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傻柱和许大茂这一番“带头”之后,邻居们纷纷回到家中,开始了自己的“准备”。
李大爷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里生活节俭。他缓缓地走到放粮食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柜子里那为数不多的棒子面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眼神中满是犹豫。最终,他咬了咬牙,称出了一斤棒子面,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旧布将其包好,然后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朝募捐处走去。他的脸上满是无奈与纠结,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唉,这日子都不好过呀,也只能帮这么点啦。”
张婶则在自家的粮缸前徘徊了许久。她的眼神在缸里的粮食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抉择。最终,她从里面舀出了两斤棒子面,装在一个破旧的布袋里。她的眼神中虽有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迈出了家门。她想着,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贾家如今有难处,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而那些实在没有多余粮食的邻居,也尽自己所能拿出了钱。王大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那钱被他攥得有些皱巴巴的,看得出他对这一块钱的珍视。他站在募捐处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仿佛觉得自己捐得太少。赵大姐则从钱包里找出五毛钱,那钱包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她将五毛钱轻轻地放到募捐箱里,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钱不多,但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到募捐处,将自己拿出的东西放下。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既有邻里之间在困难时刻互帮互助的温情,又有着对自身生活艰难的无奈与对未来生活的隐隐担忧。大家都明白,贾家的困境值得同情,但在这艰苦的岁月里,自己的生活也需要精打细算,每一份捐助都来之不易。
很快,院子里的人都完成了捐助。大家将捐出的粮食和钱集中起来清点,结果有些让人意外。总共才凑了二十多斤粮食,这些粮食都是棒子面,都是大家从自家那并不充裕的口粮里节省出来的,每一粒都饱含着生活的不易。而钱呢,拢共只有八块钱,那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有一元的、五角的,见证着邻居们在生活压力下的心意。
然而,这样的总数,还不及易中海一个人捐得多。邻居们看着这并不丰厚的捐助成果,有的默默叹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没能帮上更多忙;有的则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贾家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易中海望着众人捐助的那可怜巴巴的二十多斤粮食和八块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黑得犹如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锅底。
他与刘海忠、阎埠贵三人此前也进行了捐助。实际上,那五十块棒子面和二十五块钱,都是易中海一人所出。易中海在四合院里,一直以大家长自居,颇有威望,平日里也积攒了些家底。此次贾家有难,他本想着能带动众人慷慨解囊,可眼前这寥寥的捐助成果,让他大失所望。
刘海忠和阎埠贵站在一旁,看着易中海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心里清楚,易中海对这四合院的邻里之情颇为看重,此次众人的表现,无疑是让他觉得大家太过冷漠、吝啬。
易中海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满,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平日里大家在这院子里相处,虽说不上亲如一家,但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如今贾家遭了难,怎么就都如此小气呢。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对这四合院的未来邻里关系,也多了几分忧虑。
易中海望着院子里的众人,脸上虽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但眼底的失望仍难以掩饰。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谢谢大家帮助贾家捐款和捐粮,我想贾家会记得大家的恩情的。”他的声音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可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与从容。
“今天的全院大会就这样结束了,大家早点回家。”话一说完,他便不再多做停留,背着手,脚步略显沉重地径直往自己家走去。那背影,在灯光的照射下,竟显得有些落寞。
众人望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有些沉默。有的邻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捐助实在是有些微薄;有的则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随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地散开,各自回到家中。
回到家的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他回想着今天大家的表现,心中满是无奈。他本希望通过这次募捐,能让四合院的邻里关系更加紧密,能让大家在困难面前展现出互帮互助的精神,可现实却与他的期望相差甚远。
在易中海在院中的事务处理完毕,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几乎与此同时,贾东旭也拎着从全院大会募捐来的物资跨进家门。他将那少得可怜的粮食和钱放置在桌上,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失望与懊恼之色。
此前,贾东旭在心底无数次勾勒过募捐的美好图景。在他的想象里,邻里之间向来和睦,且大家都知晓他家的艰难处境,此次募捐,最少也能收获一两百斤饱满的粮食,再加上一百块钱左右的善款。这些物资,足以让他家的生活在一段时间内不再捉襟见肘,甚至还能稍稍改善一下平日里紧巴巴的状态。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将他的幻想彻底浇灭。当他看到那堆拢共还不到一百斤的粮食,以及仅仅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善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桌上的物资,嘴巴微微张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与他的预想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让他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满是失落与焦虑。这点儿钱和粮食,即便是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最多也只够他们一家人勉强维持这个月的生计。可一个月之后呢?下个月的生活又该如何维系?难道真的要不顾脸面,再次组织一次全院大会,厚着脸皮让邻居们再次伸出援手,捐出粮食来救济他们家吗?
一想到这里,贾东旭的心中就涌起一阵强烈的羞耻感。但紧接着,更为现实的问题又涌上心头: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每个月都得依靠邻居们的施舍才能勉强度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邻居们那或同情、或无奈、或厌烦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而距离八月份粮食收获的日子,还有好几个月的漫长时光。这几个月,对于他们家来说,就像是一段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看不到一丝光亮。他在屋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心中满是无奈与彷徨。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在这艰难的困境中,他们家究竟该如何才能熬过这漫长的几个月,未来的日子又将何去何从。那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愈发难看,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看不到一丝明朗的迹象。
贾张氏原本正坐在屋内,眼神巴巴地望着门口,满心期待着贾东旭能带回丰厚的物资,好解家中燃眉之急。当贾东旭拎着那少得可怜的粮食跨进家门时,她的眼神瞬间从期待变成了失望,紧接着,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起。
只见她“嚯”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贾东旭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粮食,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将粮食重重地往桌上一扔,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对着贾东旭大声抱怨起来:“东旭啊,你说说你,你那师父平日里不是总把师徒情分挂在嘴边吗?关键时刻,咋就这么没用呢!这点儿东西,他就不能多使使劲儿,多给咱弄点儿来?”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继续骂骂咧咧道:“还有咱这院里的那些邻居,一个个都长着势力眼呐!这么多人凑一块儿,才捐这么一丁点儿东西过来,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贾家嘛!咱们贾家平日里在这院里,也没少帮衬别人,可到了咱有难处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吝啬,真是世态炎凉啊!”
说到这儿,她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要不是咱家的东西遭了贼被偷了,咱至于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帮忙吗?咱自个儿就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可现在倒好,就给咱这么点儿东西,这不是打咱的脸吗?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咱贾家落魄了,就不把咱当回事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仿佛那些邻居此刻就在眼前,能听到她的责骂一般。骂完之后,她还不解气,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