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醒化身本土蜘蛛侠,一条链子缠住路灯柱顶,身体借力荡出,在空中另一条链子已射出,扣住更前方gg牌的钢架,如此往复。
而他的身后,污太岁悬浮追袭,虽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它不再轻易释放大范围风沙,取而代之的,是从翻涌不定的躯体中不时激射出一两根凝实的黑色尖刺触须,如伏击猎物的毒蛇般迅捷狠毒,预判着李醒的落点扎去。
李醒在空中拧身,铁链时而结成小圆盾抵挡,时而改变荡出的方向,与尖刺擦身掠过。偶尔避无可避就只能挥剑硬斩,暗红的剑锋与黑刺交击,发出铮铮金铁之声,斩落的断须泼洒出粘稠黑浆。
李醒暂时还拿污太岁没什么办法,遭殃的自然就成了路上的无辜民众。
他才刚躲过一辆对侧驶来的公交车,俯冲的污太岁就顺势吞没了车辆,车内爆发出短促的惨叫声,李醒不忍心回头一瞥,只看见一辆几乎被鲜血浸透的铁架子。
虽然心痛,但他来不及为死者哀悼,这里只有这么一条路,而继续顺着逃跑,只会把污太岁引进市区。
距离市区越来越近,车辆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车辆被迫急停,人群四散奔逃,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黑色尖刺与致命风沙。远处警笛与喇叭声交织一片,李醒只是稍有迟疑,后背就被污太岁的风沙吹出一片血洞。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江面的倒影上。
那是一条正在修筑的跨江大桥,还未通车漆黑一片。
而江的另一边则是城郊。
可想要上桥就必须要经过一段繁华的十字路口,现在是晚上八点,正是人流高峰,要是带着污太岁去那,又是一场断肢如雨的地狱画卷。
电光火石间,李醒目光落在前方翻倒的越野摩托上。
这可真是救了命了。
挥出铁链,人车在空中合体,李醒凝动油门,在单杠二冲发动机的暴躁怒吼中压低重心,一头冲下水泥浇筑的斜坡江堤。
轮胎砸落地面又弹起,李醒差点就一头冲进江水里,好在萍萍又在关键时刻搭了把手,飞射铁链栓住栏杆,给了车一个反方向的力。
借此李醒也终于稳住了车头。
解除了附身状态的萍萍悬浮身后,挥舞着铁链为他挡下了污太岁的黑刺突袭。
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跨江大桥的拉索桥塔在夜色中亮着导航灯光,在灯光的指引下,李醒油门拧满车头翘起,而萍萍一手甩出铁链射穿桥头堡的混凝土,另一手拽住他的衣领高高荡起。
污太岁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几十米处。
可在李醒要被扔上桥面的一刹那,那怪物却加速,但它的目标似乎不是李醒,而是大桥。
只见污太岁略微抬升高度,庞大的躯体带着尖锐的高频声,斜倾着,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大桥中段的钢索和桥面撞了上去。
呜——!!!
比先前更为猛烈的沙暴轰然喷发,如同无形的砂轮横着碾过桥梁。
风沙过处,坚实的钢索表面瞬间迸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仿佛有无数把高速锉刀在同时切削,混凝土桥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剥裂声,表面石粉簌簌而下,露出扭曲的钢筋。
最惨的是桥面,沥青路面瞬间千疮百孔,震荡、断裂、掀起、剥离,露出下方的钢板。
大桥发出痛苦的呻吟,中段结构在足以切割金属的狂暴风沙侵蚀下迅速扭曲裂解。
在铁链护盾的保护下李醒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重心不稳的他几次都没有站起身子,只能张开双臂等待着污太岁发泄怒火。
为什么这头怪物会忽然发狂,李醒的脑中不禁萌发这么一个疑惑。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随着雨幕被污太岁的激起的风暴吹撒,江面上闪铄起一缕朦胧黄光。
是那个家伙,另一只污太岁。
原来这东西在受伤后就一直躲在桥梁背面的阴影中。
看样子追随李醒而来的污太岁似乎是把他当成了猎物,在突入对方的领地之后本能地眩耀起力量,奉劝对面量力而行。
而体型稍小些的污太岁竟也没有退让的打算,黄光暴涨的同时身躯也在急速膨胀,仿佛伞蜥蜴在受到威胁后张开冠膜威吓对手。
剧情的发展出人意料,却是李醒乐意见到的。
打起来吧,快打起来吧,这样就没人能顾得上我了。
风沙的呜咽变了调,从刺耳的切割声转为低沉的轰鸣。
大桥残骸簌簌震颤。
大的污太岁率先动手,它那翻涌的躯体猛然向内一缩,迟滞片刻后,更猛烈的灰黑沙暴呈锥形喷发,且不再是无规则向外扩散,而是目的明确,如同扑击的猛虎般罩向悬停于江面黄光!
