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星槎化作一道撕裂混沌虚空的极致流光,将速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槎身流转的混沌光泽与五行星辰符文在高速下几乎连成一片光晕,将后方寂灭神教战舰倾泻而来的死寂光束、腐蚀毒云、幽冥鬼火等诸多远程攻击,尽数甩脱或以槎身强悍的防御强行磨灭。
李铮立于槎首,身形稳如磐石,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向后蔓延,借助星衍印记的推演之能,精准预判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与间隙,操控星槎做出最微妙的规避。同时,他体内道源奔腾,源源不断地注入星槎核心,维持着这超高速的飞行以及对防御符文的支撑。
在他身后,梵业大师盘膝坐在星槎甲板之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金色佛光,正在竭力调息,修复着之前被困以及强行破阵时造成的伤势与消耗。他虽未睁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艘奇异星槎非凡的速度与稳固,以及前方那青袍修士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精妙绝伦的操控,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更是多了几分感激与好奇。
如此追逐持续了约莫大半日,已然彻底远离了碎星带的中心区域,进入了相对“平静”的外围混沌虚空。后方三艘寂灭神教战舰依旧紧追不舍,但彼此间的距离却在被缓缓拉开。那鬼骨真人虽然暴怒,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艘星槎的性能远超他们的制式战舰,尤其是在直线速度与灵活性上。
眼看追击无望,鬼骨真人只得发出不甘的怒吼,命令战舰减缓速度,最终停在了混沌之中,远远望着那道混沌流光消失在天际,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此次任务失败,损失不小,还折了面子,回去定然要受责罚。
“查!给本座彻查!那个驾驭奇异星槎的小子,还有那秃驴,究竟是什么来历!尤其是那小子,他的道法路数,前所未见!”鬼骨真人咬牙切齿地对手下下令。
摆脱了追兵,李铮并未立刻停下,而是又全速飞行了数个时辰,确定后方再无任何追踪迹象后,才操控星槎缓缓降低速度,最终悬停在一片相对空旷、仅有稀薄混沌之气流转的虚空中。
“大师,追兵已退,暂且安全了。”李铮转过身,对已然调息完毕、气色恢复了不少的梵业大师说道。
梵业大师睁开双眼,眼中金光内敛,更显深邃。他起身,对着李铮郑重地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梵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及时出手,贫僧今日恐难逃寂灭神教毒手。还未请教道友尊号?”
“大师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李铮还了一礼,“在下李铮,一介混沌散修。”
“李铮道友。”梵业大师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铮,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圆融中正、却又带着一丝凌驾意味的独特道韵,以及这艘气息古老的星槎,心中断定此人绝非凡俗散修那么简单。但他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道友修为高深,神通广大,更兼侠义心肠,实乃混沌海之幸。”梵业大师由衷赞道,“不知道友此番欲往何处?若顺路,贫僧或可尽些绵薄之力,以报救命之恩。”
李铮心中一动,他正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混沌海,尤其是关于源初道胚碎片的信息。这位梵业大师看起来是正统佛修,来自西极佛国,见识定然不凡。而且,寂灭神教如此大动干戈追杀他,必然有其原因,或许也与自己追寻的目标有所关联。
“实不相瞒,大师。”李铮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以换取信任,“在下正在混沌海中游历,寻找一些特殊的机缘,与‘源初’之物相关。不知大师可曾听闻?”
“源初?”梵业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凝重起来,“道友所言,可是指那蕴含天地未开、大道源初气息的奇物?”
“正是。”李铮点头,仔细观察着梵业大师的反应。
梵业大师沉吟片刻,道:“此类之物,皆乃天地至宝,可遇不可求。据贫僧所知,我西极佛国‘大雷音寺’藏经阁中,似乎有一卷上古残卷,提及过类似之物,称之为‘混沌元灵碎片’,据说与佛祖当年证道时感悟的某种终极奥秘有关。此外,寂灭神教近年来似乎也在疯狂搜寻此类物品,其所图非小。”
果然!李铮心中了然,寂灭神教的目标果然也涉及源初道胚!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邪教与那失控的“混沌道胎”定然有莫大关联!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告知。”李铮拱手,随即问道:“却不知大师因何被寂灭神教追杀?可是与那‘佛骨舍利’有关?”他记得鬼骨真人最后气急败坏的吼声。
提到佛骨舍利,梵业大师脸上浮现一丝悲悯与肃穆:“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那佛骨舍利,乃是我佛门一位远古罗汉坐化后所留,蕴含无上佛法精义与降魔伟力,一直供奉于我‘小须弥山’。
数月前,寂灭神教突袭小须弥山,企图抢夺舍利。贫僧与众僧拼死抵抗,最终虽保得山门不失,但舍利却被一股诡异力量扰动,自行飞遁入混沌海。贫僧奉命追寻舍利下落,一路追踪至这乱神星海,却不慎落入寂灭神教埋伏,被困于那空间夹层之中。”
他看向李铮,语气沉重:“寂灭神教欲得此舍利,绝非为了供奉,定是想以其至阳至刚的佛力,去平衡或催化某种极阴至邪之物。联想到他们也在搜寻源初之物,恐怕所谋之事,足以危害整个混沌海!”
李铮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梵业大师的推测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那“混沌道胎”内部生死失衡,寂灭神教搜集源初碎片和佛骨舍利,极有可能是想借此来稳定、控制,甚至彻底引爆那恐怖的存在!
