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恩珠离开后,姜闵一重新回到客厅。这会儿客厅里坐着的就只有金锡妍一个人。
“他们人呢?”
“我让裴真率和秀智,还有那个小丫头回房间了。”
金锡妍拿起桌上的酒瓶,摇了摇。实际上刚才无论是她和姜闵一都没喝多少,她给姜闵一倒了一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发这么大的火。”她把酒杯推到姜闵一面前,悠悠说道。
“既然你知道她们去了李胜利的酒吧,那你明明之前就可以提醒恩珠的。可你并没有这么做,而今晚你这么严厉地批评了她,我很好奇,既然知道可能出现的情况,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预防这种情况出现呢?”
趁着李胜利那边的案件结果还没出来,这会她也是和姜闵一聊起了这个。她嘴角微微上扬着,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在我回归政坛后,honest娱乐总归是要有人来接手的,唯一的人选,或者说最佳的人选,就是恩珠没错了。毕竟,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可现在,她还不够资格。”
姜闵一端起桌上的酒杯,大口喝了一口,尽管辛辣,但依旧让人感觉到刺激。
“她以为,我只是责怪她肆意妄为。”
“可实际上,我并不是为这个而责怪她的。”
金锡妍的目光停留在姜闵一脸上,似笑非笑道:“你想告诉她的是:食物没有高低贵贱,人也没有高低贵贱?所以不能把其他人不当人?”
她从姜闵一之前的话中,听出更多的含义。
“对不同的人要讲不同的话。刚才真率、还有裴秀智在,那么我要说的当然是这些堂堂正正的话。”
姜闵一耸了耸肩。
“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许你能说些真心话给我听?”金锡妍摆了摆手道
姜闵一笑了起来,微微点头。
“我没有阻止她,是因为恩珠的确已经不够资格当社长了,而我打算用社长的位置向金敏英换一个人情。接下来,我打算推她(金敏英)当 honest的社长。我们需要和奈飞绑定的更深,而这次的机会刚刚好。”
“金敏英是奈飞的总监,她懂得资本运作的规则,这比所谓的‘野心’有用得多。恩珠需要重新从零开始,而我或者说honest,需要一个新的盟友。”
听到这话。
金锡妍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始作俑者,其无后乎?都是屁话?”
金锡妍咧着嘴笑着。
“那就要看是对什么人,怎么解释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句话有两种解释。有人说这话是孟子说的,意思是,古代人是用草来殉葬的。之后有人发明了殉葬的人偶,用了人偶,很快就会用活人了。这种翻译,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当然是没什么错误的。”
姜闵一身体前倾,声音低沉。
“但放在当时那个环境的话,这话,还有另一种翻译: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话的意思是,古时候,那些大人物殉葬制度本来就是用活人的,之后被人改成了人偶,那么毫无疑问的,是坏了规矩。”
“一个是说给小人物听的,一个是说给大人物听的。同样的一句话,却有着两种完全相反的含义。东亚文化的精髓,尽在于此了,不是吗?”
姜闵一举杯示意道。
“有意思!”金锡妍赞叹道,将酒杯举起。
“所以,让我猜猜看。你对恩珠耍的小手段,并没有那么反感。或者说,这次她犯的错并不是那么的大,你只是借机在找茬。你可真够狠心的!”
彼此都是政客。
今晚听了姜闵一说的那些话,金锡妍甚至还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但这会,她心头的自惭形秽消失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甚至还有几分欣赏。毕竟,今晚姜闵一可是让她看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是,也不是。”
姜闵一话语一顿,微微后仰。
“以我们这些人的眼光来看,恩珠错得最严重的是,她竟然会亲自下场弄脏自己的手!她竟然跑去跟那些新人说那些话,甚至安排她们去当‘鱼饵’。”
“这种事,如果她找中间人,那么就算后面事情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牵扯到她,而她亲手去做,就算事情做得再干净,没准后续哪一天出了纰漏,这事会被重新翻出来。”
“她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需要明白,真正的权力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别人去完成脏活,这是她最大的错误!”
金锡妍轻轻摇晃着酒杯,目光锐利。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个事情我很好奇。刚才你提到了给那个新人一个机会,只要她足够的勤奋努力就足够了。”
“对此,我丝毫不怀疑,我很清楚,她达到你的要求后,你能让她走红。”
金锡妍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紧紧盯着姜闵一。
语气不由凝重起来。
“可听到这个之后,我不禁在想。尽管你说以后,你会给她一个机会,但实际上,现在,或者说今晚,你已经给了她一个机会,不是吗?”
“如果今晚你没有给她这个努力的机会呢?”
“我能不能认为她连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如果真是那样,站在她的立场上又该怎么去做呢?”
金锡妍很少会感到感同身受。
但今晚大概是喝了酒,也大概是因为她的兴致很高,她试着想了想,发现如果她是一个最底层的艺人,那么她好象的的确确是什么也做不了。
就象今晚出现在的新人,在恩珠的要求下,她们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
“这个圈子光鲜亮丽。可真正能让大家叫出名字的,也不过就是一两百号人,她们就是所谓的明星。”
姜闵一深深吸了口气解释起来。
很多人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都没有机会名声鹊起,都不可能成功。”
“失败是常态,成功的才是极少数。政客也是一样的道理。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除了等待,别无他路。”
“大仲马说人类所有的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