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拉开车门,车内凉爽的空调风,立刻驱散了外面带来的燥热。
贝丽和艾米正凑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低声讨论着上面播放的视频,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看到布鲁回来,贝丽按下手机的锁屏键,屏幕变黑,车内的笑声也停下来。
她转过头问道:“怎么样?”
布鲁没有回答。
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的艾米,随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在贝丽和艾米之间扫过:“我应该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没想到法兰克那个精明的老女人,居然会放过他,留他一条活路。”
艾米问道:“那我们要动手吗,老大?”
布鲁说道:“等我解决完这个委托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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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带着淡淡香氛的空调风立刻迎面而来,与门外纽约午后的喧嚣和燥热形成了对比。
内部装璜是经典的复古风格,深色的木质护墙板,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银质餐具在灯下闪着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香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用餐区,几乎没有费力查找,便锁定了今天约见他的人。
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的男人,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丝质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上一块腕表。下身是白色亚麻长裤,搭配着一双棕色软皮鞋。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从容、沉稳气质。
一名餐厅领班注意到布鲁,微笑着迎上前,微微躬身,低声确认了预约信息后,便引导着布鲁穿过过道,走向那张靠窗的餐桌。
老沃尓沃转过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向他走来的布鲁,脸上露出得体、略带审视的微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布鲁没有立刻入座,向老沃尓沃伸出了右手:“布鲁。中间人。”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馀的头衔或修饰。
老沃尓沃伸出手与布鲁握了握。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细腻感。
布鲁点了点头,在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西装,看向对面的老沃尓沃,问道:“那么,先生,您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老沃尓沃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布上交叠,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保持着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我需要你帮我拿回一个小箱子。”
他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型状:“大概这么大。”
他的双手比划出一个边长约三十厘米的正方体轮廓:“一个外表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金属箱子,但对我来说,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
布鲁微微颔首:“那么,先生,您愿意为这项服务支付多少酬金呢?”
老沃尓沃闻言,向后靠进椅背,不紧不慢地说道:“5万美元。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布鲁再次点了点头:“仅仅是取回一件物品,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老沃尓沃对布鲁的反应很满意:“我喜欢给优质的东西加价,也希望我的加价能买到优质的服务。”
布鲁点了点头:“当然。”
“那么,这件东西,目前具体在谁的手里?”布鲁问道:“以及,您希望我用一种相对文明的方式将它取回,还是需要我借此机会,给那位目前持有它的人,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老沃尓沃伸手探向自己西裤的后袋,取出一个皮质的经典款钱包。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的夹层中,抽出一张小小的、显然经过裁剪的照片,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到了布鲁面前。
布鲁接过照片。
这张照片,显然是从一张更大的集体合影上裁剪切来的,边缘剪得歪歪扭扭、毛毛糙糙,手法十分业馀。
照片上只留下了一个年轻人的脖颈和头部,他有着一头深色的卷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
背景和周围其他人的身体部分,都被剪掉了。
布鲁的目光在粗糙的边缘停留片刻。
这很可能是这位养尊处优的老沃尓沃,亲自裁剪的。
他显然极度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晓,甚至不愿意假手于自己的助理或保镖。
否则,布鲁收到的,应该是一张高清、完整的正面照,附带详细的背景资料,而不是这样一张出自外行之手,只保留了最基本面部信息的残片。
老沃尓沃说道:“从他手上把箱子拿回来,并且告诉他:我给他的才是他的,不给他的,他不能抢。至于教训,让他在医院住几天,体验一下骨折的感觉就可以了。”
布鲁的目光,在照片上的年轻人和老沃尓沃那张脸之间来回观察。
老沃尓沃耸了耸肩:“他是我的儿子。之一。我有很多儿子,布鲁先生。有的跟我姓,,有的随他们的母亲姓,散落在世界各地。沃尓沃家庭里,这种事情很正常。”
布鲁点了点头:“所以,是您的这位‘儿子之一’拿走了您的东西。您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并且希望让他深刻地认识到,父亲永远是父亲,随时可以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这是您的诉求吗?”
老沃尓沃肯定地点了点头:“完全正确。”
“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如果仅仅是找到这位叛逆的公子,从他手里拿回箱子。”他顿了顿:“这种事,并不值得您支付五万美元。您手下应该有足够的人手,来处理这种‘家事’。”
老沃尓沃闻言,低笑了一声:“如果只是那么简单,我当然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喝威士忌,我手下有的是人能把他揪出来,把他揍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个婊子养的小崽子,带着我的箱子,彻底消失了。我的人翻遍了纽约,都找不到他任何踪迹。”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靠回椅背:“我需要你做的,是把他从某个该死的,我找不到的角落里给我挖出来。”
布鲁静静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寻人。尤其是查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这是另一项截然不同的服务,自然也是另一个价格。”
老沃尓沃没有尤豫,挥了挥手:“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