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赌斗(1 / 1)

就在许长生于张府挥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康震岳心急如焚地拉着他欲进宫求救的同时。

皇宫深处,一处名为“凤仪阁”的精致园林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时值初夏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花木,在铺着光滑鹅卵石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处临水的敞轩内,熏风徐徐,带来莲叶的清香。

七八位身着各色华美宫装的公主正围坐在一张汉白玉石桌旁,品着冰镇酸梅汤,尝着御膳房新制的精致点心,言笑晏晏,看似一派和谐。

然而,空气中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意味。

在场的公主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以一位身着月白绡纱宫装、气质清冷高华、容貌绝美的女子为首,她便是当今圣上的长女,怀瑶长公主。

她举止优雅,神色淡然,仿佛一朵只可远观的白莲,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雍容气度。

另一派,则自然是那位穿着火红石榴裙、明艳活泼、如同火焰般耀眼的小公主夏元曦。

元曦公主今日似乎又与长公主较上了劲,一张小嘴撅得老高,灵动的大眼睛不时瞟向怀瑶长公主手中那本装帧精美的书册——正是许长生所著的《西游记》手稿。

前些日子,她与怀瑶打赌输了,心爱的话本被赢了去,这几日一直念念不忘,绞尽脑汁想赢回来。

“哼!”小公主终于按捺不住,双手叉腰,像个好斗的小公鸡般,主动向怀瑶长公主发起了“进攻”,“怀瑶!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怀瑶长公主正轻轻翻动书页,闻言,眼波都未曾抬起,只是用那清越而平淡的嗓音回道:“你又想赌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妹妹惯常任性的了然。

小公主见对方接招,眼睛顿时一亮,滴溜溜一转,说道:“我们赌人怎么样?”

“赌人?”怀瑶长公主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眸,那双剪水秋瞳中闪过一丝好奇,看向元曦,“怎么个赌法?”

小公主一脸得意,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挺了挺小胸脯:“你不是总说你手下的能人众多,什么琴棋书画、造物弄巧,样样精通吗?恰巧,本宫手底下最近也得了个厉害人才!我们就来比试比试,看谁的手下更能干!怎么样?”

她兴致勃勃,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怀瑶长公主合上手中的《西游记》,目光平静地看向元曦,唇角微扬:“你口中的‘厉害人才’,是那个叫宋长庚的镇魔司银甲卫?”

小公主原本兴奋的神情,在听到“宋长庚”三个字从怀瑶口中说出时,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小兽,立刻反驳道:“是又怎么样?宋长庚就是本宫的专属奴才!怎么,你难道还想跟本宫抢人不成?”

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要是怀瑶真看上宋长庚要抢人,那可麻烦了。

怀瑶长公主见她这般模样,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几分玩味:“赌注是什么?这回,你又想输什么给我?”

她刻意加重了“又”字。

小公主顿时气鼓鼓的,像只充气的河豚:“哼!你怎么就认定本宫一定会输?这次肯定不一样!”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说道:“赌注嘛你要是输了,就得把那本《西游记》完好无损地还给本宫!还有,以后每次在宫里见到本宫,都要主动向本宫行礼问安!”

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怀瑶向她低头行礼的画面,小脸上不禁露出了傻笑。

怀瑶长公主平静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元曦,我乃长公主,按礼制,你该向我行礼。

让我向你行礼,于礼不合,此赌不妥。”

她顿了顿,看到小公主瞬间垮下的小脸,话锋一转,“这样吧,若你赢了,本宫不仅将《西游记》原物奉还,连同之前赢你的那些小玩意儿,也一并还你。

此外,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本宫那条由东海贡品明珠和七彩贝母镶缀的‘月华流仙裙’吗?你若赢了,裙子也归你。”

小公主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西游记》回来了,之前输的宝贝也回来了,还有那条她眼馋了许久、华丽得不得了的裙子。

虽然没能让怀瑶行礼有点遗憾,但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只是简单纠结了一下,便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一言为定!愿赌服输!”