“大师可知那佛骨舍利如今飞遁往何处?”李铮问道。若能先一步找到舍利,或许能打乱寂灭神教的计划。
梵业大师摇了摇头,面带忧色:“舍利自有灵性,飞遁轨迹莫测。贫僧只能凭借微弱的佛缘感应其大致方向,似乎……是朝着西极佛国而去了。但具体方位,难以确定。”
西极佛国?李铮心中一动,他手中的源初罗盘所指示的第二个光点,那个传来召唤感的方向,也正是西极佛国所在的星域!这难道是巧合?
“既是如此,大师接下来有何打算?”李铮问道。
“贫僧自当继续追寻舍利下落,务必在其落入寂灭神教手中之前,将其迎回。”梵业大师语气坚定,随即看向李铮,“李道友若暂无明确去处,不如与贫僧同行,前往西极佛国?一来,道友对贫僧有救命之恩,我佛国上下定当厚报;二来,道友所欲寻之‘源初’机缘,或许在我佛国也能找到一些线索;这三来,寂灭神教乃你我共同之敌,联手应对,方能多几分胜算。”
李铮略作思索,便点头答应:“好!便依大师所言。”前往西极佛国,既能寻找第二块源初道胚碎片,又能探查寂灭神教的阴谋,还能与佛门这等正道势力结交,可谓一举多得。
见李铮答应,梵业大师脸上露出笑容:“善哉!有李道友同行,贫僧心安矣。”
既已达成同行之约,两人便在这混沌虚空中暂作休整。梵业大师需要进一步恢复元气,李铮也需要熟悉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进一步研究源初罗盘。
星槎内部空间拓展出的洞天内,李铮与梵业大师相对而坐。周围混沌之气被星槎转化,化为精纯的灵气与一丝佛门所需的祥和之气,供二人吸收。
调息之余,两人也开始论道交流。
梵业大师精研佛法,阐述佛门因果轮回、慈悲度世、明心见性之妙理,言语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种种祥和异象在洞天内显现。
李铮则讲述自身涅盘契约大道,阐述以契约定秩序,以平衡驭万法,于毁灭中求新生的核心理念。他的道,更侧重于主动介入、订立规则,与佛门顺应因果、超脱轮回的理念既有相通之处,又有显着区别。
两人大道理念碰撞,却并无火药味,反而相互启发,彼此印证。
梵业大师惊叹于李铮之道的开创性与包容性:“道友以契约为基,平衡为要,涅盘为终,此道近乎于‘创法’,直指大道本源,未来不可限量!与我佛门‘一念一世界’,‘心能转物’之理念,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铮亦从佛法中受益匪浅,尤其是对“因果”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他的契约,从某种角度上看,亦是在缔造因果。佛门讲究因果自受,而他的契约之道,则更强调主动缔结因果,承担承负。
“大师佛法精深,令在下对‘缘’与‘契’之别,领悟更深。”李铮诚恳道。
论道数日,两人皆感收获良多,关系也愈发融洽。梵业大师对李铮的来历虽仍有好奇,但已不再探寻,而是真正将其视为可交的道友。
待梵业大师伤势尽复,状态重回巅峰,李铮也对自身力量掌控圆融,源初罗盘对西极方向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后,两人决定启程。
涅盘星槎再次化作流光,调整方向,朝着浩瀚混沌海的西极,那佛光普照之地,疾驰而去。
星槎之内,李铮与梵业大师时而论道,时而静修,时而观察混沌奇景。沿途也经过了一些小的星陆或修士聚集地,稍作停留,补充些物资,同时也打探一下混沌海近期的消息。
从零碎的信息中,他们得知,寂灭神教近期的活动确实越发频繁,不仅在乱神星海,在东玄星域其他边界以及北冥妖域、南灵万族盟的势力范围内,也都出现了他们的踪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这更让李铮和梵业大师确信,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日,星槎正穿越一片被称为“万华流光河”的奇异星域,这里充斥着各种色彩斑斓、蕴含不同法则特性的能量极光,美丽却暗藏危险。
突然,李铮神色一动,操控星槎减缓了速度。前方的极光深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能量波动与兵刃交击之声,其间还夹杂着愤怒的咆哮与绝望的哀鸣。
显然,前方有战斗发生。
李铮与梵业大师对视一眼,神念同时向前探去。
只见在绚烂的极光背景下,五艘挂着黑色骷髅旗帜、样式与之前追击他们的略有不同但同属寂灭神教的梭形快舟,正在围攻一艘明显是商队模样的、体积庞大但行动迟缓的楼船仙舟。那楼船仙舟的防护光罩已然摇摇欲坠,船体上多处破损,船上的修士正在与试图登船的寂灭神教教徒激烈厮杀,但明显处于下风,死伤惨重。
而在那楼船仙舟的船首,一名穿着锦袍、似乎是商队首领的老者,正手持一枚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箓,脸上满是焦急与绝望,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是‘万界通商行’的商船!”梵业大师认出了那楼船的标志,眉头紧皱,“这帮寂灭邪徒,真是无恶不作,连行商的船只都不放过!”
李铮目光落在那商船首领手中的银色符箓上,感受到其中那股不惜代价也要撕裂空间遁走的气息,又看了看那些在寂灭神教屠刀下挣扎的普通修士和船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师,看来我们又要活动一下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