬朗，眉宇间满是狂野不羁，红眼睛带着危险的气息，在某些角度看来，会闪出红光。
他穿着深灰衬衫，修长的腿裹在西装裤里，脚下蹬着鳄鱼皮鞋。看着非常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黎行云眸光在他胸前顿了一下，那里的红宝石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条金项链挂着水滴状的祖母绿宝石，切割了不知多少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闪出火彩。
这抹艳色是他身上唯一跳脱的地方。
跟他做龙时的华丽霸气不同，他做人时走的是低调奢华的路线。至少他在碧星的形象非常有异域美，非常吸睛。
“怎么？”秦重问。
黎行云赞赏点头，“比在蓝星时好看。”
秦重微微挑眉，“上次在餐厅船见你对我冷淡，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模样。”
黎行云一愣，露出追忆之色，“上次啊，嗯，我满脑子只想着别让你跟海神打起来，免得拆了我刚找到的餐厅。”
秦重闷闷地笑了起来，双眸如星闪耀，“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光顾着担心别的了。嗯，是我的错。”
黎行云看他两眼，站在甲板上抛竿。
秦重旁观了一会儿。
这次黎行云就算指定了目标，收杆后，鱼竿上挂着的东西也不是她指定的东西。
“我怀疑【升星秘法残篇二】至少是ss级以上，也许还被严密保护着，不会轻易被人偷走。你的钓鱼天赋是多少级？”秦重问。
黎行云也不瞒他，答得干脆：“a级。可【升星秘法残片二】等级再高，能高过【太阳神目】吗？”
她看不到神目的等级，但神的眼睛诶，等级怎么都不可能低于秘法。
她连神目都能钓起来，不可能钓不起比它等级低的。
“两者不一样。”
秦重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
“神目可没有设置防盗，它就只是放在里面，诱惑人来取。”
“但你是用钓的，不是用手伸到我的——”
秦重拍着胸口顿了一下，继续说：“不是用手直接取，就没触发任何陷阱技能。”
黎行云一乐：“相当于吃了饵，没碰鱼钩？”
见她笑了，秦重也跟着一笑，“是的。”
“但如果有防盗措施，a级的天赋就不够看了，不可能穿透各种防护技能的。”
“我觉得你应该先提高一下钓鱼的天赋等级。”黑龙说。
黎行云点点头：“有道理，可这不就绕回来了吗？我们不就是为了天赋升级的事才钓【升星秘法残篇】的？”
秦重：“其实，除了秘法，天赋还有其他的升级途径。”
“等级越低的天赋，升级的条件越容易达成。你不是有一个可以获得攻略的天赋技能？用那个试试看。”
黎行云决定接受他的建议，当即使用【游戏攻略】。
“我要升级天赋【钓鱼佬】，应该怎么做？”
话音一落，她脑海中呈现出升级【钓鱼佬】的条件。
“用生命钓鱼100次？已经完成了23次。”
“钓上高于天赋等级的鱼100次，已完成19次。”
“然后是天赋升级所需物品清单，以及法阵？”
黎行云看着那个花纹繁复的魔法阵，有些咋舌，“不会要手绘出来吧？”
“画法阵需要先学《魔纹学》。”秦重说。
黎行云立即上入侵序列，用一颗幸运星换了《初级魔纹学》《中级魔纹学》《高级魔纹学》的知识水晶。
黎行云本打算坐下来一边钓鱼，一边练习画魔法阵。
“你不累吗？”秦重问。
黎行云甩竿的动作一顿。
不累吗？
黎行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感觉，“有点累的。”
算起来，她刚才蓝星经历了一个跟武家人斗智斗勇的白天，来碧星又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大战，又从零开始学魔纹到高级。
怎么可能不累？
“先休息，反正这天赋一时半会儿升级不了。”秦重说。
黎行云想到【塞壬之歌】就有点不想睡，但在秦重的坚持下，她走向船舱。
“哎呀，傻了，”黎行云猛然顿住脚步，懊恼按着眉心，“我干嘛不直接问吞噬【塞壬之歌】的攻略呢？”
秦重噗嗤笑出了声，“你果然该睡觉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那还不怪你，是你建议的！”黎行云气道。
秦重重重点头，“是的，我也该休息了。”
黎行云想到之前他就说困了，是自己迫不及待想吞噬，他才给了建议。
“算了，终究是我自己也同意才行动的。”黎行云决定把这锅好好背在身上。
这崭新的海魇号，跟之前被她抢下的破烂海盗船不同。看起来到处都是新建的。
黎行云被带到船楼之上，入住船长室旁边的房间。
这里面是翠绿和玫瑰色的海洋，所有用具上都有玫瑰花纹，但因为搭配极好，并不显得庸俗。
那被子，是墨绿和翠绿的暗纹格子缠绕玫瑰花的样式，华丽又生机勃勃。
秦重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些别的意味，“哇什么？”
“这房间可真热闹。”黎行云说。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了。”秦重说。
“确实是夸奖，你安心收下。”黎行云看了一圈。
房间内用品一应俱全，看起来，这船的主人早早准备好了东西，就等着人入住了。
黎行云深深看他一眼。
“怎么？”秦重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一直凝视着她。
黎行云认真说：“你准备得好周到。”
看起来，像期盼谁来住已久。
秦重静默一瞬，才认真说：“你怎知我不是期盼已久？”
心声被说了出来，黎行云微微一愣。
秦重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黎行云，黎行云也凝视着他，微微入了神。
其实，从海神、秦重、太阳神使的话语中，她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对视半晌，秦重缓缓开口了。
他沉声说：“早点休息。”
“我——”黎行云起了头，后面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万一，是她误会了？
万一，猜错了，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呢？
黎行云目光从秦重身上移开，落在门边的矮桌上，那里摆着一瓶“海洋之歌”玫瑰插花。她盯了两秒，目光重新落回秦重身上。
秦重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黎行云展颜一笑：“我很喜欢这个房间，谢谢你让给我住。”
秦重微微一笑，留下一句好梦，转身走了。
黎行云洗漱一番，沾床秒睡，很快做起了梦。
大海还是那片大海。
海水却漆黑如墨，海水之下，影影绰绰有很多黑影，挨挨挤挤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它们挤满了海域，却被牢牢限制在水面下。
黎行云看得心惊。
直觉不能让它们再增长下去了，必须消灭。否则世界会被毁灭。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如同白炽灯，明亮却毫无温度。
黎行云坐在船尾飞快垂钓，一钓一个宝箱怪，竿竿不落空，一直钓到双手酸痛握不住鱼竿，她才停下。
回首一看，船上堆满了深渊宝箱，脚下的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好像甲板已经承受不住，即将被压塌。
就在她掏出百战打算毁灭宝箱怪时，她的影子快速从脚下升了起来。升到最高时，天也暗沉下来。
拔个枪的功夫，太阳落山了。
深渊宝箱如同水箱里的花甲，一个个无声打开，探出黑漆漆的触手将她围在中间。
她杀啊杀，扣动扳机的手指不停，另一只手也不停撒技能，可惜还是杀不完。
因为除了船上的深渊宝箱怪，随着太阳落山，水下的东西也都浮出水面，从地面八方跳上船。
那是一个个深渊宝箱怪。
黎行云消灭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宝箱跳上船的速度。
哪怕全力出手，也丝毫没减慢宝箱怪围上来的速度，她最终被无数漆黑触手缠住。
她呼吸不畅。
她被吸干了。
她眼前一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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