怀瑶长公主微微一笑,红唇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可你还没说,若是你输了,要给本宫什么呢?”

小公主顿时蹙起秀眉,苦思冥想起来,掰着手指头报出了一连串自己宫里的宝贝:“本宫那株三尺高的红珊瑚?还是那颗夜明珠?或者那套紫砂壶”

怀瑶长公主均轻轻摇头:“本宫对你那些珍宝,不甚感兴趣。”

小公主没辙了,双手叉腰,耍赖道:“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本宫有的,除了宋长庚,其他的随你挑!”

她下意识地就把最宝贝的“人才”排除在外。

怀瑶长公主见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没想到元曦对这宋长庚如此看重。

她从善如流,话锋一转:“那便换个赌注。若你输了,以后在宫中见到本宫,不许再直呼其名‘怀瑶’,需尊称一声‘皇姐’,并且,要依礼问安。”

小公主一听,又炸毛了,咋咋呼呼道:“凭什么呀?本宫让你向本宫行礼你都不肯,凭什么本宫要向你行礼?”

怀瑶长公主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似乎对逗弄这个妹妹很觉得有意思:“因为本宫是长公主,是你的皇姐。

妹妹向姐姐行礼,天经地义。

而姐姐若向妹妹行礼,便是礼法错乱。这道理,你不懂吗?”

小公主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叫“皇姐”行礼的“屈辱”,一边是赢回宝贝和漂亮裙子的巨大诱惑最终,对漂亮裙子和赢回面子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她一咬牙,一跺脚:“好!本宫答应你!就这么赌了!在场的姐妹们都做个见证!”

周围那些身份稍低、一直安静作陪的公主们顿时小声议论起来,谁都没想到,小公主对那个叫宋长庚的银甲卫如此有信心。

小公主迫不及待,立刻扬声呼唤自己的贴身太监:“小德子!小德子!快!快去镇魔司给本宫把宋长庚找来!”

名叫小德子的小太监刚要领命而去,就听到凤仪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恭敬的通报声:

“启禀殿下,镇魔司金甲卫康震岳,携银甲卫宋长庚,有紧急要事求见凤临殿下!”

真是说宋长庚,宋长庚到。

小公主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上礼仪了,朝着院门方向就扬声喊道:“宋长庚!宋长庚!你在外面吗?快给本宫进来。”

康震岳领着许长生,快步走入凤仪阁。

两人刚经历张府那番惊心动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尤其是康震岳,眉宇间忧色重重。

旁边的许长生倒是显得很平静,没有过多的忧虑神情。

因为对他而言,大不了就是少一具分身罢了。

骤然踏入这莺声燕语、香风拂面的公主聚会之地,一时间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小公主可不管这些,一见许长生,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倒凉亭中央,叽叽喳喳、语速极快地将与长公主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用力摇晃着许长生的胳膊,充满期待地说:“宋长庚!宋长庚!快!帮本宫赢下这一局!本宫能不能扬眉吐气,就看你的了。

一瞬间,包括怀瑶长公主在内,所有公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长生身上。

见他容貌虽算端正,但并非绝顶俊美,气质也略显平凡,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之色,实在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备受宠爱、眼界极高的小公主如此推崇信任。

康震岳和许长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被急匆匆叫进宫,竟是为了这事。

康震岳原本想立刻禀报张府之事的急切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眼下这情形,显然不适合立刻扫小公主的兴,只能先应付过去再说。

许长生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求助之事,得等这位小祖宗玩尽兴了才能提。

许长生只得拱手道:“不知殿下要如何比试?卑职才疏学浅,恐有负殿下厚望。”

怀瑶长公主放下手中的琉璃杯,声音清越地开口,带着长公主特有的威仪:“元曦说你多有才趣,能陪她玩得开心。既然是以‘玩’为赌,那便比试三场。”

