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
白蛇王那庞大的身躯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伤口处银白色光华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让它发出阵阵压抑的嘶鸣。
血月般的竖瞳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云淡风轻的男子，惊骇、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其中交织翻滚。
它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轻易。
对方甚至可能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展露。
太行山之王的尊严，古老守护者的骄傲，在这一指之下，被击得粉碎。
继续战斗？
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陨落于此。
但就此退让？
将“潜龙穴”拱手相让？
违背古老的契约？
白蛇王内心激烈挣扎，伤口处的诡异道伤带来的痛苦，更是让它心神不宁。
就在这气氛僵持、白蛇王进退维谷之际。
石修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上了一丝理解？
“你守护此地，源于契约，忠于职守，无可厚非。”
他目光扫过白蛇王那被斩落的鳞片和伤口。
以及它眼中那抹深藏的、源自血脉古老记忆的骄傲与固执。
“然而，时代变了。
灵气复苏，折叠空间显现，上古的契约在如今这大世，是否依旧需要以如此僵化的方式履行？
值得商榷。”
白蛇王血瞳微闪，嘶鸣声低沉下去，似乎在聆听。
石修继续道：“你对‘潜龙穴’的守护，与其说是阻止外人进入。
不如说是在等待‘钥匙’的出现，或者某个契机的到来，对吗？”
此言一出，白蛇王身躯猛地一震，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怎么知道？！
石修没有理会它的惊讶，自顾自说道：
“你身负上古血脉，灵智已开，实力亦至瓶颈。
困守于此，虽得地脉灵气滋养，但想更进一步，甚至
褪去兽躯，化形成道，仅靠守在此处，怕是遥遥无期。”
“化形”二字，如同惊雷，在白蛇王灵魂中炸响！
这正是它内心深处，除了守护契约外，最大的渴望与执念！
身为古老血脉的传承者，它岂甘永远只是一条“大蛇”？
它渴望更完整的道体，更广阔的天地，追寻血脉源头那真正的逍遥！
然而，化形何其艰难！
尤其是它这等血脉强大、根基深厚的异兽，需要的机缘和资源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也是它愿意固守此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潜龙穴”的地脉灵气，以及其中可能蕴藏的某些上古遗泽，或许是它化形的关键助力。
石修看着白蛇王眼中骤然亮起又强行压下的渴望，心中了然。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上，三颗龙纹金松子缓缓旋转。
“这松果，对你血脉有裨益，但助你化形，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若我应允，助你寻得真正的‘化形果’，或者为你指明一条化形之路。
你，可否让开道路，甚至暂时解除对此地的绝对封锁？”
白蛇王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血瞳中的冰冷与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思索所取代。
助它寻得化形果？
指明化形之路？
这个神秘男子，真有此能？
若是之前，它定然嗤之以鼻。
但见识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超越此界认知的手段后。
这个承诺，竟让它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与化形大道相比，固守此地、履行那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古老契约，似乎
并非不可变通？
尤其是，对方并非要彻底摧毁或占据“潜龙穴”，似乎只是要“进入一观”？
而且，他实力如此恐怖，自己根本拦不住。强硬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能以此换取一个化形的机缘
白蛇王内心天人交战。
良久。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不再紧绷充满敌意。
高昂的头颅也微微垂落，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看向石修。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冰冷，多了几分郑重与试探：
“汝此言当真？
可知‘化形果’乃至‘化形之路’，对此界生灵而言，何等缥缈？”
石修淡然一笑：“我既开口，自有把握。至于是否缥缈，你日后便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白蛇王血瞳深深凝视着石修，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最终，它缓缓点了点那巨大的头颅。
“善。”
“吾可暂撤封锁，容汝入内一观。
然，‘潜龙穴’核心禁制，乃上古所留。
非契约指定之‘钥匙’或特定时机，难以开启。
即便汝实力通玄，强行破之，恐引不可测之变，毁去其中可能遗泽。
此非吾愿，想必亦非汝愿。”
它这是在提醒，也是表明底线。
我可以放你进去看，但核心地带你别想硬来，那会毁了大家可能都想得到的东西。
石修颔首：“可。我只探查，不会强行破坏上古禁制。”
得到承诺，白蛇王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声音传遍整个鹰愁涧。
所有仍在观望、或因白蛇王受伤而蠢蠢欲动的异兽，闻声皆匍匐低头，表示遵从。
就连那头金翅大鹏和岩甲巨犀，也收敛了凶焰，不敢造次。
白蛇王深深看了石修一眼，又看了看他掌中的三颗龙纹金松子，缓缓道：
“此三果，便当是订金。”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
重新缩回了绝壁上的洞穴之中，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回荡：
“入口在松树原址之下三丈，以地脉灵气为引，自可见之。三日内，有效。”
话音落下，白蛇王的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与整座绝壁融为一体。
随着它的退去，笼罩在鹰愁涧上空的那股属于太行山之王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阳光重新变得明媚，但战场上的血腥与混乱痕迹依旧。
只是，再无人敢将目光投向那个托着三颗异果的黑衣男子。
石修收起龙纹金松子，转身，看向洞口方向。
那里，林诺依、卢诗韵、姜洛神三女正神色各异地望着他。
震惊、崇拜、好奇、以及一丝恍惚
今日所见，已然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石修对三女招了招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