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公主在曦华宫外翘首以盼之时,长安城另一处尊贵府邸。
长公主怀瑶的府邸中,却是另一番旖旎光景。
明月阁外的庭院里,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精巧的亭台楼阁、嶙峋假山、潺潺流水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庭院中空无一人,所有的宫女太监早已被屏退,唯有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隐约可闻的、压抑的细微声响。
庭院角落,一株枝叶繁茂的桂花树下,月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影上。
许长生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在铺了柔软锦垫的石凳上。
他衣衫半敞,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上面带着几道新鲜的抓痕。而他怀中,正拥着一具雪白如玉、在月光下几乎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绝美胴体。
长公主夏怀瑶,此刻几乎是不着寸缕,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素纱长袍,长袍松散地挂在臂弯,根本无法遮掩其下那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偎在许长生怀中,云鬓散乱,几缕被汗水浸湿的乌黑发丝贴在潮红的芙蓉面上,更添几分慵懒媚态。
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俯瞰众生的凤眸,此刻却水光潋滟,迷离失神,眼尾染着动情的嫣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湿气。
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极致的欢愉,连呼吸都尚未完全平复,胸前的饱满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细腻如瓷的肌肤上,布满了点点暧昧的红痕,尤其是脖颈、锁骨和胸前,更是重灾区。
许长生的手,一只环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间,另一只则流连在那光滑如缎的玉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指尖传来微凉滑腻的触感。
月光静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淡淡的甜香,混合着男女情动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长公主微微喘匀了气,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的迷离渐渐被惯有的清冷所取代,只是那清冷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满足。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身后男人一眼,红唇微启,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语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冷嘲:
“听说你来本宫这里之前,还特意去给元曦准备了两份生辰贺礼?”
她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许长生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抬起,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有些轻佻地捏住了长公主精致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面对着自己。
月光下,长公主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
因为情潮未褪,双颊嫣红,眸光水润,红唇微肿,比平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看得许长生心头一热。
“殿下。”他低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和一丝玩味,“您这是吃醋了?”
长公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凤眸斜睨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吃醋?本宫会吃你的醋?宋长庚,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她心中冷笑,告诫自己:夏怀瑶,你是什么身份?大炎的长公主,先帝嫡女,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皇姐。
你与这宋长庚,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只不过是需要这混蛋辅佐自己双修罢了。
享受这极致的欢愉。
而他,贪恋的也不过是你的身子和权势带来的便利。
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而已,谈何吃醋?简直幼稚!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这家伙下午还在哄着自己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妹妹,为她精心准备什么“惊喜礼物”,晚上就跑到自己这里,将自己这样这样肆意轻薄、摆弄成如此不堪的模样,长公主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与不快,就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缠绕着她的心尖。
尤其是自己此刻这般近乎全…浑身痕迹、慵懒无力地偎在他怀中的模样,若是被宫中任何一人撞见,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不得不杀之灭口。
可他呢?心里居然还惦记着给元曦准备礼物!
想到这里,长公主心头那点无名火又“噌”地冒了起来,之前被极致欢愉压下去的怨气和隐隐的醋意交织在一起。
她声音不由得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既然要给元曦送生辰贺礼,还赖在本宫这里作甚?还不快去?莫要让你那尊贵的公主殿下久等了。”
说着,她便试图从许长生怀中挣脱出来。
光滑的玉足踩在冰凉微湿的石板地上,带来一阵凉意。
她挺直了腰背,那薄纱长袍便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背对着许长生,就要去捡拾散落在地上的衣裙。
然而,她的脚刚迈出一步,腰间便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重新跌坐回那个炽热坚实的怀抱中,而且是跨坐的姿势,圆润饱满的臀瓣紧密地贴合着男人的大腿。
这羞人的姿势让她瞬间涨红了脸,又惊又怒地回头瞪向许长生:“你!放肆!”
许长生却对她的怒视恍若未见,一双大手如同铁箍,一只手牢牢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则带着滚烫的温度,直接覆上她平坦紧实、有着清晰马甲线的小腹,甚至恶意地轻轻摩挲着。
他将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头,高挺的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嗅着她发间和身上的幽香,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殿下,莫急。给元曦公主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时辰一到,自会呈现。”
他顿了顿,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垂,气息灼热:
“至于现在今晚,我是殿下您的。
“或者说,”他低笑,声音里满是暧昧的暗示,“殿下,您今晚是我的。”
长公主被他露骨的话语和灼热的气息弄得耳根发烫,心尖都跟着一颤。她气急,羞怒更甚,咬牙道:“本宫要你作甚?滚开!”
话音未落,她那饱满诱人的红唇,就被两片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唇瓣狠狠攫住,堵住了所有未尽的呵斥。
“唔!”
长公主美眸圆睁,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拒的力道却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那抵抗便软了下去,化作一声无奈又隐含妥协的细微嘤咛。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抖。
算了由他去吧。
长公主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早已习惯了这男人在某些时刻的强势与不羁,他从未真正将她当成需要仰望、需要恪守君臣之礼的长公主殿下。
在他面前,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权势煊赫的长公主,只是一个有常欲望、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甚至偶尔会因为他而心绪不宁的普通女人罢了。
这种被彻底剥去身份外衣、只余男女最原始吸引与征服的感觉,危险,却让她沉溺。
或许,这正是她默许甚至纵容他一次次“冒犯”的原因之一。
就在她逐渐沉醉在这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炽热绵长的吻中时。
“咻——嘭!!!”
