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长公主寝殿门外。
夏元曦呆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门缝内那令人面红耳赤、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十七年纯净无垢的世界观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羞耻而混乱的印记。
她看到了什么?
她那高高在上、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姐夏怀瑶,此刻正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近乎卑微又异常妖娆的姿态臣服于地。
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心绪纷乱的男人,她的“专属奴才”宋长庚”,正以同样充满力量与占有欲的姿态,在她皇姐身后
细节已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交织的喘息,汗湿的发丝,紧贴的肌肤,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陌生而浓烈的麝香与情欲气息,都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小公主所有的理智和羞耻心。
“轰——!”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羞愤、震惊、嫉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原始野性画面所挑起的、隐秘的燥热与悸动。
她应该立刻离开!马上!头也不回地跑开!这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该看的东西!这更不是她能面对的场景!
可是,她的双脚如同被最坚韧的胶水死死黏在了光洁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动弹不得。
眼睛更是违背了所有意志,死死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一眨不眨地盯着内里持续递进的、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切。
她看到皇姐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发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呜咽。
看到那个混蛋男人结实背脊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和滚落的汗珠。
夏元曦的俏脸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根、脖颈乃至裸露在外的锁骨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霞。
她瞪大了一双桃花眼,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深深吸引的迷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一股陌生的热流自小腹窜起,让她不由自主地并拢了有些发软的双腿,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丝毫无法转移那焚身般的注意力。
怎么会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怀瑶她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那么高高在上,怎么会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发出那样的声音?
还有他宋长庚许长生他怎么可以对怀瑶也他不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吗?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水般翻腾,羞耻感、背叛感、以及一种窥见禁忌世界的巨大冲击,让她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她就那样如同最隐秘的偷窥者,僵立在华丽的殿门外,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来意,忘记了一切,只是被动地、震撼地、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沉迷地,“观看”完了内殿那场漫长而激烈的、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活春宫”。
直到内殿的动静渐渐平息,粗重的喘息化为满足的叹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被窸窣的衣物摩擦和慵懒的低语取代,夏元曦才如同大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啊”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这才感觉到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僵立的结果。她居然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看完了全过程?!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她可是公主!
可随即,更大的恐慌和酸楚淹没了她。
结束了他们结束了然后呢?他们会相拥而眠?会互诉情话?宋长庚会不会就这样彻底属于怀瑶了?
怀瑶她居然用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方式,把宋长庚抢走了!太可恶了!简直太卑鄙、太下作了!
小公主又羞又怒,心头一片乱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比难堪和心痛的地方。
她试着移动发麻的双腿,想要悄无声息地退开。
然而,站得太久,双腿血液循环不畅,麻木感并未完全消退。
她刚一动,便感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砰!”
一声不大却足够清晰的闷响。
她原本只是虚扶在门上的手,因为身体前倾,不由自主地用力,竟将那虚掩的华丽殿门,彻底推了开来!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瑶华宫寝殿内外,显得格外刺耳。
内殿,刚刚结束一场激烈“鏖战”,正相拥着倚在凌乱床榻上休息、低声说着私密话的许长生和长公主夏怀瑶,同时被这声响惊动,目光瞬间如电,射向了突然洞开的殿门方向。
三道视线,在弥漫着暧昧暖香和未散情欲气息的空气中,骤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元曦维持着向前扑倒一半、勉强扶住门框才没摔在地上的狼狈姿势,抬着头,通红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慌、羞耻、无措,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惊与水光。
夏怀瑶慵懒地倚在许长生怀中,宫袍只是随意披着,香肩半露,发丝凌乱,绝美的脸上还带着事后的潮红与春情,凤眸在看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时,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混合着不悦、审视和一丝玩味的冰冷所取代。
而许长生,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惊慌,甚至嘴角还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小公主那张羞愤欲绝的小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下?您这是?”
这平静的、仿佛只是偶遇的询问,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小公主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你你们你们居然!!”夏元曦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尴尬、羞愤和心碎,她伸手指着床榻上依旧亲密相拥的两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呜呜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丢下这句带着哭腔的怒骂,夏元曦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瑶华宫,鹅黄色的宫装裙摆划过一道仓皇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靡靡气息。
半晌,夏怀瑶才缓缓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依旧揽着她、神情自若的许长生,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早就发现她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提醒本宫?”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语气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只是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恼羞成怒。
许长生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殿下这可冤枉我了。方才切磋得太投入,神魂交融,五感俱醉,我是真没发现门外有人。
也是刚刚门被推开,我才察觉。”
他顿了顿,看着长公主明显不信的眼神,又笑着补充道:“不过,以元曦殿下的心性,加上这瑶华宫的禁制,她能悄无声息在门外站那么久才被发现,倒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有耐心看那么久。”
“你还说!”夏怀瑶脸颊又是一红,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现在该怎么办?被她撞破了!”
