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天光放亮,大雨停歇,火器营已经远远把岐州甩在身后,看并无追兵,李非和裴高远这才下令稍作歇息,清点人马。
此次突围近乎完美,亡十余人,伤不过五十,火器营简单休整过后便再次启程北上灵州。
先行抵达泾州,城内守军两万余人,但一多半都是此前从岐州溃退的逃兵,火器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天兵降凡,城内原本的守军再听他们这些退兵添油加醋的一说,也彻底没了斗志,一听说火器营逼近原州,直接弃城望风而逃。
当抵达原州之时,更为出乎李非的意料,太守张齐丘竟然率城内一众文武官员在城门外等候!
李非下马和张齐丘见礼之后问道:
“张太守莫非没有接到长安的消息吗?我李非如今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你这可是同谋之罪。”
“张某只是看到灵州富庶,百姓安居,整个天下如今唯剩灵州乐土,李大人身负通神之能,当是顺天行事方能如此。所以,我愿意自今日始将原州纳入灵州麾下,城内百姓因灵州受益颇多,这也是民心所向。”
这和他以前摇摆不定的态度迥然有别,李非觉得有些奇怪,便追问道:
“那我这次再出灵州之时,张太守亦是这么想的?”
张齐丘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解释道:
“是我张某糊涂,前些日子杜怀安给我致信详述原由,我方知李大人一直以来的困苦心境,既然是为我大唐繁盛,我张齐丘岂有不从之理?”
这一下子把李非弄的有些茫然。
“杜怀安!?”
“正是,他信中直言如今天下战乱四起,民生凋敝,若是任由这么下去,怕又要重蹈前十年的覆辙,必须有一人扶大厦于将倾,如今朝局混乱,二龙相争,刚刚好了几日,民生便重回凋敝之态,如此除非有神祗之力方能还天下以太平。张某想来极是!”
不管是张齐丘是出于对火器营的畏惧而妥协,还是为了暂时的自保,最起码态度看上去颇为诚恳,李非量他也不敢对自己如何,于是便和裴高远商议过后,决定全员入城休整。
连续征战,人困马乏,当夜李非谢绝了张齐丘的宴请,先是和裴高远商议了一下如何分配兵力,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次日一大早便去了原州治所,而原州大小官员已经等候多时。
李非告诫所有官员,既然愿意归于灵州管辖,此后便和灵州一样,所有官员双俸,每月还能从灵州分得二十万钱反哺民生,城内的守军依然保留原有的建制,但需由灵州派出的武将统辖,并且还要驻留三千火器营守军。
原州直面中原腹地,以后需开通商道,以原州为集散之地,负责灵州玻璃制器的内地行销,所得利润自留一成。原州以北至灵州千里沃野,原州需保证粮田的安全,修缮水利,所需牛羊皆由灵州提供。
这几乎是天大的恩惠,原州官员都听的两眼放光,李非的话音刚落,几十个大小官员齐声喝彩,群情激动,齐齐对李非施礼,几乎就要到跪拜的程度。
“还有一事,李非要委托张太守,就是派人劝说庆州和会州亦归于灵州管辖,除了商道,其他条件和原州无二,张太守能否办到?”
张齐丘几乎没有犹豫,先是直接答应,而后说道:
“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如今这关内道各地的府库早已是枯竭之态,无论是各地的守军还是文职都已是停俸半年到一年之久,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温饱已是奢求。都知道灵州在李大人治下富甲天下,尽管心向往之,可之前因为个中缘由,又不敢太过亲近,如今挑明,心中反而没了什么负担,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如此甚好!李非先行致谢。”
在原州休整两天,待原州军权交接完毕,依约将三千火器营官兵留守,以防唐军追击,然后李非和裴高远带领剩余部下离开原州北上,向灵州疾驰而去。
此时的长安,当代宗听闻对李非的围堵失败后,一下子手足无措。没有了李非牵制,那剩下的只能由自己去直面玄宗,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
下辈子
魏坚想了想,然后对牛倩倩说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你说为难我觉得倒也谈不上,不也帮过一些忙。”
“对呀,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想的,只有你们俩之间知道,所以你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对不?”牛倩倩追问。
“妹子,我真得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毕竟人心隔肚皮,他要做什么怎么想我又控制不了,我给你瞎说也没啥意思。”
“那你们交往这么久,他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情况?”
“当然问过,我说你们是大富大贵之人,就相当于唐朝的富商那种,只是我们这个时代商人地位比较高,或者说有钱就是爷,跟唐朝那时候不太一样,你们俩人都上过大学,甚至研究生,也属于高知阶层,笼统来说就是有钱有学问,待人也还不错。”
“这他能听懂?”牛倩倩对他们交谈用这种完全现代化的语境非常意外。
“当然能,你想我们俩从十几岁聊到现在,该说的我几乎都说了,聊天也几乎都是用的白话,就像你我聊天这样,他明白现在这个社会的基本运转模式和规律,但他怎么认为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呢?”
“还能有啥,不就这些了吗?”魏坚反问道。
“那这段时间,唐朝那个李非好像和唐军一直在打仗,韦坚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啥,我看书上写的有这段,前两天随口问了下,他说那个李非现在的装备谁都抵挡不了,回长安主事是早晚的事儿,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大乱,大唐真有可能就彻底完了。”
聊了这么久,牛倩倩终于听到了最有价值的一条信息。
“那唐朝韦坚的意思是,让那个李非回长安当皇帝是为了稳固唐朝的政权?”
“你们俩刚开始不就是这个目的吗?给那个李非各种帮助,一直让他当上宰相,怎么现在反而来问我了?”
魏坚的这个反问一下子把牛倩倩揶揄的哑口无言,原本牛倩倩一直以为魏坚这个人是那种受教育程度不高,唯利是图,一脑子浆糊的浑人,这么一聊他反而好像什么都知道。
“对,那确实是我们的初心,可现在”
“反正我觉得凡是我梦里那家伙推测的事儿,好像后面都应验了,比较神。”
魏坚打断了牛倩倩的话语,脸上略带一丝崇拜的神色,自顾自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