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小院。
送走徐哲后。
暖阁内的炭火馀温尚存。
徐哲赠予的皮质地图卷轴静静躺在紫檀木几上,四个猩红朱砂圈出的险地,无声透出血腥气。
陈东野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起身走入书房。
手指在博古架一处不起眼的兽首浮雕上按特定次序连点数下。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石阶。
这里是青玉小院的内核——连通着他卧室与书房的密室。
甫一踏入,一股温润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地底惯有的阴寒。
密室四壁镶崁着温润的暖玉,构成一座小型聚灵法阵,让室内常年如春。
法阵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玉缸氤氲着乳白色的灵雾,正是庆忌当初所赠的那缸灵液。
其内蕴含的温和生机,对稳固根基,滋养肉身大有裨益。
陈东野径直走向密室另一侧的石壁。
同样以秘法开启机关,一道更显厚重,布满暗沉符文的铁门无声滑开。
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魔煞腥气瞬间涌出,与密室内的灵气形成鲜明对比。
门后是地牢。
身形精悍如铁,眼神锐利如鹰的铁鹰,早已沉默地候在门侧。
见陈东野进来,他无声地行了一礼,落后半步跟上。
冰冷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石壁浸着暗褐污迹。
陈东野走到第一间牢笼前,里面是一头被捆成粽子般的强壮哥布尔,獠牙外翻,绿眼中满是疯狂。
铁鹰上前一步,打开牢门锁链。
陈东野一步踏入。
无视哥布尔喉咙里发出的威胁低吼,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哥布尔那覆盖着粗糙绿皮的脖颈。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哥布尔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凸出的绿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斩杀第九串行妖魔哥布尔,恶魔寿元+一月】
陈东野松开手,哥布尔的尸体软倒在地。
鱼游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尸体拖出牢笼,红猪与疯狗则拿着特制的容器和刀具,开始处理心脏精血。
整个过程沉默高效,如同一条精准运转的流水线。
陈东野走向下一个牢笼。
里面是一头低吼挣扎的石肤兽人,铜铃般的兽眼死死盯着陈东野,充满原始的暴怒。
同样的一幕上演。
陈东野伸手,捏碎喉咙。
兽人强壮的躯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
【斩杀第八串行妖魔石肤兽人,恶魔寿元+一年】
很快。
一头,两头,三头……
地牢内,清脆或沉闷的骨裂声不断响起,如同死神规律的脚步声。
哥布尔的嘶鸣,兽人的咆哮,魔物的呜咽,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
只有尸体被拖拽,刀具切割血肉的细微声响。
当最后一头畸变魔物的喉骨在陈东野指下碎裂。
整个地牢彻底安静下来。
识海之中。
【当前恶魔寿元:一百一十年】
几乎是前后脚功夫。
铁鹰将最后两个沉重的玉盒呈上:“少爷,精血已处理完毕。哥布尔级三百一十二块,兽人级一百五十四块。”
玉盒开启,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和混乱能量喷薄而出。
哥布尔精血块暗红如凝固的劣质血块,兽人精血块则深红近黑。
一如如同压缩的岩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辛苦了。”
陈东野点点头。
随后带着盒子独自回到密室。
他拿起一枚哥布尔精血块,端详片刻,毫不尤豫地送入口中。
轰!
精血入腹,如同点燃了一座小型火山。
一股远比寻常灵丹药石狂暴十倍,精纯十倍的沛然气血洪流轰然炸开。
能量之猛烈,瞬间冲得他经脉鼓胀,皮肤泛起赤金色泽,《金身术》自发运转才堪堪压制住。
“好霸道的能量!”
虽然服用多次,陈东野心中还是震动。
这邪魔精血对旁人如同穿肠毒药,对他却是大补之药。
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枚接一枚地吞服哥布尔精血块。
每一次吞咽,都带来一次剧烈的能量冲击。
他盘膝坐于冰冷的地牢地面,全力运转《血虎锻体诀》,引导这股狂暴洪流冲刷四肢百骸,滋养五脏六腑。
《血虎锻体诀》是血虎拳的完整版。
旭日城刘老后来传给了他。
里面包含着炼体境界中的易筋之法。
三百馀枚哥布尔精血块的累积能量,浩瀚如江海。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动下,心脏如同被置于神匠的锻炉之中,被反复捶打,淬炼。
内壁筋膜变得更加坚韧致密,每一次搏动都沉重有力,泵出的气血粘稠炽热,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当最后一枚哥布尔精血块的能量被炼化,陈东野猛地睁眼,眸中精光如冷电破空。
一股比锻骨境大成时雄浑三倍不止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苏醒的巨兽,在体内奔腾咆哮。
筋骨齐鸣,脏腑生辉。
炼心完成。
炼脏境大成!
陈东野的目光旋即投向那盛满兽人精血块的玉盒。
兽人精血的能量,比哥布尔精血更加狂暴难驯。
取出一枚深红近黑的精血块入口,陈东野身躯剧震。
体表金芒瞬间变得凝实刺目。
狂暴的能量如同失控的蛮龙在经脉中冲撞撕扯,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神却沉凝如铁。
一边以更强横的气血镇压炼化,一边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秘籍,观看易筋之法。
“易筋者,非徒增力,乃通脉也。引气血如针,穿行正经,涤荡杂质,拓宽河道……”
陈东野一心二用。
一念操控气血凝聚成无数坚韧细微的金针,精准刺入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的起始窍穴。
嗤!嗤!
剧痛钻心。
如同烧红的钢针穿刺!
气血金针开路,身后是兽人精血提供的狂暴洪流,蛮横地冲刷,拓宽,淬炼着两条手臂的主要经脉。
杂质被碾碎排出,管壁在破坏和修复中不断强化。
一夜时光,在地牢的阴冷与体内气血轰鸣,经脉重塑的交响中流逝。
当熹微的晨光艰难地通过地牢入口缝隙渗入时。
陈东野缓缓收功。
金芒敛去,奔腾的气血归于平静。
他摊开双手,意念微动。
嗡!
两条清淅凝练,如同淡金丝线般的气路自指尖蔓延至肩头,赫然呈现。
易筋境,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