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对苏莱曼记忆深刻的艾德史塔克
海疆城的庭院之中。
艾德史塔克的目光落在海疆城残破的城墙上，灰色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绪。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北境特有的冷冽，像是在陈述：“苏莱曼。”
“你为河间地的战斗牺牲。”
“劳勃国王会记住你的功绩。”
“我也会记得，我会向劳勃为你表功。”
苏莱曼感觉这位北境守护，临冬城领主並非外表那般冷漠。
他的严肃是一种习惯，但是由於他总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就连说话也是如此的严肃，容易让人误解为对自己的不屑与冷淡。
苏莱曼依旧是礼貌的回答：“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艾德大人。”
艾德史塔克微微点头，视线从远方收回，转向苏莱曼：“霍斯特大人的后事需要处理，我將前往奔流城。”
他顿了一下，话语间隙似乎在衡量什么。
“我的妻子和孩子们会轻装简行，从北境前来奔流城与我会合。”
“我希望你能確保他们沿途的安全。”
这个请求在苏莱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河间地铁种虽清，但盗匪横行，苏莱曼是西河间地事实上的军事主官，最大的军事存在。
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情况下，儘量和好人交好，他还是乐於此事的。
苏莱曼乾脆的应下：“乐意为您效劳，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神色慌张的冲了过来，打破了两人间的谈话。
“苏莱曼大人！艾德大人！”
卫兵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苏莱曼大人！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和北境人打起来了！”
艾德史塔克的眉头瞬间锁紧，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侍从，那名侍从也一脸茫然。
苏莱曼脸色一沉，没有多问。
“带路。”
两人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快步穿过庭院出城，前往驻扎营地。
喧譁声和叫骂声从营地一角传来，越来越清晰。
他们赶到时，衝突的核心已经平息，但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一个由北境士兵组成的圈子围著一片空地，他们高大壮硕，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鬨笑。
圈子中央，罗索布伦，和两名苏莱曼麾下的扈从骑手躺在地上，另一些河间地士兵正手忙脚乱的搀扶他们。
三人鼻青脸肿，其中一个的嘴角还在渗血。
他们看见苏莱曼，立刻羞愧的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而是转向人群。
艾德史塔克已经开始用严厉的语调呵斥那些北境人，人群的笑声渐渐平息，但脸上的轻蔑並未散去。
一个高大得像座小山的男人站在圈子最显眼的位置，他有著浓密的棕色鬍鬚，笑声如同雷鸣。
艾德史塔克的声音冷了下来：“琼恩安柏，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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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恩安柏对著艾德史塔克恭敬开口：“艾德大人，我们正在和河间地人比试武艺。
罗索布伦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到苏莱曼身边，压低声音稟报：“大人，是安柏家族的琼恩 安柏和他的两个卫士。”
他的语气里压著怒火。
“琼恩安柏和他的卫士聊天，说连我们这些软弱的河间地人都能打贏铁种，那他们北境人更轻鬆，轻视嘲笑我们！”
“他们还说”
苏莱曼的语气没有变化：“说。”
罗索布伦犹豫了一下：“琼恩安柏，说您只会躲在墙后面放箭，不敢像北方人一样的衝杀。”
“我们的人气不过，认为他们侮辱了您，就向他们发起了挑战。”
结果显而易见，罗索布伦被琼恩安柏打翻在地，两名扈从骑手被琼恩安柏的两名卫士打翻在地。
苏莱曼若有所思：“一对一？三局两胜？”
他並不打算批评自己骑手们贸然寻衅挑战的行为，甚至打算事后给予奖励安慰，如果领兵连捍卫领主名誉的血性都没有，养来何用。
罗索布伦如实相告：“是的，大人。”
“我不是被琼恩安柏的对手，另外两人被琼恩安柏的两名卫士轮流放倒了”
。
苏莱曼的目光投向那个被称为琼恩安柏的巨人。
琼恩安柏，人称“大琼恩”，此刻正咧著嘴，指著罗索布伦，对著周围的北境人高声说笑。
“看见了吗？这就是河间地的骑士们都称讚的最强骑士！”
“我们真是来晚了！看来铁种也不过如此！如果是我们北方人！”
“不！我们不是河间地！铁种根本进不来北境！”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贏的！哈哈哈！”
北境人发出一阵粗野的鬨笑。
苏莱曼的眼神平静如水，他转向罗索布伦：“一对一，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人，差距很大吗？”
罗索布伦愣了一下，仔细思索著。
“大人，除了那个大琼恩，他简直是头熊
”
“不过，如果是布林的话，说不定
“
他的视线看向站在苏莱曼一旁的布林。
“另外两个，我很轻鬆就可以搞定。”
“至於我们那两个扈从骑手，胜负应该在五五之间。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平的补充道。
