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给柚柚表白的时候,我是紧张的。”
“额……”
陈全陷入沉思。
这种情况,在前世被称为暗恋。
家长一般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但杨柚柚喜欢自己可以,妹妹喜欢别人不可以。
这又有些双标。
陈全也被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半天,他说道:“想谈恋爱可以,不过你得考上大学才行。”
上铺的陈瑶撇撇嘴,嘟囔道,“那柚柚……”
“闭嘴,睡觉!”
……
第二天,天不亮陈全就被陈瑶给吵醒了。
她昨天上完体育课,出汗脱外套了,结果着凉发了烧。
半夜里烧退了,又开始咳上了。
小姑娘嗓子都快咳哑了。
陈全被她咳得后半夜基本没咋睡,早上起床的时候,顶着一对熊猫眼。
迷迷糊糊爬起来,摸了摸陈瑶的额头,还好,不烫了,但小脸咳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可怜。
“让你嘚瑟,出汗不知道披衣服?”陈全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没停,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润润嗓子。今天别去上学了,在家歇着。”
陈瑶抱着温水小口喝着,蔫蔫地点点头,咳得说不出话。
许韵也闻声过来,一看小女儿这样,心疼得不行:“哎呀,这咳的!肯定是昨天着了风,老三,你今天要是没事,带瑶瑶去卫生院看看,开点止咳药,这么咳下去可不行,别把肺咳坏了。”
要说没事,那肯定是假的,现在全县都知道他陈老三开了厂子,维修店里的生意,那是空前的火爆。
陈全看看窗外泛白的天色,又看看咳得缩成一团的妹妹,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妈,我一会儿带她去,您给她弄点稀的早饭。”
等陈全洗漱完,胡乱扒了几口粥,陈瑶也勉强喝了小半碗米汤。
许韵给陈瑶裹上厚棉袄,围上围巾,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又往陈全手里塞了几块钱和粮票:“拿着,该开药开药,别省着。”
陈全哭笑不得,他还在往家里贴钱呢,哪能真要这些。
拒绝了许韵的钱后,他推着自行车,让陈瑶坐在后座,叮嘱她抱紧自己的腰,便往镇上的卫生院蹬去。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陈全被冷风一激,昨晚缺觉的昏沉感倒是散了不少。
后座的陈瑶把脸埋在他背上,咳嗽声被棉袄闷着,听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但还是隔一会儿就震一下。
“哥……”陈瑶闷闷的声音传来。
“恩?”
“我……我没想谈恋爱。”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就是……就是觉得那个人打球的样子,挺好看的。”
陈全握着车把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这再正常不过。
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好象一下子就要飞走了似的。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陈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考上大学,见到更广阔的世界,会遇到更多……嗯,优秀的人。”他说着老生常谈的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巴的。
“哦。”陈瑶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只是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到了卫生院,人还不算多。挂了号,等了一会儿,便轮到了。
坐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问了情况,听了听肺音,又看了看喉咙。
“问题不大,就是着凉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有点支气管炎。”老大夫一边开着处方,一边说,“小姑娘体质有点弱啊,平时要注意保暖,加强锻炼,开点消炎药和止咳糖浆,按时吃,多喝水,休息几天就好了。”
陈全连连道谢,拿了处方去交钱取药。
药房窗口排着几个人,他让陈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出了医院,已经快中午了。
最近温度一直很低,感冒的人还真是不少。
把陈瑶送回家,他又要往店里面赶,也不知道张峰和杨真两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周伟这个学徒算是废了,学了这么久,都没有啥长进,技术停留在维修小毛病上面。
唉——
如果不是陈全想着以后开销售店,留着周伟有用,说不定还真的会找个理由把他给开了。
到了维修店,果然忙得不可开交。
店门口又排起了小队,周伟在门口维持秩序,顺便给等待的顾客倒水,脸上堆着笑,嘴巴不停地说着“稍等”、“马上就好”、“您先喝口水”。
能把一个家电维修店调成这样,不得不说周伟确实有点干服务的天赋。
他就算以后开个馆子,凭他这个态度,那也是不愁吃穿。
看见陈全回来,周伟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全哥,您回来了!瑶瑶没事吧?”
“恩,开了药,在家歇着呢。”陈全点点头,看了看店里,“今天怎么样?”
“忙!从早上开门就没停过!”周伟赶紧汇报。
陈全看一眼外面排的长队,道,“行,你去忙吧,注意维持好秩序,别让人挤着碰着。”
“哎,好嘞!”周伟应了一声,又跑回门口。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这男人气度不凡,一进门,原本有些嘈杂的店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周伟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同志,您修电器吗?”
那中年男人没理周伟,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全身上,脸上露出一种审视的、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这位,就是陈全陈老板吧?久仰大名。”
陈全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迎上前去:“我是陈全。同志您是?”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迹:郑元忠,元忠电器销售行总经理。
“鄙人郑元忠,初到贵宝地,开了家小店。听说陈老板是本地电器维修的行家,特意过来拜访一下,认识认识。”郑元忠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种属于大地方生意人的疏离和隐隐的优越感,却掩饰不住。
该来的,终于直接找上门来了。
陈全接过名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郑老板,失敬失敬,您的电器行开业大吉,生意兴隆,我都听说了,您这亲自上门,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