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凛冽“杀意”,林不凡连忙按住陈南星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双手,用尽量平稳但带着一丝刻意疲惫的声音说道:“南星,今晚……我有点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咱们改天再战?”
“嗯?”陈南星的动作顿住,随即双眼在黑暗中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促狭:“你说你不行了?”
在这种事情上,林不凡自然不会让步,立马高声扞卫自己的尊严:“不是不行了,是有点累了!刚才在酒吧又唱又跳,很消耗状态的好吗?”
面对林不凡的解释,陈南星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哎呀,都一样都一样。状态不佳就是不行嘛,我懂我懂。”说着,她又不安分起来:“来,让我给你检查检查,看看你到底累到什么程度了?”
“不用检查!真的!”林不凡赶紧收紧手臂,想把陈南星箍住。
但就如林不凡说的,熟门熟路,不光是林不凡熟悉,陈南星也相当的熟悉!
陈南星一边笑着躲闪林不凡的禁锢,一边手已经灵活地给林不凡检查起了身体:“别客气嘛,我就看看,又不干嘛……哎呀,你就让我看看嘛!”
很快,陈南星便得到了答案,她脸上的兴奋和好奇也变成错愕和失望:“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行了呢……这不挺精神的嘛?真无趣!”
林不凡:“……”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藏在林不凡身后的许红豆,虽然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陈南星的话和语气她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她心中的怒火混杂着羞愤、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林不凡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许红豆的异样,深知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破局,不然很可能会出现火星撞地球的场面!
林不凡伸手抓住陈南星的肩膀,语气十分郑重的说道:“南星,你是不是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打算回去了?”
陈南星也终于察觉到了林不凡今晚有些不一样,于是同样一脸严肃的看向林不凡:“你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吗?为了不让红豆发现,我可是整整熬了半夜才把红豆熬睡下的!”
许红豆:你放屁!你要是没睡着的话,我能被偷出来吗?
顿了顿,陈南星又补充道:“当然,特殊情况我是可以回去的!”
“比如呢?”
“只要你承认你不行了,我就回去!”
承认自己不行?
这种事情林不凡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这是他的底线,不容侵犯!
面对毫无谈判诚意的陈南星,林不凡当即决定不再忍了,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换来尊严与和平,一味退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下定决心的林不凡一把掀开被子,当然,只是掀了他和陈南星身上的,许红豆身上的可是一点没动,甚至还盖的更加严实了。
林不凡一个翻身将陈南星压在身下,恶狠狠的说道:“南星,希望你一会别说不行了!”
陈南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林不凡的杀气,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我现在说我想要回去还不迟吧?”
“你说呢?”
……
缩在被子当中的许红豆,感受到了大床有规律的晃动,听到了压抑的呼喊,虽然看不见,但她已经能想象到,林不凡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有多卖力了!
一开始,许红豆的心态是害羞、尴尬——想着一定要藏好,不然的话可就没法见人了!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红豆的心态也渐渐变了,变得有些暴躁、易怒——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俩就可以……而我就得躲着,凭什么啊?!这事又不怪我!
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另一边的陈南星,今天在和林不凡扞卫各自尊严的过程中,老是找不到状态,她总有一种上学时,被老师躲在后窗户偷窥的错觉!
越感觉越不对劲的陈南星果断的使用了中场暂停:“不凡、不凡你等等,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林不凡自然知道陈南星的错觉来源于何处,可以做到夜间视物的他早就发现了那床被子当中亮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
因此,林不凡自然直接拒绝了陈南星的暂停请求,并且果断的使用了道具卡——加速器!
“你、等一等、我、我真的感觉不对劲、就、就好像是有人在看着我们一样!”
“你想多了,这不可能!”
“可我真的……真的……”
“好了,别说话,集中注意力!”
在林不凡的殊死掩护之下,陈南星终究是没有发现许红豆的存在!
一番鏖战过后,终究是林不凡更胜一筹。
陈南星带着未能成功扞卫自身“判断”的不甘与疲惫,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林不凡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然后赶紧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团一直保持静止、但明显散发着“低气压”的被子,轻轻拍了拍。
被子里的许红豆早就等得怨气冲天了,如果让一个茅山道士过来的话,一定会怀疑此处有什么大凶之物。
许红豆收到林不凡的信号,立刻开始动作,她像一只谨慎的猫,极其缓慢地从被窝边缘挪出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黑暗中,她摸索着找到自己被林不凡“运”来后随意丢在床脚的衣服,一件件捡起。
然而,就在她抱着衣服,踮着脚尖准备离远一点穿衣服时时,脚步却顿住了。她咬着下唇,猛地转身折返回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精准地找到林不凡胸前凸起部分,然后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携带着满腔怨气地用尽全身力气掐了一把!
如果不是身体异于常人,林不凡毫不怀疑就这一下,就能让他大上两个号!
