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杂着虎啸猿啼的音节,如雷般在山间响彻。
男子开始向前踏步。
一步,两步,地面震颤不安,似庞然大物在其中行走,四周拳头大小的碎石都纷纷弹起。
诡异的是,他走过的地面没有留下深坑。
这说明他对身体的力量已经完美掌控,可以将其平摊在大地之中。
汉子越走越快,气血彻底沸腾,脏腑间的雷鸣声震耳欲聋,身躯居然又复盖上了一层黑色铁鳞。
低头,摆臂,前冲,瞬息之间,宛如一头上古蛮象愤怒奔跑,撞向身前拦路山丘。
“横练高手!铁鳞罩体!”红猪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爬遍全身。
那冲锋的矮汉仿佛锁定了他,压力沉重如山,避无可避。
没有丝毫尤豫!
红猪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
他猛地抓起那面已有些变形的玄铁巨盾。
一个箭步冲出气甲笼罩范围。
双脚如同铁桩般死死钉在地面,双臂肌肉凸起如丘,将巨盾斜斜抵在身前,整个身体蜷缩其后,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锥形。
他要在这头“蛮象”冲锋威力达到巅峰前,将其拦下!
矮汉冲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红猪刚摆好姿势,那裹挟着毁灭风暴的身影已至眼前。
嘭——!
金铁交鸣,如同巨轮撞上礁石般发出恐怖闷响。
玄铁巨盾肉眼可见地从中部向内弯曲,扭曲,变形!
一股沛然莫御,远超想象的巨力顺着盾牌狠狠轰入红猪体内。
“噗!”红猪双目暴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扭曲的盾面。
他那雄壮如熊的身躯,连同那面报废的巨盾,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毫无抵抗之力地离地倒飞出去。
“我来!”铁鹰厉喝,早已运足功力飞身扑出,双臂伸展如鹰翼,试图接住红猪。
咚!
沉闷的撞击声。
铁鹰双臂接触到红猪身体的瞬间,脸色剧变。
那恐怖的残馀力量如同决堤洪水,狠狠轰入他体内。
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一起砸向地面,翻滚出七八丈远,激起大片尘土。
铁鹰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双臂剧痛欲折。
红猪更是差点昏死过去,气息萎靡。
而矮汉的冲锋之势,仅仅被红猪的舍命一挡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那复盖铁鳞,缠绕血气的身躯,带着更加暴戾的杀意,继续撞向马车。
气甲剧烈波动,眼看就要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撞破!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马车侧窗无声滑出。
正是疯狗!
他落地瞬间,身体伏低到几乎贴地,如同扑击前的猎豹。
后腰一抹雪亮寒光悄然入手,正是镰鼬尾刃所铸的破甲匕首!
刃锋流转着妖异幽光,仿佛能切割空间。
“来得好!”矮汉凶瞳锁定疯狗,冲锋轨迹不变,复盖铁鳞的巨拳当胸砸来,拳风撕裂空气。
疯狗眼神冰冷,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贴着拳风边缘滑过。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不同色彩的闪电,在狭窄的空间交错而过。
嗤啦——!
一声异常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镰鼬匕首那妖异的刃锋,如同热刀切入冷油,划过矮汉子覆盖着坚硬铁鳞的左侧肩头。
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砍的铁鳞,在这柄破甲玄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幽光一闪,鳞片碎裂,坚韧的皮肉筋骨被无形之力瞬间剖开。
噗!
大蓬滚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疯狗的衣襟和半边脸颊。
“呃啊——!”矮汉子发出一声痛吼,前冲之势终于被剧痛打断。
但他凶性不减反增,受伤的左臂无力垂下,右拳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狠狠回扫,要将身边这只苍蝇砸成肉泥。
就在他因剧痛分神的瞬间。
砰!砰!砰!
默老枯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马车顶棚。
他面无表情,朝着矮汉子血流如注的肩头伤口,闪电般凌空点出三指。
三道凝练如实质,后发先至的无形气劲,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钉,精准无比地顺着那被镰鼬匕首破开的伤口,狠狠贯入其体内。
“噗!噗!噗!”
矮汉子身体剧烈抽搐,肩头伤口处血肉猛地炸开三个更深的孔洞。
钻心的剧痛和内脏被巨力震荡的翻腾让他眼前发黑,动作再次一滞。
这致命的一滞,对疯狗而言已然足够。
他如同跗骨之蛆,匕首在指尖灵动一转,化作一道索命幽光,借着矮汉子低头躲避头顶气劲的惯性,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其粗壮的脖颈。
镰鼬匕首的锋芒,直指那覆盖着铁鳞,却因剧痛和动作变形而露出破绽的咽喉要害。
另一边。
红猪和铁鹰强忍伤痛,挣扎着起身,一左一右,如同受伤的野狼,死死盯住矮汉子可能的退路或反击。
战场内核。
疯狗和负伤的矮汉子缠斗在一起,幽光匕影和裹挟着血气的铁鳞重拳激烈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和气爆之声。
每一次碰撞都凶险万分,杀招频出。
而默老那双浑浊却深邃如渊的眼眸,却并未完全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激烈搏杀上。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百步外,另一座更高山丘的顶端。
那里,一块青石之上。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如同石雕。
他双目微阖,气息飘渺,仿佛和身下山石融为一体。
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身前约三尺处的虚空中,赫然悬浮着三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长剑无鞘,剑身狭长,分别呈现出淡青,赤红,土黄三色光华,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却凌厉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嗡嗡”剑鸣。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锋锐剑意,如同无形的丝线,遥遥锁定了官道上的默老,以及他身后那辆承载着陈东野的马车。
无形的杀机,远比那蛮象冲锋更加冰冷彻骨,笼罩全场。
炼气境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