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灰故作镇定的问。
沉林说：“我说，只有两种人不知道底层人为什么要卷，一种是出生就在罗马，享受上位人生的人；另一种是混吃等死，只要饿不死就很满足的荒原客，比如你。”
“滚！你才……咳。我意思是，你才只知道混吃等死，我也有人生目标的好吧！”灰怒道。
沉林调侃道：“比如从东区废城换到黑钢要塞混吃等死？”
“你！”
“我和你拼了！”
灰扑向沉林。
……
几天后。
清晨六点。
一阵巨响，震彻了整个黑钢要塞。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象是无数巨大的船锚刺入地下岩层。
房间内，桌上的水杯疯狂震颤，水珠洒了一桌。
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别慌，抛锚而已。”沉林早已站在窗边。
窗外的全息屏蔽网已经关闭，通过玻璃，能清淅地看到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处那些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废墟。
【治安署内部信息：要塞已抵达东区废城。】
【全员原地整修三天。除必要的轮岗外，其馀人员进入自由休整期。】
“这就到了？”
灰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那令人抑郁的景色，嘟囔道：“从一个监狱到另一个坟场，真是毫无新意的假期。”
“别抱怨了，这可是这趟返程里唯一的‘淘宝’机会。”沉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走，去趟署里。”
……
c区治安署，第四分局。
虽然才早晨七点，但对于习惯了轮班倒的治安官们来说，这个时候正好是换班的节点。
“早啊，沉！”
“沉哥，又来这么早？”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巡查员都主动跟沉林打招呼。
这一周的“疯狂刷单”，让沉林在署里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公认的“业务大腿”。
谁不喜欢一个不多事、还能帮着把本来很难缠的麻烦解决掉的队友呢？
刚走进技术科大门，就看见一团烟雾缭绕。
托推荐沉林这位“结构工程师”的福，他在e区诡异衍生体事件中的优异表现，让泰森得以顺利“升职”，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坐办公室。
看见沉林和灰进来，泰森眉毛一挑，把酒壶往桌上一顿。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对‘休假’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泰森指了指门口的排班表：“上面的通知是原地整修三天，除了值班的倒楣蛋，大家都去销金窟或者睡觉了。你们大清早跑来我这儿干嘛？又想加班？”
“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吗。队长，给我俩批个外勤吧。”沉林笑了笑。
“我不批。”
泰森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这么卷，要是让总署那帮坐办公室的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平时有多闲呢。到时候明年削减预算，把我也逼得卷起来，我就拿你是问！”
这倒是实话。
在铁骑团这种半军事化半官僚的机构里，你别太烂，但也别太突出，才是生存之道。
“就当是帮兄弟个忙。”沉林从兜里摸出一包从老斑鸠那顺的没拆封的高档烟递过去。
“我和灰想去东区废墟边缘转转，总得有个合法的由头。你知道的，守备队那边没条子不放人。”
泰森接过烟，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我就知道”的表情。
“拾荒瘾犯了？”泰森撇撇嘴。
“行吧，也是从底下上来的，理解。不过先说好，这次别给我惹事，要是带回什么违禁品，藏好了别让我看见。”
说着，泰森抬手指了指柜子，示意沉林自己拿章去盖。
灰默默地说了个“6”，就算有违禁品，藏好了别被看见就行，不愧是“心腹待遇”。
所以说，卷王在哪都受领导喜爱。
沉林自己写好假条盖好章，告别摸鱼的泰森，带着灰来到治安署的任务发布窗口。
这里的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打瞌睡。
看见沉林，他推了推眼镜：“哟，卷王来了。今天想干嘛？修下水道还是抓猫？”
“来点远的。”沉林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任务条上。
【局域巡查：k-9扇区（东区外围）异常诡能辐射点排查。】
管理员老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沉林，你脑子坏了？这活儿虽然没危险，但是枯燥得很。就是要你们拿着盖革计数器在废墟边缘走一圈，连个怪都不一定碰得上，全是辐射灰。大把的肥差你不选，选这个吃灰的？”
“当散步了，顺便回忆一下故乡的土味。”沉林将泰森那里拿到的“批条”递了过去。
“行行行，你真是个怪人。”管理员摇着头，给两人的身份卡里刷入了临时通行权限。
沉林打开手腕上的治安官终端，看了一眼面板上弹出的任务详情。
【任务描述：前往东区k-9扇区进行例行数据采集。】
还有一份大致的地图。
【策划师笔记：官方总是喜欢用‘例行采集’来掩盖‘死亡禁区’的边界。这个k-9局域紧挨着‘猩红灯街’。虽然那里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但如果你想从后门溜进副本，这是唯一的跳板。对了，记得带墨镜，除非你想去换一双钛合金狗眼。】
拿到授权，沉林拉着一脸苦色的灰离开了治安署。
……
“所以，咱们所谓的‘度假’，就是去辐射区吃土？”
回旅馆的路上，灰终于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出来了，哪怕在旅馆数钱也好啊。”
“你还有钱数？”沉林问。
灰拳头都捏紧了：“这怪谁？还不是你买了一大堆破烂回来，不然的话，我们至少能躺平半年！”
“所以我这不是又出去赚钱了吗？”沉林耸耸肩。
灰木着脸：“你是指一天50信用点报酬这种吗？”
沉林啧啧叹道：“之前为20信用点能钻下水道管子，现在50点信用点一天的工作都看不上了，人啊，真善变。”
“你一天不怼我两句要死吗？”灰怒了。
“抱歉，习惯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