一声尖锐的、仿佛要撕裂夜空的厉啸,骤然从皇宫方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却响亮的爆炸声。
长公主迷离的凤眸倏地睁开,下意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许长生的身后,那无垠的夜空。
下一刻,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幅令她终生难忘的绚烂图景。
只见皇宫方向的夜空中,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急速攀升到极高的天幕,然后——
“轰!”
猛地炸裂开来!
刹那间,万千道绚烂夺目的金色流苏,如同天神泼洒的金色瀑布,又似一株瞬间绽放、照亮天际的黄金巨树,以那个光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蔓延、垂落。
将漆黑的天幕渲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这仅仅是个开始。
“咻——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厉啸声划破长夜的宁静。
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点接连升空,然后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赤色如血,染红半边天,如同盛放的彼岸花海。
紫色神秘高贵,化作漫天摇曳的紫罗兰。
蓝色清冷幽邃,宛若倒悬的星河倾泻。
绿色生机勃勃,像是春日森林的精灵起舞。
银色璀璨夺目,洒下亿万点碎钻星光。
七彩交织,融汇成最梦幻迷离的光之画卷
无数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夜空,用生命燃烧出最绚烂、最短暂、也最极致的辉煌。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菊,有的如柳,有的如星雨,有的如飘带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爆炸声如同新春最热烈的爆竹,又似战场最激昂的战鼓,回荡在偌大的长安城上空。
整个皇宫,乃至小半个长安城的夜空,都被这突如其来、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所照亮、所填满。
五颜六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映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流淌在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也倒映在长公主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那绚丽到极致、梦幻到不真实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深处流转、炸裂、消散,又再次被新的光华取代。
她微微张着红唇,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边紧拥着她的男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不着寸缕的尴尬处境,只是痴痴地望着,望着那场照亮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的、盛大而无声的告白…尽管并非对她。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烟花”。
竟然如此美丽。
美丽到让人心颤,让人忍不住嫉妒。
长公主怔怔地望着,直到许长生的唇离开了她的,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她才恍然回神。
夜空中的烟花依然在持续绽放,将庭院、树木、假山,以及她和他,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梦幻般的色彩。
她的身体,在烟花的明灭闪烁中,时而清晰,时而朦胧,那雪白的肌肤、优美的曲线、身上暧昧的痕迹,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的美感。
许长生也抬头望着烟花,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此刻的曦华宫外,那个小公主,一定惊喜得跳起来了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一僵。
长公主缓缓转过头,烟花的光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伸出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嘶——”许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哭笑不得地低头看她,“殿下,怎么了?”
长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笑容,声音在烟花的爆炸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倒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特别是元曦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许长生却听出了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酸意。
许长生失笑,捏了捏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更显红润的脸颊:“殿下这话可不对。元曦公主身份尊贵,什么天下奇珍、四海宝物没见过?怎么能说没见过世面?”
“奇珍异宝,她自然见得多了。”长公主目光转回夜空,看着又一朵巨大的银色菊花轰然绽放,语气幽幽,“可偏偏是这种东西这种把星光摘下来,洒在人间的玩意儿,她怕是第一次见。”
她太清楚了。
对于夏元曦那样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对浪漫和惊喜毫无抵抗力的小姑娘来说,这样一场盛大、绚丽、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烟花雨”,具有何等致命的冲击力。
那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像是一个童话,一个梦,足以在少女最柔软的心房上,烙下最深的印记。
长公主重新看向许长生,凤眸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那光芒深处,有一丝锐利的审视,和一点点冰冷的嘲讽:
“要了本宫的身子,还不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宋长庚,你不会连本宫那个天真烂漫、把你当专属奴才的妹妹,也不打算放过吧?”
她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像宋长庚这样心思深沉、胆大包天、骨子里透着危险和掌控欲的男人。
他对元曦那种看似无奈顺从、实则处处透着纵容宠溺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对一个“主子”的恭敬。
那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面对一只美丽、娇憨、对他充满好奇与依赖的珍贵猎物时,所展现出的耐心与兴趣。
许长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他甚至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一刻,长公主完全明白了。
他承认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在她面前掩饰。
“好啊”长公主也笑了起来,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凑近许长生,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冰冷,“宋长庚,你胆子可真大。元曦只当你是可以随意拿捏、逗弄的‘
专属奴才,却不知你这奴才,早就胆大包天,把大炎最受宠的小公主,也视作了自己的猎物。难怪你对元曦那般宠溺,有求必应,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以宋长庚的性格和能力,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奴才”?
他对元曦的种种,与其说是奴才对主子的恭敬,不如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有趣、身份高贵的小姑娘的驯养。
许长生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揭穿”,反而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留下一个湿热的吻痕,声音有些模糊,带着点无赖的笑意:
“所以,殿下看破不说破。别揭穿我,好不好?”
长公主身体微微一颤,被他这近乎撒娇耍赖、却又透着强大自信的态度弄得一时无言。
颈间传来酥麻的触感,让她心中那点冰冷的怒意,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几分了然,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这混蛋真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对自己如此,对元曦,恐怕也是如此。
“你的下一份礼物呢?”长公主不再纠缠那个话题,或者说,她知道自己纠缠也无用。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此刻,最后几朵巨大的七彩烟花正在缓缓消散,夜空即将重归寂静与黑暗。
“就是这‘烟花’?虽然新奇好看,但未免短暂了些。”
许长生也抬起头,看向重归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已经来了。”
“来了?”长公主一愣,再度凝神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