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摆摆手:“不是考验,就问一下。”
胡有鱼一听不是考验,腰板下意识就挺直了,张嘴就准备开始吹嘘自己纵横情场的那些年!
还不等胡有鱼开始吹嘘,林不凡就知道了其想干什么,于是慢悠悠道:“这很重要,关系到你能不能写出好歌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胡有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敲桌子的手指也停下了。他眼珠转了转,偷偷瞄了瞄旁边坐着的四位女士——许红豆、陈南星、娜娜、大麦,全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把身子往林不凡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林不凡的耳朵,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林不凡侧了侧头,一脸茫然:“你说啥?没听清。”
胡有鱼脸上更窘,又凑近了些,声音稍微大了点,但依旧含混:“……呃……就……”
“啧!”林不凡没好气地往旁边躲开一点,嫌弃道:“不是,老胡,你这么大个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恋爱经历丰富了点吗?这有什么不藏着掖着的?有我在呢,就说是他们要骂渣男,那也是骂我也轮不到你啊!”
经过林不凡的开导,胡有鱼更加尴尬了,脸都憋红了。
娜娜看着胡有鱼这副模样,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用一种带着点惊讶和同情的语气试探着问道:“胡同学,你该不会……三十多岁了,都没谈过恋爱吧?”
“谁说的?!谁说我三十多岁了?!”胡有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才二十九!二十九好不好!”
大麦小声接了一句,语气里是纯然的好奇:“哦……那也就是说,胡同学你二十九了,还没谈过恋爱?”
胡有鱼脸涨得更红了,梗着脖子,音量不减,但底气明显不足:“谁说的?!谁说我没谈过?我谈过!谈过一段的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又弱了下去,像是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补充道:“……虽然……那只是个网恋。”
“网恋啊?”陈南星来了兴趣,追问道:“谈了多长时间?”
胡有鱼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陈南星猜测:“一年?”
胡有鱼不语,只是手指却没有放下。
“一个月?”
胡有鱼依然不语。
陈南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说……一天吧?”
胡有鱼终于放下了手指,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桌上人都听清:“一个小时!”
“啊?!”
桌上众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丝的同情!
其中又以林不凡最甚——你连对象都找不到,你玩什么音乐啊?
要知道,玩音乐的有没有钱不一定,有没有老婆也不一定,但女朋友一般总能找到不少。毕竟玩音乐的,一般和异性的接触会比较多,这接触多了,只要想找,就算是只瞎猫,他也能碰到几只死耗子不是?
许红豆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试图缓和气氛:“呃……时间确实是短了点哈。不过……也能理解,现在网络时代嘛,节奏快,谈恋爱快一点……也正常。”
大麦却是一脸的困惑和求知欲,她皱着眉,小声嘀咕:“可这也太快了吧……一个小时够干嘛啊?”
够干吗?
林不凡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状,然后煞有介事地科普道:“嗯……对一般男人来说,这个时间确实是够了,甚至还包括了事前澡和事后烟的时间。但是对于我来说嘛……确实是有点仓促了。”
大麦满脸问号,看看林不凡,又看看其他人:“什么富裕?什么仓促?你们在说什么啊?”
陈南星作为在场当中最为了解林不凡的人,自然是最先反应过来林不凡话里的“深意”,顿时又羞又恼,脸“腾”地红了,伸手就去捶打林不凡的胳膊:“林不凡!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给我闭嘴!不许再乱说了!”
林不凡一边抬手招架,一边笑嘻嘻地躲闪:“我说的是实话啊!这些可是都有科学依据的!”
大麦更迷惑了,她转向许红豆和娜娜,眼神清澈又愚蠢:“怎么了?为什么南星要打林总啊?林总说什么了?”
许红豆和娜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好笑。娜娜轻轻拍了拍大麦的手背,低声道:“没什么,大麦,就是……南星手有点痒,想活动活动,一会儿就好了。”
许红豆也忍着笑点点头:“对,他们闹着玩呢。”
等陈南星捶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林不凡一眼,警告道:“我警告你啊林不凡!不许再乱说话了!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万一把我们天真可爱的大麦妹妹带坏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天真可爱?
什么都不懂?
林不凡表示我信了你的邪!
写网络小说的绝对不可能有如此不懂世事之人!
胡有鱼在坦白之后,到是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他讪讪地笑了笑,又把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林不凡,小心翼翼地把话题拉回来:“那个林老师,您看,我这恋爱经验是稍微……匮乏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这和写歌应该关系不大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林不凡瞪大了眼睛,仿佛胡有鱼问了个多么不可思议的问题:“这关系大了去了好吧!老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写出来的歌,就是能钻到你心里去,让你听着听着就鼻子发酸、或者热血沸腾?为什么有些歌传唱了几十年,大家还在听?”