她纤纤玉指轻点:

“第一场,论‘棋’。本宫府中有一位景老先生,棋道精湛,本宫亦时常请教。便由他与你对弈一局。”

“第二场,论‘书’。本宫门下有一说书人,走南闯北,腹中掌故无数。你二人各讲一段故事,看谁更能让在座诸位姐妹听得入神。”

“第三场,论‘食’。本宫有一御厨,善制各类精巧点心饮馔。你二人各展所长,看谁做出的美食更合姐妹们的口味。”

“三局两胜。宋银甲,可愿一试?”

她话音清晰,条理分明,显然早有成算。

这下不仅是小公主,连凉亭内其他几位公主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小公主一听不干了,连连跺脚:“不行不行!怀瑶!你耍赖!比什么都是你定。

还都是你手下擅长的人!这太不公平了!”

怀瑶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小公主,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可是元曦,不是你先夸下海口,说你这宋长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所不能,定能胜过本宫手下任何人’吗?

既然他如此‘全能’,又何必惧怕本宫定下的项目?

莫非你先前所言,只是吹嘘?”

许长生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真是不怕自己吹牛,就怕别人拿你吹的牛来架你。

小公主被噎了一下,回想自己之前为了显摆,好像确实把宋长庚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顿时有些心虚,但输人不输阵,她硬着头皮,一巴掌拍在许长生后背上,大声道:“谁、谁吹嘘了!比就比!本宫的宋长庚绝不会输!宋长庚,上。”

许长生无奈,只得上前一步,对怀瑶长公主拱手道:“卑职遵命,愿凭长公主殿下安排。”

怀瑶长公主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许长生身上停留片刻,红唇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那便开始吧。来人,去请景先生、柳先生和庖厨李师傅过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透着睿智的老者,在家仆的引导下,缓步走入敞轩。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紫檀木棋盘,另有一人捧着两个棋罐,一黑一白,玉质温润,显然是极品。

“老朽景董秋,参见各位殿下。”老者声音平和,举止从容,一派大家风范。

怀瑶长公主微微颔首:“景先生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与这位宋银甲手谈一局,权当助兴。”

“老朽荣幸之至。”景董秋目光转向许长生,含笑拱手,“这位公子,请。”

许长生也拱手还礼:“晚辈宋长庚,见过景先生。先生先请。”

两人在早已摆好的棋枰前相对坐下。景董秋执黑,许长生执白。

康震岳站在一旁,看着这阵势,心中焦急万分。

张府的事情像一块大石压在他心头,只盼这比试快点结束,好向公主求助。

他更担心的是,万一许长生输了,让小公主面上无光,还会不会愿意全力保他?

小公主则对许长生充满了盲目的信心,握着小拳头,小声给他打气:“宋长庚,加油!赢了本宫重重有赏!”

怀瑶长公主和其他公主也都凝神观看。

景董秋拈起一枚黑子,姿态优雅地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是标准的开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许长生,想看他如何应对。

只见许长生面带微笑,神色自若,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信手拈起一枚白子,“啪”一声,清脆地落在了紧挨着景董秋那枚黑子旁边的小目位置?

嗯?

这一步棋,让在场所有懂棋的人都微微一愣。

这落子看似寻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开局不占空角,不守边势,反而紧贴着对方的棋子落下?这是什么路数?是某种罕见的定式?还是根本不会下?

但这自信容貌怎么可能不会下棋?

景董秋白眉微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依旧按部就班,在另一角的星位落下第二颗黑子,布局沉稳大气。

许长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几乎不假思索,第二颗白子“啪”地落下,再次紧挨着景董秋新落的黑子旁边。

这一步落下,凉亭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小公主夏元曦虽然棋力不算顶尖,但基本的棋理还是懂的,她眨了眨大眼睛,扯了扯身旁一位公主的袖子,小声嘀咕:“哎,宋长庚这下的什么呀?怎么老跟着景老下?自己都不占地方的吗?”