“我只是没琼恩安柏那么壮。”
“有本事上马试一试！！”
苏莱曼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对上琼恩安柏之外的人，可以贏的很轻鬆”
。
“另外两名扈从骑手，和琼恩安柏之外的卫士，差距不大？”
罗索布伦不明白苏莱曼为何要问得这么细，但还是肯定的回答：“是的，大人。
“
苏莱曼点了点头，隨后迈步向前，走进了圈子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北境人的笑声停了，他们好奇的打量著这位用残酷手段拿下海疆城，把铁种扎成串的南方领主。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琼恩安柏身上。
“琼恩安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每个角落。
“你的手下很勇猛。”
大琼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当然！我们是北境人！”
“每个人都是坚强的战士！”
苏莱曼话锋一转：“听说，你想知道我们怎么贏的？”
大琼恩的笑容更盛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巨大的身形投下浓重的阴影：“哦？你的意思是，你还想派人再挨一顿揍？”
苏莱曼面露微笑：“既然如此，那就再比一次。”
大琼恩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环顾四周，对著他的北境同胞们大喊：“你们听见了吗？他还想比！！！
”
北方人的笑声再次爆发。
大琼恩一拍胸脯，声如擂鼓：“好！我答应你！！！”
“我们北境人从不拒绝別人的挑战！！”
苏莱曼转身。
布林立刻会意，开始卸下背上的长弓，准备亲自上场。
在他看来，罗索布伦作为苏莱曼身边最强的骑士都被打倒，那么他就肯定会被大人指派，这里有希望战胜琼恩安柏的只有他了。
但，苏莱曼的声音制止了他：“退下，布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琼恩安柏也愣住了，在他看来，这里只有这个壮汉能和自己一战，却没想到苏莱曼要指派的竟然不是他？
他从布林到场开始，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布林，长得和他一样壮的人世上少见，因此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想要和布林比试摔跤。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罗索布伦和另外两个被放倒满脸羞愤的扈从骑手身上：“还是他们三个。”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不仅是北境人，连河间地这边的士兵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罗索布伦大吃一惊，他快步上前，凑到苏莱曼耳边：“大人，我们已经输了，士气也”
“不过，如果是马上的话！！”
“虽然不想承认，我在地上確实不是琼恩安柏的对手
”
苏莱曼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我有办法。”
“在不换人的情况下。”
他看著另外两名扈从骑手，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苏莱曼转向罗索布伦。
“告诉我，你们这三个人步战，谁最强，谁其次，谁最弱。”
罗索布伦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立刻指著两人，飞快的介绍：“大人，我最强，除了琼恩安柏，另外两个安柏家的人，我能轻鬆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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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斯其次，他刚刚差点就扳倒了对方一个人，最弱的是是瑞恩，他第一个倒下。”
苏莱曼又问：“对方那两个安柏家的卫士，谁强谁弱？”
罗索布伦看著抬头挺胸的三名北方人，思考了一会：“个人看起来矮的那个其实更壮，也更灵活，个子高的那个反而差一点。”
苏莱曼心中有了计较，他走到那两个扈从骑手面前。
他没有批评，反而为他们拍去衣服上的灰尘：“你们做的很好。”
苏莱曼的表现，让远处的万年严肃神情的艾德史塔克露出了一丝惊讶。
两名扈从骑手挣扎著抬头挺胸看向苏莱曼，眼中带著一丝畏惧和更多的羞愧，对於苏莱曼大人，他们的感官极为复杂，是又敬又爱又怕。
苏莱曼没有再多说什么：“想把丟掉的脸面拿回来吗？”
两人猛的抬头，眼中燃起火焰。
“想！！！”
“想！！！”
苏莱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很好。”
“听我的安排。”
“瑞恩。”
那个最弱的年轻人身体一颤。
“你，去对付那个大个子，琼恩安柏。”
瑞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啊，我对琼恩安柏？
罗索布伦和另外一人也惊愕的看著苏莱曼。
“大人，这
”
苏莱曼的眼神让他们闭上了嘴：“听我说完。”
“瑞恩，你不用贏，但是我要你，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技巧，哪怕在地上打滚，也要英勇战斗坚持到最后一刻。”
他转向最强的罗索布伦：“罗索，你去对付那个看起来矮的，较强的卫士。”
又转向另外一名扈从骑手。
“杰诺斯，你去对付他们那个较弱的卫士。”
罗索布伦站在一旁，似有所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真该死！他怎么没想到！为什么天然认为最强的就应该对上最强的！
他真是给苏莱曼大人丟人了！只能默默的埋怨自己被约定俗成的规则局限了眼界！