胡有鱼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不凡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强调重点:“那是因为人家写歌的时候,是真的用了心,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血肉,甚至自己的灵魂都给揉碎了,融进去了!只有百分之一百二的情感投入,掏心掏肺那种,才能写出真正打动人心的好歌来。这种感觉,就跟谈恋爱是一样一样的。”
“谈恋爱?”胡有鱼更迷糊了。
“对啊!”林不凡一拍大腿,表现的十分激动:“你想想,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满脑子都是她,看到她笑你就开心,看到她皱眉你就心疼,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那种炽热的、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情感,就是创作最肥沃的土壤!你都没真正掏心掏肺地爱过、痛过,写出来的歌能有多深?能有多真?顶多就是无病呻吟,隔靴搔痒!”
胡有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认认真真地去谈一场恋爱,就能写出好歌了?”
“哎!小了,格局小了!”林不凡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光是谈恋爱,那肯定不行。要是谈个恋爱就能成创作大师,那好歌还不满天飞了?关键得是那种——全身心投入,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山无棱天地合,爱到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没她你就活不下去的那种!那种极致的、燃烧自己的感觉,懂吗?”
胡有鱼听得一愣一愣的:“极致的?燃烧自己的?”
“对,就是极致的,燃烧自己的,要有一种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的感觉!”
顿了顿,林不凡又补充道:“当然,即使到了这一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写出好歌来!”
闻言,胡有鱼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于是追问道:“对呀,那要是还写不出来该怎么办?”
林不凡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分手!
在你最爱她,爱到巅峰,爱到觉得人生圆满、再无遗憾的时候——分手!”
“啊?!”胡有鱼顿时傻眼了,还能这样玩?
林不凡表情严肃得仿佛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在最浓烈、最甜蜜的时候,戛然而止。去体验那种瞬间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那种心脏像被撕开、呼吸都带着血沫的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眼前一片黑暗的绝望。这种极致的痛苦,和你之前极致的快乐,形成的巨大落差,就是灵感爆发的源泉!到时候,什么撕心裂肺的情歌,什么痛彻心扉的旋律,还不是信手拈来?”
胡有鱼被这番理论震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了几下:“这会不会太残忍了?我怕我把握不住啊!”
“残忍?”林不凡撇撇嘴,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人家那个画画的不连耳朵都割了吗?你这才哪到哪?要不你也割一个耳朵试一试?”
比起割耳朵,胡有鱼突然就觉得分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眼见胡有鱼双眼越来越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南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老胡,你别听林不凡胡说八道!他这就是在忽悠你呢!哪儿有这么教人写歌的?这不纯属瞎搞吗?好好的恋爱不谈,非要去搞什么虐恋,还要在最爱的时候分手,这不是有病吗?写歌靠的是积累、是感悟、是才华,哪能靠这种……这种歪门邪道!”
“南星,你不写歌你不懂!”林不凡不服气地反驳道:“自古以来,只有邪修才是修炼最快的!我认识一明星,谈恋爱出首好歌,分手又一首,再一恋爱又一首,再一分手又一首,可以说只要人家想,就可以无限的卡bug!”
胡有鱼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比酒吧的射灯还亮:“还能……这样?”
“当然能!”林不凡一拍胡有鱼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舞和怂恿:“去吧,皮卡丘!去寻找你的真爱,去谈一场天塌地陷、至死不渝、说分手就分手的恋爱吧!等你体验过那种极致的快乐和极致的痛苦,你要是还写不出好歌,你回来找我,我把林不凡三个字倒过来写!”
胡有鱼被林不凡这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一系列“神曲”登上乐坛巅峰的场景。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和决绝:“好!林老师!我听您的!我现在就去!我这就去寻找我的……我的创作源泉!”
说完,他也不管桌上其他人什么反应,转身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卡座,在酒吧里寻找起了他的创作源泉。
看着被忽悠瘸了的胡有鱼,卡座里的四女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娜娜眨了眨眼,看着胡有鱼刚刚坐过,现在已经空荡荡的位置,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荒谬感:“他……真信了?真去找人谈恋爱了?”
许红豆也是满脸不可思议:“看这样子……相当可能。”
陈南星扶额补充:“不是可能,是肯定!你没看他刚才那眼神,跟中了邪似的!”
一直安静听着的大麦,这时才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地、带着深深困惑地喃喃自语:“天塌地陷……至死不渝……说分手就分手的恋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听起来好复杂,好矛盾,又好……惨烈。”
随着大麦的话音落下,许红豆、陈南星、娜娜三个人同时一愣,然后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了始作俑者——正优哉游哉抿着酒、仿佛无事发生的林不凡身上。
林不凡感受到四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放下酒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都看我干嘛?我这是在点拨他,传授他创作的终极奥义。能不能悟到,能不能做到,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这可是为他好,帮他突破创作瓶颈,迈向艺术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