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原府的刘崇当上皇帝后,担心郭威率军从汴京杀来,马上致信辽国皇帝耶律阮求援,并自称辽国侄皇帝,请求辽国行册封礼。
辽国皇帝巴不得大周国内乱,旋即答应了刘崇的请求,册封刘崇后,先后派出两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穿越雁门关东三寨,南下支援刘崇。但是这两支队伍先后被大周国穿插而来的守军战败。
几个月后,辽国皇帝耶律阮决定亲自率领精兵南下,帮助刘崇先下手讨伐大周国。军队在行进到宣州南时,辽国军中的泰宁王和燕王联合发动政变,在皇帝行营大帐中杀死了辽国皇帝耶律阮。后来辽国先皇帝耶律德光之子耶律璟及时消灭了叛军,在行军中继承了辽国皇帝位。
正是因为这个变故,汴京的郭威获得了难得的时间,他及时调动人马北上,在晋州之南险要之地建立防线,等着辽军和刘崇的北汉军前来。
这年十一月,双方在晋州展开大战,大周国军队依仗坚固的防守,将辽国和北汉的联军堵在晋州不能前进,这时正赶上一场大雪降临,联军的粮食供应不上来,被迫烧营撤退。大周国军队也没法深入追击,双方只得罢兵休整。
此后数年,刘崇依仗辽国的支持,维持着北汉政权,而大周国也因为要防守南边的南唐和南吴,没有能力消灭掉北汉。
辽国乐见北汉军替辽军消耗大周军力,因此默认了两国之间以雁门关为界限划地而治。刘崇也不敢得罪辽国,每年照样以区区十州之地给辽国供奉大笔钱财,还为辽军在雁门关东三寨留出一条通道,专供辽国军队和使者出入使用。晋州以北之地由此变成了辽国的前门花园。
这一系列变故之后,辽国不但稳固了燕云各州的统治,还将太原府以北捏在了手里,雁门关内外的百姓却为此遭了殃。
燕云各州的辽军稳住了阵脚,开始逐步推进契丹族和汉族的融合,北汉国的赋税沉重,百姓生活远不如以前。
上泉镇上,孔盛东好不容易熬过夏秋,待到入冬时,众人没人敢和他说雁门关内的事情。孔盛东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也不出门,整日在家里望着天空呆呆出神,早晚都由周渝和梁安戊帮忙扶着出入行动。
张云青见他这副模样,揪心地和众人说,不要再打扰孔盛东的清静,就让他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张露青说道:“师哥,孔哥的心已经死了!他没有等到收复云州,却等来了失去雁门关!郭威再不使把劲,神仙来了也没法给孔哥续命。”
张云青感叹道:“世间最大的绝望就是你能想的到,却看不到一丝希望!孔哥挣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郭威如果能坐稳江山,率军剿灭北汉国,夺回燕云各州,孔哥该多欣喜啊!”
张露青也跟着叹口气,又压低声音说道:“孔哥这个样子,是不是该准备”
张云青轻轻点头,说道:“露青师弟,你看得很准,我也觉得孔哥的身体难以坚持过这个冬天。稍晚我找孙登云、孔聪和冯虎、穆风商量一下,如果孔哥一直这个样子,恐怕还真要准备一下”张云青说完这些话,身子不由晃了一晃,连他自己都没法想象没有了孔盛东这尊精神大山依靠,凭借他们这些人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此时张云青切身体会到了穆有粱自杀时的孤寂和失望。
回到南货铺后,张云青心中更是感到一阵凄冷,他叫来冯满、孔聪,又请值守的冯虎前来后安排道:“因为北汉国的阻隔,我们与太原府、汴京的消息难以联通,你孔叔父眼看着剩下的时间最多几个月,我想派冯虎去太原府、汴京一趟,好歹和两边的人都说一声。冯虎,你去了太原府去找风青叔叔,告诉他一声后,要他不必回云州。到了汴京去找大周国禁军的赵景青将军,他和你的姐夫乔玄原来同在皇帝麾下效力,由赵景青将军带话,肯定能顺利见到大周国皇帝郭威。”
冯虎先答应了一声,之后愣在原地发了几息呆,冯满喃喃问道:“孔叔还没不是时候吧?”
“你是意思是不到报丧的时候?这事,我就是想提前一下,真到那个时候,一来时间仓促,不一定能及时顺利到达汴京,二来接到消息的人和报丧的人肯定都悲伤不已,你风青叔叔还不得再次冒险回来?大周皇帝郭威也许还得怪怨我们没早点上报?郭威的脾气我知道,他和你叔父情谊深厚,几次来信都再邀请咱们去汴京,你叔父一直谎称在上泉镇很安逸,身体也好,如果不提前说一声,日后郭威问起来还不得恼了咱们?”
孔聪一直没有说话,不过他倒是同意张云青的意见,说道:“这样安排也好!省得到时急抓人去,路上容易出变故。”
冯满见孔聪同意,也跟着点头同意。
孔聪说道:“如今去汴京实在不方便,中间跨越三个国家的地界,还要过河北道的几个战乱州城,冯虎你带着梁安癸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那小子去过汴京,熟悉来回的道路。”
张云青点点头说道:“让梁安癸和冯虎去,再命云州的安稳也跟着,路上多个照应。”
冯虎不敢怠慢,忙说声是。
过了两天,冯虎、梁安癸、安稳只带着两名随从,从上泉镇出发,先绕行朔州、雁门关西三寨,又经过几次盘查走代州、忻州到达太原府。
张风青再太原府云盛堂分号见到三人到来,惊得不敢问话,但见三人神色如常,这才问道:“不是孔哥没了吧?这几日我几乎天天晚上梦到孔哥,吓得不敢深想。”
冯虎忙说孔盛东还活着,只是精神实在不济,难以维持,所以才来说一声。
张风青听完哀叹一声,继而说道:“你们去汴京,我回上泉镇看看去!”
冯虎一听果然如张云青所预料,忙对年过花甲的张风青说道:“风青叔,云青叔叔交代过,你年岁大,路途遥远,让你千万不要再跋涉几百里回上泉镇,再说你在太原府被刘崇死看着,不能随意走动,这一走动不知道要带来多少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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