用我们最弱的去兑掉对方最强的。
用我们最强的去稳吃对方最中的。
用我们中等的去拼掉对方最弱的。
而最弱的瑞恩，他的牺牲，更是为了河间地人贏得荣耀。
苏莱曼看著瑞恩苍白的脸，按在他的肩膀上：“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河间地最弱的战士，也敢於挑战北境最强的巨人。”
“你倒下的那一刻，不会是耻辱。”
瑞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挺直了胸膛：“是！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所有人：“开始吧。”
第一场，瑞恩对阵大琼恩安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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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体型差距让北境人再次发出鬨笑。
大琼恩赤著手，像看一只小鸡一样看著瑞恩。
比试开始。
瑞恩没有衝动进攻，他遵循著苏莱曼的指示，用游斗的方式不断闪避。
大琼恩几次猛扑都抓了个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不耐烦。
他怒吼一声，一个大步前冲，巨大的手掌朝著瑞恩的头拍去：“你这傢伙！
！像个老鼠一样！！！”
瑞恩狼狈的一个翻滚躲开，但还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在地。
他立刻爬起来，再次拉开距离。
场边的河间地士兵们看得心惊胆战，但他们发现，瑞恩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被一击放倒。
哪怕是北方人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个在之前比斗中最先被打倒的年轻人，坚持的时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长得多。
最终，大琼恩失去了耐心，用一个野蛮的衝撞將瑞恩撞飞出去。
瑞恩重重落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负。
北境人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大琼恩的额头已经见汗，呼吸也有些粗重。
第二场，罗索布伦对阵那个矮小但更强壮的北境人。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罗索布伦憋著一股气，拳脚攻势如同暴雨，灵活而迅猛。
对方虽然矮小强壮和灵活，却终究比不上罗索布伦，处处受制。
不到十个回合，罗索布伦一脚踢中对方的膝盖，趁其跟蹌，握拳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那名安柏家族的卫士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一胜一负。
场上的北境人欢呼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微妙。
河间地人的欢呼声则如同海浪一般一层比一层更高。
最后一场，杰诺斯对阵那个实力弱小的北方人。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局。
这名安柏家族的卫士似乎因为同伴的落败而有些心浮气躁，急於求胜。
杰诺斯则是沉著应对，稳扎稳打，完全採取守势。
对方越是急躁，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终於，在一个猛烈的挥拳后，那名安柏卫士门户大开。
杰诺斯抓住机会，身体猛的前撞，用肩膀撞进对方怀里，然后猛的右勾拳，正中北方人太阳穴，一拳將其砸晕在地。
胜负已分。
二胜一负。
整个营地北境人一片死寂。
他们脸上的嘲讽和轻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河间地的士兵们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高呼上场代表河间地而战的三名战士之名。
罗索布伦三人站在场中，儘管浑身是伤，却抬起头，挺直了腰杆，如同得胜的將军，接受河间地兄弟们的吶喊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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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恩安柏的脸面红耳赤，他看看自己倒地的手下，又看看苏莱曼，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莱曼走到场地中央，看向琼恩安柏。
“琼恩安柏。”
他的声音在沸腾的河间地人吶喊声中的营地里迴响。
“现在，你知道我们河间地人为什么能贏了吗？”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士兵，无论是北境人还是河间地人。
“我们不是野兽，不靠蛮力，北方人。
“我们靠智慧取胜。”
北境人皆面色红润，低头默然无语，为此前的嘲笑感到羞耻。
河间地人则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吶喊著衝上前，將三名代表河间地的战士，不断高高拋起，给予他们认可和荣誉。
“河间地万岁！”
“河间地万岁！！”
“河间地万岁！！！”
艾德史塔克看著苏莱曼，那双总是严肃的灰色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深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