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你,还是那个老杂毛?”
“孽畜!休得逞凶!老夫来会你!”郝老惊怒交加,厉喝一声,炼气境初期的真气轰然爆发。
他一步踏出,地面砖石碎裂,干枯的手掌凝聚起炽烈的真气手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拍向疯狗。
掌风呼啸,空气都发出爆鸣。
这一掌,威力远超之前轰碎大门的那一下。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个疯子!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疯狗不仅不退,反而发出一声兴奋尖啸。
“好!”
他双膝微屈,身体如同压缩的弹簧,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悍然迎着那巨大的真气手印冲了上去。
轰!!!
狂暴的气劲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主屋的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竟是郝老!
他口喷鲜血,左臂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一脸惊恐。
而原地,疯狗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瞳,却如同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硬撼炼气一掌,竟只是轻微伤。
“老杂毛,爷来了!”疯狗狂笑着,身影再次消失。
“保护公子!!”楚大横亡魂大冒,嘶声大吼,挥舞钢刀试图阻拦。
但疯狗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试图拦阻的帮众人群中闪铄,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和凄厉的惨叫。
他无视了所有攻击,所有防御,所有障碍。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被吓傻在原地,面无人色的周耀杰。
唰!
一道血线在周耀杰左肩爆开。
“啊——我的手!!”周耀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断臂跌落尘埃,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公子!”郝老目眦欲裂,强忍断臂剧痛,燃烧精血,爆发力量,化作一道残影冲到周耀杰身边,一把抓起已经痛晕过去的周耀杰,头也不回地向院外亡命飞逃。
什么面子,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带着周耀杰逃回城主府。
陈家庭院。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地煞帮众中蔓延。
看着如同魔神般浑身浴血,拖着滴血匕首缓缓走来的疯狗。
看着庭院中瞬间倒下的几十具尸体和断臂哀嚎的二当家。
看着炼气境的郝老都被断臂重伤,狼狈逃窜。
剩下的帮众彻底崩溃了!
“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幸存的地煞帮众,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破碎的大门涌去,只想逃离这里。
疯狗没有追击那些小喽罗。
他拖着滴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被他一击重创,瘫在地上因剧痛抽搐的楚大彪面前。
楚大彪眼中充满恐惧和哀求。
“嘘……”疯狗蹲下身,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依旧是那令人胆寒的扭曲笑容。
“别吵,深呼吸。”
噗嗤!噗嗤!噗嗤!
匕首化作两道冰冷的寒光,如同穿花蝴蝶,精准而快速地刺入楚大彪的四肢关节。
每一刀都避开致命处,却彻底废掉他的行动和修为。
鲜血如同小小的喷泉,随着匕首的拔出而溅射。
“呃啊!”楚大彪的惨嚎撕心裂肺。
做完这一切,疯狗站起身,拖着只剩一口气的楚大彪,走向刚刚挣扎起身的楚大横。
“大哥!!救我!!”楚大彪看到楚大横,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楚大横看着弟弟的惨状,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走来的疯狗,肝胆俱裂。
他转身就想跑!
“嘿嘿。”疯狗沙哑笑着。
手一扬,将楚大彪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在楚大横脚下。
楚大横被绊倒在地。
下一秒,疯狗扑上,一脚狠狠踩在楚大横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他再次吐血。
“别急啊,兄弟两就该整整齐齐。”
噗嗤!噗嗤!噗嗤!
两柄匕首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完全是虐杀。
整个庭院,只剩下匕首捅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很快,血流了一地,粘稠,温热,在青石板上肆意蔓延,汇聚成小溪。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疯狗一边机械般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布满血污的脸上挂着笑容,一边喃喃自语,象是在抱怨,又象是在享受:
“我就说默老太善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远处,侥幸逃生的地煞帮众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廊下,陈家的老仆丫鬟们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向庭院中央那个浴血身影的目光充满恐惧。
家有疯狗,生人勿近。
……
……
旭日城,城主府内宅。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周耀杰躺在锦榻上,面如金纸,左肩裹着厚厚的白布,层层浸透的暗红刺得人眼疼。
断臂伤口迅速处理过,仍旧有丝丝缕缕的血水渗出,染红了身下昂贵的锦被。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若非胸口还有起伏,与死人无异。
郝老断臂处裹着同样的白布,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地跪在榻前,头颅深埋,脊柱弯折,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砖上。
他不敢看榻上的周耀杰,更不敢看背对着他们,负手立在窗前的那个身影。
城主周修远。
窗外的庭院景致精致,假山流水,雕梁画栋。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他深紫色的袍子上,金线绣成的鹞子在光线下变得灵动。
“呵……”
一声冷笑,从周修远喉咙深处挤出来,打破了安静。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一片铁青。
那双平日里威严深沉的眼睛,此刻略显狰狞,狠狠钉在郝老身上。
“到此为止?”
声音不高,却象裹着铁锤,砸在郝老心头,让他浑身一颤。
“我让你到此为止!你是怎么应承我的?嗯?”
周修远一步踏前,紫袍下摆纹丝不动,沉重的压迫感却让郝老几乎窒息。
“我是不是说过,陈家那老仆,默老,是暴气境?!”他猛地拔高音量,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擂鼓。
“整个旭日城!十万口人!炼气境有几个?一巴掌数得过来!暴气境又有几个?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