那位公主也面露疑惑,摇了摇头。

怀瑶长公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又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许长生一眼。

她棋艺精湛,远超在场众人,此刻也完全看不懂许长生的意图。

这棋路,毫无章法,似拙实?不,看起来就是毫无章法,像是根本不懂围棋的孩童在胡乱落子。

可他脸上那副成竹在胸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景董秋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浸淫棋道数十载,各种奇门布局见过不少,可像许长生这般,每一步都紧贴着自己棋子,仿佛生怕自己的棋子连成一线似的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试探性地在边路落下一子,开始构筑阵势。

许长生毫不犹豫,第三颗白子落下,依旧精准地“粘”住了那颗黑子!

接下来的对弈,变得极其诡异。

景董秋每落一子,无论落在何处,意图是占角、是控边、是布局、是试探,许长生的白子总会如影随形,几乎在下一秒就落在其旁边,形成一种“你下哪里,我堵哪里”的奇特局面。

他的落子速度极快,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眼神中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自信?

对,就是自信!一种仿佛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仅让景董秋心头疑云密布,也让观战的众人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康震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他虽不善弈,但也看得出许长生这完全是在“胡下”!这哪是下棋?这分明是捣乱。

不会下棋的,反而看的最透彻。

他心中哀嚎:“长庚啊长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胡闹!万一输了,惹得公主不快,张府那烂摊子可怎么办啊!”

小公主起初还对许长生充满信心,可见他下得如此“不着调”,心里也开始打鼓,小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忍不住小声催促:“宋长庚!你认真点下呀!别瞎下!”

许长生却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目光紧盯着棋盘,仿佛在下一盘惊世大棋。

景董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尝试了几次小规模的接触战,试图引对方入彀,可许长生的应对永远是简单粗暴的“堵”!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那该死的自信,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致命的暗手?难道这是什么失传的古谱?故意示敌以弱?

怀瑶长公主也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着棋局。

棋盘上,黑棋的势力范围在稳步扩大,白棋则显得支离破碎,毫无生气,完全被黑棋牵着鼻子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白棋都已是大败亏输之局,最多再撑十几手,就要投子认负。

可那宋长庚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棋局进行到了中盘。

景董秋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试探,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用什么高深的棋招,他就是在乱下!那种自信,恐怕是无知者无畏!

想通此节,景董秋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再犹豫,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一个关键处。

这一子落下,如同画龙点睛,原本还有些松散的黑棋大龙瞬间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厚势,将中腹的白棋残子彻底封死。

同时,对边角的白棋也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许先生,”景董秋抬起头,看着依旧一脸“专注”的许长生,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缓缓开口道,“老夫这一子落下,阁下左上这条大龙气息已绝,右下角地亦尽失。棋局至此,已无变数。不知阁下还有何后手?”

他这话,已经是点明胜负,给对方一个体面认输的台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长生身上!连小公主都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失望和不解。

康震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第一局就这么输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许长生脸上的自信微笑突然凝固,随即化作一丝茫然?

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看着景董秋,又低头看了看棋盘,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啊?我输了?”

“”

一瞬间,整个凤仪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许长生,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说什么?他输了?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输了?那他之前那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表情是装出来的吗?!

小公主夏元曦漂亮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冲过去抓住许长生的胳膊就是一通猛摇,又急又气地尖声道:

“宋!长!庚!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你刚才不是下得很有自信吗?!你的神之一手呢?!你的绝地翻盘呢?!你怎么连自己输了都不知道啊?!你到底会不会下围棋啊?!”

她都快被气哭了!这跟她想象中的大杀四方、扬眉吐气完全不一样!

许长生被小公主摇得晕头转向,一脸“恍然”加“无辜”地摊手道:“殿下息怒,息怒!卑职卑职下的是五子棋啊!我就会下五子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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