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冲刷过陈东野的躯体。
洗去一身污垢和洗髓排出的腥臭杂质。
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如精铁浇铸般的肌肉纹理滚落。
在烛火映照下，皮肤呈现出一种内敛坚韧的玉质光泽，隐约可见点点淡金微芒在皮下流转。
“《金身术》第四层已经稳固，可以尝试突破至第五层。”
陈东野自言自语着。
随后舒展筋骨，周身关节发出轻微而密集的爆鸣，如同玉磬轻击。
磅礴的力量感在血肉筋骨间奔涌，沉淀，充盈得仿佛要满溢出来。
他五指缓缓收拢，空气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呜咽。
“现在，一拳打死两个徐哲，应当不难。”
念头划过心间。
陈东野微微一笑。
换上干净淡蓝色里衣，陈东野坐到黄花梨木圈椅中。
早已备好温毛巾和舒缓药油的贴身侍女青禾，立刻绕至身后。
一双柔荑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落在他宽阔坚实的肩颈上。
指尖微凉，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却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热力。
青禾小心翼翼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筋膜，动作娴熟而轻柔。
陈东野紧绷的心神在温暖的房间，氤氲的药香和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按压下，彻底松弛下来。
心情颇为不错。
他微阖双目，一缕带着奇异韵律的歌谣，从他唇边悠悠逸出，声调低沉而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茫，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歌声虽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静谧的雪夜里静静流淌。
青禾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秀的小脸，好奇地看向镜中少爷平静的侧颜，轻声问道：“少爷，这曲子听着好特别，叫什么名字？”
陈东野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紧闭的窗户，投向浩渺无垠的雪夜深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
“这首歌呀。”
“叫故乡。”
……
一夜压海棠。
转眼来到第二天。
曙光城笼罩在一片茫茫雪幕之中。
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庭院，屋脊，演武场的青石板都复上一层松软洁净的银白。
肃杀的寒气未能阻挡访客的脚步。
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裹挟着风雪和炽热的战意，准时出现在楚府演武场。
正是武疯子徐哲！
仅仅一夜未见。
他身上那股凶悍狂野的气息更加凝练逼人，周身隐隐有细微的气流环绕，旋转。
显然已经正式踏足炼气境初期，气旋境。
“陈东野！”声音穿透风雪，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
陈东野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另一端，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淡蓝色劲装。
他平静地看着徐哲，感受着对方身上升腾的，截然不同于炼体境的气旋波动，点了点头：“不错。”
没有多馀废话，两道身影在漫天飞雪中瞬间碰撞。
徐哲甫一交手便毫无保留。
气旋境真气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力量，爆发力比试炼结束时强了何止一筹？
拳脚破空，发出沉闷的爆鸣，带起的劲风将周围雪花都撕扯出清淅的轨迹。
淡青色的真气在拳锋上吞吐，试图撕裂对方的防御。
然而陈东野应对得更加从容。
他甚至没有动用《金身术》的防御金光，更没有催动那骇人的左臂神力。
他只是心念微动，激发了【打气】词条。
嗡！
无形的力量灌注四肢百骸。
四倍多攻速！
刹那间，陈东野的双手化作了两团模糊的虚影。
前一拳的残影尚未消散，后一拳已然轰至。
拳锋并非刚猛无俦，而是快！
快得匪夷所思！
快得违背常理！
如同疾风骤雨，又似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徐哲脸色骤变。
在陈东野这纯粹依靠攻速形成的“拳墙”面前，自己显得异常笨拙迟缓。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如同急促的鼓点。
徐哲周身淡青色真气疯狂涌动，在体外形成一层坚韧的护体气旋。
这是他踏入气旋境后掌握的最强防御手段。
然而——
陈东野的拳头实在太快。
频率太高。
每一拳的力量或许不如他真气加持后的重拳，但那恐怖的打击频率叠加起来，产生了质变。
真气护体光晕如同被无数细密钢针持续攒刺的坚韧皮囊，剧烈地波动，震颤，变形。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护体真气终于不堪重负，在某一处被密集的拳锋硬生生轰开一丝缝隙。
紧接着，后续的拳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突破。
“噗！”
徐哲闷哼一声，肩头，胸口接连中拳。
身形跟跄后退数步，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虽有真气护体抵消了大部分力道，但那沉重的冲击感和穿透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徐哲稳住身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的陈东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操！你个变态！到底修炼的什么横练功法？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无法理解。
自己已然破境炼气，实力暴涨。
本以为就算不敌，至少也能逼出对方真正实力，酣畅淋漓战上一场。
结果对方仅凭这匪夷所思的攻击速度，就让他这新晋气旋境左支右绌，护体真气都给打破了？
简直是赤裸裸的碾压！
陈东野看着徐哲脸上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不甘的神情，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心念一动，体内气血奔涌，《金身术》第四层全力运转。
嗡！
一层温润而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流淌的金液，瞬间复盖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脖颈，手腕，面部。
皮肤下的点点金光骤然明亮，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在这飘雪的银色世界里，他仿佛一尊由黄金铸就的甲兵。
《金身术》第四层！
看到这标志性的金光，徐哲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表情复杂又无语。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沾着的雪沫，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些扭曲：
“他娘的第四层了？难怪。”徐哲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重新变得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