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李醒坐进审讯室。
“就因为这件事？”
“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件事，你在岚山隧道出了车祸没有报警，也没有竖立警示牌，已经构成了肇事逃逸，至于算不算危险驾驶，等下会有人带你去做血检！”
警员态度严厉，在他眼中李醒就是为了躲避酒精检测。
“陈队，这个案子还有疑点。”
一旁的警员用笔戳了戳。
“隧道车祸显示时间是夜晚9时40分，酒店监控显示他9点50分出现在大堂监控，但事发地和酒店隔了起码半小时车程……”
陈队啪嗒啪嗒摁着圆珠笔，沉默几秒后转过计算机。
“讲讲吧，这是怎么回事。”
停车场监控与酒店监控都清淅拍到了李醒正脸，偏偏隧道内的监控昨晚故障频发，不但清淅度大大降低，中间信号更是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怀疑驾驶人并非李醒。
可李醒又该怎么解释，撞车后被蜥蜴人掳上了雪茄飞行器？那他该进的就不是看守所，而是精神病院了。
“话说那个东西是真的吧，这属于管制刀具你知道吗？”
偏偏年轻警员又瞄准了刚被收缴的贝奥武夫之剑，这给了本就难挨的李醒致命一击。
“你要有什么难处可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可要是拒不配合调查，政策你是清楚的。”陈队侧过身，亮出墙后的标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醒深吸一口气。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年轻警员刚要接茬，就被眉头紧锁的陈队打断。
“干什么，拍电影啊！”
审讯被打断，玻璃门推开一条缝，一名警员不安地探入半张脸。
“我不是说过审讯时保持安静吗！？”
“但……是局里来的，说这个案子他们接了。”
话音刚落两名高大的西装男推门而入，其中一人扫了眼角落的贝奥武夫之剑，另一人直接举起手机对着李醒照了起来。
陈队从没见过局里面下来的人是这副装束，直白表达了对二人身份的怀疑，而他们也不废话，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事情原委电话里的人会和你明说，接下来我希望能关闭审讯室所有的录音录像设备，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无关人员不得随意出入。”
“但这不符合规章。”
“特殊案件特殊处理，请同志配合。同样我们可以保证绝不使用非常规手段审讯，绝不会对疑犯做出任何违反人道主义道义的事。”
听到这话的陈队也隐约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李醒与两位不速之客，当然这还没算上角落正蜷缩着补觉的黑虎。
“李先生，你应该也猜到我们找你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李醒装傻充愣也是一把好手，摊手挑眉一气呵成。
他很清楚蜥蜴人就混迹在人类中，如果对方借着政治身份给罗织个罪名，他可受不住。
在弄清楚对方来由与身份前，最好的做法就是一问三不知。
“没必要这么警剔，我们是现象现实调整部的办事人员，这是我的证件。”
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李醒注意到了dpra的英文缩写。
才刚走了一个dbc，又来了一个dpra，突发状况总令人猝不及防。李醒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黑虎，对方只是茫然摇了摇头。
“我们注意到了你昨晚做的一些事，这次就是来简单询问一下……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器物’吗？”
其中一人掏出笔记写了几行字，忽然提出要看看“器物”。
说起来可能有些下流，但李醒第一眼看向的的确是自己的胯下，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目光锁定的是角落那柄贝奥武夫之剑。
在征得李醒许可后，另一人快步上前，双手托起长剑细细观摩，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方形器械夹于剑刃。
“李先生，方便谈谈昨晚的事吗？”
男人的问询又将李醒拉回现实。
“啊……哦，行啊，但你具体指什么，车祸之后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实在是记不清细节了。”
李醒坚持装傻战术，男人紧蹙的双眉则代表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在凌晨1点18分时，你打了一辆的士，在行驶到老城区乡道时，遇到了一些异常事件。”
闻言李醒眨了眨眼，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猛猛点头。
他本以为对方想要询问蜥蜴人和绝望公寓的事，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居然是那只被她顺手解决的女鬼。
与此同时对贝奥武夫之剑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两人接耳交谈了几句，询问的男人向李醒伸出手。
“感谢你的配合，但接下来你还需要和我们走一趟。不用担心，这只是一次能力测试，且不会眈误你太长时间，具体的情况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向你解释。”
“我能拒绝吗？”
“很抱歉，不可以。”男人的回应斩钉截铁。
就这样李醒与贝奥武夫之剑一同被提出警署，坐上了停在门外的一辆帕萨特。
轿车一路飞驰抵达了位于郊外某处民用机场，不知所谓的李醒被转上了一架小型客机。
这一路上他也尝试和两人交谈，试图套出些有用的情报。可专业人士毕竟是专业人士，上了飞机后也不说话也不睡觉，绷紧脊背，除了几句重复的安慰话外一语不发。
兜兜转转落地时已经到了傍晚，刚下飞机的李醒又被塞进了一辆suv里，一夜未睡又长途奔袭的他再也扛不住困意。
直到附身的黑虎忽然开口。
“本尊闻到了灵的气味，有几个守护灵，还有一个强大的自然神。”
李醒猛然睁眼，车辆也随之停稳。
“你还藏着气息吗？”
李醒问黑虎，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跟着两人上了电梯。
电梯门开启，映入李醒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办公空间，这儿就象是某公司的鞋子楼层，唯一区别是没有窗户，天花板上的led冷光是唯一的光源，显得电梯旁两盆绿植格外突兀。
屋内人头攒动，男男女女皆身着灰蓝色工作服步履匆匆，手中的文档伴随手臂摆动哗哗作响。
李醒被带到角落的一间屋子，在那儿被要求脱光浑身衣物。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黑虎可就难受了。
附身后共享感官，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也尝试了一把被掰开菊花指检的绝望。
一切准备就绪，攥着一张表格的他走进了里屋。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人还不少，拢共十五六个，坐在简易塑料折椅上，有的喝着茶水，有的闭目养神。
李醒刚想去接一杯水，一串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从门后袭来。
“就这样吧，你们这批先开始吧！”
人未至声先闻，说完这句话女人才推门而入，推一把眼镜，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在座诸位都是被判定为有能力的人，或许其中还有人和‘它们’有过接触，但是你们吹得如何天花乱坠都不关我的事，接下来你们必须通过考试才能留在这里。”
“等等！什么考试，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刺头李醒举手发问，女人这才发现身后饮水机旁还站着个人。
“我们的工作人员带你们来时没说情况吗……哎，真是浪费时间，小林你给他们放个ppt，我五分钟后回来！”女人踩着急匆匆脚步推门而出，年轻女孩冲着众人尴尬一笑。
手忙脚乱摊开计算机，可密码尝试了几次都提示输入错误，无奈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干讲。
“我想大家也都遇到过它们了吧，一种在民间被称为鬼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