“撞破就撞破呗。”许长生浑不在意,反而将长公主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我觉得,以小公主的性子,虽然娇纵任性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
这等宫廷秘辛,关乎她皇姐和她自己的清誉,她应该知道轻重,不会到处乱说的。”
夏怀瑶揉了揉光洁的额头,无奈地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否则”她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让人心头发凉。
许长生顿时夸张地叫起屈来:“否则什么?殿下难道还想杀人灭口?杀谁?杀我?还是杀元曦?”
夏怀瑶没好气地在他胸膛上又拧了一把,这次用了些力:“你说呢?谁是造成眼下这局面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你强迫本宫,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冤枉啊殿下!”许长生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神却带着戏谑,“当初可是殿下您主动找上我,要切磋功法,互利互惠的。再者说刚才那般‘深入交流’,殿下您似乎比我还‘投入’些?比我‘疯’多了呢”
“你滚!”夏怀瑶被他这番露骨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用力想抽回手,“再敢胡言乱语,本宫本宫就真让你变成太监!”
“啧啧,”许长生非但不怕,反而低笑起来,在她敏感的耳垂边吹着热气,“殿下,您舍得吗?没了臣,谁还能让殿下您这般快活?这般尽兴?”
“你…混账!”夏怀瑶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听着他胸腔传来的低沉笑声,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他牢牢吃定的认命感。
这个混蛋真是她命里的克星。
夏元曦身边的太监和宫女们,一直在瑶华宫外不远处惴惴不安地等候着。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们既不敢进去寻找,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无聊地蹲在墙角阴影里,小声说着闲话,心里七上八下。
就在他们等得心焦,几乎要以为小公主在里面出了什么事,犹豫着是否要硬着头皮进去询问时,突然看到自家主子从瑶华宫里冲了出来。
“殿下!”众人连忙起身围了上去。
只见小公主满面通红,眼眶也是红的,头发和衣衫甚至有些微的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又羞又怒、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长公主殿下她”翠儿最是担心,上前扶住小公主,急切地问道。
“走!”夏元曦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便甩开翠儿的手,低着头,气冲冲地、几乎是逃跑一般,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小公主这副样子,像是在瑶华宫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以长公主的性子,虽然清冷,但也不至于会欺负元曦公主啊?
而且,宋银甲不是也在里面吗?难道是他们三个之间
众人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满腹疑惑,连忙小跑着跟上自家主子。
回到曦华宫,夏元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宫女太监都轰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寝殿大门,然后扑倒在柔软华丽的大床上,用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黑暗和密闭的空间,稍稍缓解了她快要爆炸的羞耻感,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却如同走马灯般,一遍又一遍地自动播放。
怀瑶跪伏的身影宋长庚精悍的脊背交织的喘息与低吟紧密相连的律动还有最后,两人发现自己时,那交织着惊愕、冰冷、以及宋长庚那混蛋眼中一闪而过的、让她心慌的平静甚至玩味!
“啊啊啊——!”小公主在被子里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双腿胡乱地蹬着被子。
怀瑶怎么会怎么会看上他?他不过是个银甲卫!还是个混蛋!
他怎么会怎么会和怀瑶在一起?还做出做出那种夫妻之间才能做的、最最亲密的事情!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的?
背着自己,偷偷摸摸的难道他们早就早就谈情说爱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
父皇知道吗?父皇能同意他们在一起吗?怀瑶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若是要下嫁,至少也得是公侯之家,或者青年才俊、朝廷重臣。
许长生虽然立了功,升了子爵,可距离尚公主,还差得远吧?
如果如果父皇不同意呢?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可如果他们真的真的成了呢?怀瑶要是嫁给了许长生,那他他是不是就彻底属于怀瑶了?
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陪自己玩了?再也不会给自己讲故事、做好吃的、带自己看那些新奇玩意儿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元曦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委屈、嫉妒、后悔、还有一种被最重要的人背叛和抛弃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长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不行!不可以!
宋长庚是她的!是她先认识的!是她先“霸占”的!怀瑶这个坏女人,凭什么抢走他?还用了用了那么不知羞耻的手段!
可是可是她自己呢?她之前那样任性,那样不顾他的解释和急迫,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甚至默许朋友们嘲讽他是不是就是因为她这样,才把他推向了怀瑶的怀抱?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她肯好好听他说,肯放他走,甚至甚至关心一下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险,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难受。原来,搞砸一切的,可能是她自己。
小公主蜷缩在床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混乱和自我怀疑之中。
对宋长庚的眷恋和不舍,对夏怀瑶的嫉妒与愤怒,对自己之前行为的懊悔,以及对那禁忌画面带来的隐秘冲击的羞耻种种情绪如同乱麻,将她紧紧缠绕,几乎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