沙暴过处气温陡然上升,连绵的雨线融为白气蒸腾而起。
江面上的污太岁也不示弱,膨胀的身躯正面迎上。
它没有喷吐风沙,整个躯体却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就象是一只膨胀的河豚,同时翻涌的表面也刺出无数细密而尖锐的锥状凸起,象一团布满铁蒺藜的黑雾狠狠撞进袭来的沙暴中。
嗤——啦——!!!
摩擦尖啸炸开,盖过了江水奔流,化为冲击波摇晃着残破的桥面。
仿佛两座巨山在互相碾磨,黑雾与沙暴的交界处,迸溅出大蓬大蓬暗红色光点,又迅速被彼此吞没。江面被这两股力量挤压,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浑浊的江水被掀起数十迈克尔,又化作暴雨砸落。
大桥残骸摇晃得更厉害了,李醒死死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眯着眼通过漫天水雾和飞扬的黑色碎屑观战。
大的污太岁显然更占上风,它的身躯仍然在膨胀,一点点压向江面。小的那只虽然锋利,却象是在用肉身硬扛,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部分黑雾般的躯体被沙暴剥离搅碎,化作黑烟消散。
它发出的嘶鸣声越来越尖,越来越急,头顶的黄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但黄光污太岁并未就此逃离,顶着沙暴的侵蚀,猛然从身躯中探出数条凝实如黑色巨蟒的粗壮触须,从左右绕过身躯,试图从两侧钻透沙暴直击对方的本体。而大太岁反应也是极快,沙暴瞬间分流,化作几股旋转的砂刃,精准斩向那些触须。
黑色的碎块和粘液暴雨般落入江中,狂涌的江水泛起大片的油黑。
纠缠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局势已明朗。小太岁身躯明显缩小了一圈,黄光暗淡,触须断裂处溃散难以凝聚。
它似乎是怕了,收缩躯体,黄光转向,看样子是想沉入江底逃走。
可大太岁没给它机会,庞大的躯体不再喷吐沙暴,而是整个向前扑去,象一股奔涌的沥青浪潮,瞬间淹没了江面上那团较小的黑影。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吞咽声,小的污太岁疯狂挣扎,黄光在黑雾中左冲右突,时而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搅得那团巨大的黑影表面凸起变形,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徒劳的挣扎。
它逃不出来大太岁的掌心。
眨眼间大太岁已完成了吞噬,悬浮在江面上空,躯体内部传来沉闷的异响。
它的表面的翻涌变得更加剧烈,原本黏连在体表的软管残骸也开始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如脓包似眼球的,散发着模糊黄光的疣状凸起。
吞噬小太岁后,它继承了黄光特征,原本庞大的身躯更是涨大了许多,
江面渐渐平息,旋涡消失,只剩下污浊的浪涛拍打着断桥的基座。
偶尔还有一两块失去光泽的黑色胶质物浮上水面,又旋即沉没。
完成了进化的污太岁就这么悬停在江面上,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江水波涛,而远处的岸堤边不断有手机闪光闪铄。
围观者应该庆幸,从始至终污太岁的注意力都只在李醒身上,甚至连李醒也觉得好奇,自己身上究竟是有什么魔力,无论是小的还是大,似乎就盯准了他一个人薅。
萍萍一句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醒哥,如果你……打不过……就把我交出去,我能感觉到……这东西想吃了我。”
经由提醒李醒才猛然醒悟。
黄光案开头,目击者就是在被笔仙缠上时遇见的污太岁,而此后的几桩目击报告里,例如大龙虾一案中,污太岁也都是在邪祟活跃地区行动。
这东西是以邪祟为食,而笔记中恰巧藏着不少,难怪会紧盯着他不放。
可李醒真的会放弃笔记吗。
“别说傻话,回去休息吧。”
李醒摊开书页收回萍萍,掏出兜里震动许久的手机。
“喂,你那搞定了?”
“看看你身后。”
李醒回头,只见编号02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
这个距离,对方应该已经发现萍萍的存在了吧,等下该怎么解释呢?
正当李醒惊疑不定时,青年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过来,一见面就摊开了手。
“拿来。”
“什么拿来?”
“当然是把剑拿来了,没神力器物我实力打折扣啊,总不会要你把邪祟交出来吧?”编号02晃荡着脑袋翻了个白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二人以剑接棒。
02握住剑柄的刹那间,眼神陡然锐利。
“先别急着走,找个稳当的地方站着,最好能抱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李醒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做个捧哏倒显得不解风情。
“这一剑,会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