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刚开春,原晋国太原府留守,北面行营都统,太原王刘知远趁大辽国契丹军无法稳定中原的局面,逐个收服了中原个藩镇,后入汴京称帝,改国号为汉(史称后汉)。
后汉建立后,得到了河东道军民的支持,尤其河东道商家拿出大笔钱财帮助汉军招募人马,打造军械对抗辽国。很快,后汉构筑了以沧州、代州、雁门关为一体的防御线,将契丹军死死顶在这条战线以北。自此,辽国的军队虽然多次试图再次南下攻取中原,但始终未能再次突破雁门关防线。辽国皇帝耶律德光终其一生没有能真正占领中原大地。
刘知远部将郭威,因辅佐刘知远称帝有功,不久便被提升为检校司徒、后汉枢密副使,委以重任镇守邺都,统管沧州、代州防线。
辽国朝廷眼见占据中原无望,开始着力巩固已有的领地,在草原上讨伐不听话的部族,在燕云各州加强民族融合,强化民族治理。
这天黄二狗从契丹辽国云南县大营回来,向孔盛东和张云青禀告道:“辽国朝廷有命令来,命燕云各州推荐汉人进汉庭为官,进一步弱化契丹和汉人的对立,云州刺史和赵铎一商量,推荐云盛堂的孔聪出仕,做云东县的县令。
张云青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破口大骂:“这不是拉着我们上贼船吗?孔聪到云东县当县令,云州的百姓背地里会如何说我们云盛堂?还不得把我们的脊梁骨戳断了啊!”
董傜也说道:“契丹人这一招狠啊!直接把我们放在火上烤,孔聪去当县令在云州百姓看来我们就是屈服于辽国;不去当县令就是我们对辽国不忠,有二心!给了他们对付我们的理由。”
孔盛东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问黄二狗:“你这消息准确吗?”
黄二狗忙答道:“东家,这是萧平佑和萧思陆亲口和我说的,说是赵铎已经问过他们的意见,过几日就召冯满东家去云州说这事。”
张云青抓耳挠腮想了一阵后说道:“要不还让李玉轮去干这差事?咱们和契丹人商量一下。孔聪真不能去当这个县令!孔聪去当辽国的县令岂不是证明我们以前所有的反抗全是瞎胡闹吗?这件事的象征性太强,实在有损我们的脸面。”
“李玉轮宁肯撞死也不会去当这个官!云青东家,你还不知道老夫子那一门的执拗劲?”董傜一口否决看了张云青的提议。
堂内几人都被这件事搞得措手不及,一时竟然商量不出个对策来。
“孔聪要当官还用去云东县,他去太原府当司马也就是郭威一句话的事!照我看,契丹人这是变着法子扣押孔聪当人质,防止我们对辽国有不臣之心。”张云青说出了每个人心里都明知,却不能说的话。
孔盛东想了一阵后,说道:“叫孔聪来!听听他有什么说法!”
安仁忙去车马店把孔聪叫来。黄二狗把先前的话同孔聪又说了一遍后,孔聪略想片刻后说道:“要我说这个县令的差事我还真得接住。理由也很简单,一则我们离不开上泉镇,和契丹人周旋的过程也可以帮着汉国收集雁门关外的情报,二则这差事不接着,契丹人肯定疑心我们有别的想法,于我们不利。至于外面的百姓说什么我倒没觉得有多重要,咱们又堵不住人家的嘴。云东县离上泉镇近,我去当县令总比契丹人派去个穷凶极恶的强吧?”
张云青本想再劝几句,但是他见孔盛东没有说话,生生将话也咽进了嘴里。
孔盛东起身对孔聪说道:“既然这样,你去了云东县,不要想别的,好好当县令,造福一方,辽国在明面上不会欺负汉人百姓,他们也怕百姓造反。上任后该抗争的就抗争,实在没办法时可以辞官不做,到时也有了推脱的说法。”
孔聪点点头,说道:“爹爹放心,我去云东县肯定把云东县治理好,造福云东县百姓。”
张云青和董傜见孔盛东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契丹人闹僵,舍得派出孔聪去给辽国当县令,也就不再出言相劝。
董傜说道:“得给孔聪派几个得力的帮手,省得去了云东县独木难支,真出什么事,也好应对。”
过了五日,冯满被请到云州府衙说话,等冯满回来,果然说是契丹朝廷让各州县推荐贤才,云州刺史府推荐了孔聪担任云东县的县令。
孔聪去云州府衙谢恩后,带回了辽国的官凭,之后收拾应用之物,领着十名双宁营信得过的军兵去云东县上任。梁安庚被张云青指定跟着孔聪赴任。刚开始梁安庚还很不情愿,后来说给梁安庚发双饷钱,去了云东县当衙役的捕头,梁安庚这才答应。
上泉镇上难免有些人说怪话,说连双宁营的人也开始给辽国效力,看来双宁营、云盛堂的人也是趋炎附势之辈,连以前和契丹人的世仇都忘记了。
梁安戊听不得这样的话,为此在外面和别人打了好几架。孔盛东也懒得解释什么,任由梁安戊随便动粗。
倒是云州的辽国府衙觉得云盛堂很上道,他们原来以为孔盛东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事。没想到孔聪倒是坦然地去了云东县当县令。萧平佑和萧思陆让黄二狗给孔盛东捎话,感谢孔盛东没有让他们左右为难,假如孔盛东不答应这事,两边的矛盾激化,免不了两边不愉快。
孔聪去云东县当县令后仅仅三四个月,云东县内的流寇、盗贼几乎绝迹,梁安庚在云东县大展身手,将贼人们悉数剿灭。之后,孔聪又组织百姓开挖沟渠,引溪流河水浇灌县内的良田,这一年云东县的收成足足提高三成有余。云州的辽国将领赵铎听闻后,以为云盛堂已经彻底臣服辽国,孔聪甘心情愿为辽国办事,心里一高兴,给辽国朝廷上了一道奏章,赞扬孔聪在云东县政绩斐然,可堪重用。
云东县的百姓也得益于孔聪的治理,孔聪的好口碑很快传回上泉镇,上泉镇上原来说怪话的人这才闭了嘴。
食誉楼的田老板每当听人在茶余饭后说起孔聪在云东县的作为,都要上前说一句:“你们懂什么?不要瞎嚼舌头,咱上泉镇的土里长不出孬种,孔少东家不是给契丹辽国干活,是给云东县的汉人百姓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