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亡魂皆冒!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连忙将残存的妖力疯狂注入金色袈裟。
“给我挡住!!!”他大声嘶吼。
金色袈裟爆发出刺眼的佛光,如同一个小太阳。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颤。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佛门袈裟,在那道狰狞的索魂刀气面前,如同脆弱的宣纸,被一分为二。
佛光瞬间熄灭。
刀气虽被袈裟抵消大半,但残馀的力量依旧狠狠斩在黑熊精的胸膛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伤口瞬间出现。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
狂暴的刀气更是疯狂侵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经脉脏腑。
“嗷——!!!”黑熊精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向后倒飞。
但他求生欲爆发,借着倒飞之力,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随后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风,卷起自己残破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撞破院墙,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疯狂遁逃。
几个闪铄,便消失在茫茫晨曦之中,只留下满地狼借和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三刀!
气海境大成的熊妖,重伤遁逃。
另一边。
默老拖着死狗般的周崇山,已经来到了柴房门口。
他随手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如同丢垃圾般,将瘫软如泥,双臂扭曲,气息奄奄的周崇山扔了进去。
砰!
周崇山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柴草堆上,又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柴房角落里,被捆得结结实实,封住修为的孟超和孙贺,原本正百无聊赖地书着稻草,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们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看清地上那狼狈不堪,却依稀能辨认出是周崇山的面孔时……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合不拢。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丝荒谬。
孟超:“???”
孙贺:“???”
我是谁?
我在哪?
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看起来比他们还惨的家伙……
是周崇山?!
两人对视一眼,后背发凉。
“我们怕不是要凉了。”孟超心生绝望。
“我们究竟得罪的是什么人?”孙贺喉咙发干。
……
青玉小筑主屋,灯火通明。
院中激战留下的狼借尚未清理。
破碎的砖石,断裂的树木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逸散真气。
陈东野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正听着瞎子说话。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非金非玉的浑圆珠子。
珠子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缓缓流转,沉浮,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安宁又隐含威严的气息。
正是得自金山寺黑熊精化身的内丹。
“少爷,”瞎子空洞的眼窝望向陈东野手中的金丹,声音低沉而笃定。
“此物,观其气息流转,内蕴愿力精粹,那黑熊精走的,应是香火神道一途。
它耗费漫长岁月,聚拢信徒信念,凝练信仰之火,最终才在体内内核处结出这枚神道金丹,可谓其道基所系,半身修为所化。
你斩其化身,夺此金丹,断其道途根本,难怪它穷追不舍。”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金丹妙用无穷。可用来为器物开光,赋予其一丝灵性,甚至承载部分神通。
可设坛祈福,引动内中愿力,庇佑一方或达成某些特定祈愿;亦能用于消灾,以其精纯愿力化解邪祟诅咒。
若融入兵器,可极大提升其锋锐坚韧,乃至附加破邪,镇魂等神异特性。”
“不过。”瞎子话锋一转,“此物最内核,最契合你当下之用的,乃是养神。
此金丹凝聚了最精纯的众生信念,和精神本源,是滋养壮大神魂,淬炼精神意志的宝药。
你如今锻骨将成,下一步便是炼脏,易筋,乃至冲击炼气境。
肉身是舟筏,神魂方为陀手。
神魂强韧,则意念通达,悟性倍增,对功法领悟,力量掌控,危机感应,皆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更能为日后开辟识海炼神,打下坚实根基。”
陈东野闻言,眼中泛起精光。
神魂修炼之法,向来神秘珍贵,远比武学功法更难获取。
这香火金丹,竟是一条捷径。
“不过,”瞎子补充道,“此金丹毕竟源自妖物神道,内中蕴含的香火愿力虽精纯。
却也难免混杂了信徒的各种杂念,欲望,乃至那黑熊精本身的妖性烙印。
直接吸纳,恐有污染神魂,反噬己身之危。”
“如何处理?”陈东野直接问道。
“需要净化。”瞎子转向侍立一旁的铁鹰,“铁鹰,你拿着金丹去找瘸子。他有那口紫心炉,可以炼化驳杂,提纯本源。
让他以文火慢煅,小心剥离其中妖性杂质,和信徒杂念,只留最精纯的香火神髓,和精神本源。
净化完成,立刻送回给少爷。”
“是!”铁鹰没有丝毫迟疑,双手躬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温润润的香火金丹,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金丹关系少爷道途,他没有半分耽搁。
就在此时。
管家阿福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神情,躬敬禀报:“少爷,您的狗回来了!”
“狗?”陈东野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意。
他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阿福手中牵着一根粗糙的麻绳,麻绳另一端,系着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田园大黄犬。
这黄犬体型中等,毛色黯淡,甚至有些地方还沾着泥污,看上去就是条常见的土狗。
然而,当陈东野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黄犬懒洋洋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
一双狗眼,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难以形容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璀灿光芒。
那眼神,睥睨,沧桑,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和一丝戏谑。
它歪了歪头,看着陈东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陈东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招手。
那大黄犬立刻挣脱阿福手中的绳子,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得只留下一道黄影。
瞬间便蹿到陈东野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飞快,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睥睨?
仿佛只是一条再忠诚不过的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