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这才看到离店不远的街道边上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祝青山?所长?
尹南山的同事,他来干啥?
“您好,请问……您找我是?”陈全小心试探。
祝青山向后面使了个眼神,“后边说?”
陈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小隔间,有一个纸箱子露出一角。
“那里堆的都是杂物,去您车上说?”陈全问道。
他今天来上班,还没有去隔间查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很多货,最好是不让他看到。
“行。”祝青山走在前面。
陈全跟在他的后面。
早有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祝青山和陈全上车后,祝青山向司机说道,“我谈点事,你先去转转。”
“好。”司机识趣的走到远远的地方,手背身后,原地转着圈。
陈全看到这些,有些紧张。
搞这么严密?
“那我就直说吧,你那个卫星锅,我看过了。”祝青山说话时的语调很缓,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它确实是划时代的产物,可以说是现在的科学结晶,接收信号很强。”
他先是肯定了一番,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些担忧。”
陈全一恍神。
突然想到前世,这玩意一经爆火,马上就被禁止,在以后逐年收紧。
但它确实是允许卖了好几年的。
这……还没生产,不会就被禁吧?
陈全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子,看着祝青山。
果然,他接着说道,“我在所里做过测试,这东西的原理是抛物面天线接收卫星信号,复盖面太广了,很多境外电台都可以搜索到信号,我也看了这些节目,确实存在一些不良内容。”
陈全还是没说话,但祝青山的话,他听明白了,踏马的,出师未捷?
不存在!
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祝青山今天和他的这番谈话,属于是狗拿耗子了。
以后政策下发,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才不管,就算祝青山说破天,陈全都不会有任何退让。
见陈全依旧沉默,他道,“我认为这个东西不该民用,你把技术交上来,我给你报功,怎么样?”
“祝所长,为什么要上交?”陈全一脸不解。
“不瞒你说,这也是所里的研究方向,都研究了大半年了,一直没有头绪。”祝青山拿手杖点着车地板。
陈全想笑,但憋住了,“我想那不是我的问题。”
哪有这好事?
谁的技术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上交?
祝青山没了耐心,“你这个人有点不识好歹了。”
“呵呵”,陈全咧了咧嘴,“祝所长,您知道县里为了这个工厂付出了多少吗?这不是您一句话就能否定得了的。”
陈全只好搬出了县里,把这个项目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乐景明是用外汇结算,才换来了这么多的便利。
时代的潮水之下,你想让县里舍弃掉这么一个有前景的工厂,那有点自不量力了。
果然,陈全这样说之后,祝青山的神情变了不少,“我这里也同样能给你好处,至少以后副所的位置有很大希望。”
“我会认真考虑的。”陈全不想彻底得罪他。
这个年代的人,不好评判。
鬼知道得罪死了,他会不会下大力气极力反对这件事。
真要把这个项目烂在家里,他是不甘心的。
好不容易资金到位,工厂手续办齐,如果项目烂尾,是个人都会疯的。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祝青山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漠。
陈全点点头就此下了车。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人不会搞破坏吧?
他身处这个位置,如果真要搞对立,说出的话,绝对有一定的分量的。
只是,陈全有些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
技术上交?
呵呵,太欺负人了。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陈全骑上二八自行车,直直地向县委骑去。
现在不和夏明远通一下气,他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了地。
说实话,陈全不怕失败,别的不说,光是他从庄新月那里代卖的两台随身听就赚了5000块了,经济上不再那么窘迫。
但他怕麻烦。
工厂的事情本来顺风顺水的,半路可不想掉链子。
刚到县委,林剑远远的看到他就迎了上来。
“咋了,风风火火的?”
“夏县长在吗?我找他有事。”陈全喘了口气才道。
林剑道,“他今早去市里开会,得明天才回来。”
陈全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再来。”
他调转自行车,又往回骑,刚出县委大门,迎面撞上周晓娟的自行车。
“哎哟,全子,看路啊。”周晓娟吓得双脚几支,稳了半天,自行车才停稳当。
陈全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周嫂,想心事入迷了。”
周晓娟摆摆手,“没事没事,着急忙慌的,不安全,还好撞到的是我,要是别人可没这么容易。”
“我晓得了,周嫂,这就不眈误您了,我先走了。”陈全骑上自行车沿着街道往回赶。
身后周晓娟喊道,“别发呆了,看着点路。”
“好咧。”
唉,还是不够稳重啊,陈全叹了一口气。
这么点事就怕成这样,以后可咋整。
还是前世一直呆在办公室和同事勾心斗角,社会上的事经历少了。
陈全突然明悟过来,他不应该直接和祝青山起冲突的。
他嘀咕道,“应该和他说此事我做不了主,回头问问相关的人,再回复他。”
“唉,还是反应慢了,以后说话一定要过过脑子。”
刚进店,就看到乐景明和乐雅两个人。
“你们咋来了。”陈全问道,按理说工厂的事都敲定完了,他们现在应该回了宝岛才对。
也不对,工厂得有人监工。
陈全摇了摇头,第一次创业,很多事情都想不周全。
“工厂的事情,告一段落,中午一起吃顿饭?”乐景明道,“后续的事情,我们也该敲定下来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咋咋呼呼的甜妹声音:
“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