“嘶——!”
虽然没有感到有多疼痛,但是为了让许红豆消气,林不凡还是积极的给予了正向反馈!
看着林不凡倒抽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硬是死死咬住牙关,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用眼神求饶的样子,许红豆这才觉得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稍微顺了一点。
回敬了林不凡一个“活该”的眼神后,许红豆不再停留,抱着衣服,继续蹑手蹑脚地向外挪去。
房间里只有陈南星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微弱车声。许红豆心跳如擂鼓,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寻找可以暂且穿衣的角落——沙发太远,浴室门关着,最方便的是床尾那张靠墙的小圆桌旁。
她蹑手蹑脚地挪到圆桌边,背对着床,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内衣的扣子在黑暗中和紧张的心情下变得格外不听话,摸索了好几下才勉强扣上。就在她拿起睡衣,试图伸进一只袖子时,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的东西,突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许红豆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桌子。
“哐当!哗啦——!”
小圆桌被她猛地一带,剧烈晃动,桌上一个林不凡喝了一半水的一次性塑料杯应声翻倒,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杯子里剩余的水也泼溅出来,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如同惊雷!
床上,陈南星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她刚睡着,还不是太死,迷迷糊糊中听到异响,本能地猛地睁开了眼睛,循声望去。
借着屋中电器指示灯那一点点的光亮,陈南星看到床尾靠近门口的位置,多了一道看不清模样的身影!
凭借着对林不凡的熟悉,陈南星立马判断出这人绝不是林不凡,睡意瞬间全无,心脏吓得漏跳一拍,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谁?!”
她这一叫,站在床尾的许红豆身体彻底僵住了,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陈南星惊魂未定,下意识就往身边摸去,想推醒林不凡。可手掌落处,却是空荡荡一片,只有尚存余温的床单。
她心里一慌,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原本睡在旁边的林不凡,不知何时竟整个儿蜷缩进了被窝深处,连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蚕蛹,一动也不动。
“不凡?林不凡!”陈南星用力拍打那团鼓起的被子,声音里带着惊疑和未散的睡意:“醒醒!快醒醒!屋里……屋里好像进人了!”
被子纹丝不动,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陈南星又推又搡,那团“蚕蛹”却仿佛焊在了床上。
就在她愈发心慌之际,床尾那边,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气愤:“好了,别喊了,他死了。”
陈南星拍打的动作不由就是一顿。
死了?!
林不凡……死了?
那……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难道是杀了林不凡的……杀手?
那自己现在发现了她,她会不会杀自己灭口啊?
等等!
这杀手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难道是身边熟人作案?
还没等陈南星那被惊吓和睡意搅得一团乱的脑子,想好用什么姿势求饶最有诚意的时候,“啪”的一声轻响,房间中央的顶灯被按亮了。
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彻底照亮了床尾那个人的模样。
许红豆站在那儿,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睡衣的扣子还没完全扣好,一只手还维持着按开关的姿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抿着唇,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床上目瞪口呆的陈南星。
陈南星的嘴巴随着视线的清晰,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张大了,眼睛也瞪得滚圆,活像见了鬼。
“红……红豆?!”她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极致的震惊瞬间转化为无地自容的尴尬和羞窘。陈南星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收回还搭在“蚕蛹”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然后手忙脚乱地就想往被子里钻,也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被子的大部分都被林不凡牢牢裹住,边缘被他压在身下拽得死紧。陈南星扯了两下,根本扯不动,更别提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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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急又羞,也顾不上去想林不凡到底是真死还是装死了,对着那团“蚕蛹”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拍打和拉扯,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窘迫和焦急:“你松手啊,混蛋!给我也留一点啊!”
陈南星扯了半天被子也扯不动分毫,又急又羞,最后干脆放弃了,抓起被角往自己头上一蒙,完全印证了那句话——马赛克要打在头上。
许红豆看着床上这俩“货”——一个裹成蚕蛹装死,一个顾头不顾腚地当鸵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胸口那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都给我起来!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蚕蛹和鸵鸟都纹丝不动。
许红豆的声调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起来!”
陈南星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破罐破摔的颓丧:“我……我没脸见江东父老,我请求拒绝参会……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最好能直接消失……”
那团“蚕蛹”也蠕动了一下,林不凡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被子,听起来含糊又带着点死皮赖脸的意味:“报告……鉴于在下和本案当事人关系过于亲密,容易影响判断的公正性,请求回避本次会议……”
“林不凡!陈南星!”许红豆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床上的两坨:“我数到三!
一!
二!”
没等许红豆数到三,那“蚕蛹”哗啦一下散开,林不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眼神飘忽。陈南星也慢吞吞地把蒙头的被子拽下来,头发更乱,脸颊红得能煎鸡蛋,低垂着眼睑,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床单,仿佛上面有朵花。
陈南星、林不凡并排坐在了床沿,都是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