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雪眼神一凝,体内虽非全盛的灵力却如江河奔涌,瞬间调整至最适宜战斗的流转节奏。她知道,对付这种蕴含不稳定空间之力的敌人,绝不能拖泥带水,必须速战速决,在其彻底引爆那狂暴力量或引来更多变故前解决掉它。
“噌——!”
玉清剑清鸣,剑光如秋水乍破。上官雪身形一动,快若惊鸿,率先发起攻击。她并未直接冲向廊柱顶端的铠甲鬼,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影在几根倾斜的木柱与残垣间闪烁,留下道道淡蓝残影,同时双手疾挥,数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箓脱手飞出,并非直击铠甲鬼本体,而是精准地贴附在它周围空间的几个特定节点上——她在布阵,试图先一步干扰并压制那片紊乱的空间力场。
“吼——!”
铠甲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沉闷咆哮,手中空间扭曲而成的巨刃猛然挥落。没有华丽的招式,仅仅是纯粹力量与空间撕裂的结合。巨刃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地割裂,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黑色裂隙,疯狂吞噬着光线与碎屑,连同上官雪刚刚激发的一枚“金光护身符”也被轻易撕裂。
上官雪瞳孔微缩,侧身急闪,衣袂被裂隙边缘的吸力扯得猎猎作响,一缕发丝无声断落,被吸入黑暗消失。这空间撕裂的威力,远超寻常物理攻击。
她指尖连弹,布置下的符阵瞬间激发——“巽风缚灵!”“坤土镇元!”风灵化作无形锁链缠绕铠甲鬼四肢关节,大地之力自无限城“地面”(尽管是木质)涌出,试图将其禁锢。同时,她本人已借助步法欺近,玉清剑化为一道凝练至极的碧色长虹,直刺铠甲缝隙中暗红气息最浓郁的头部。
然而,铠甲鬼对符阵的束缚只是身躯猛然一震,狂暴的空间之力从铠甲缝隙喷薄而出,竟将风链寸寸崩断,脚下的镇压之力也被紊乱的空间波动扭曲、抵消大半。面对刺来的剑光,它不闪不避,另一只覆甲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前方空间瞬间扭曲折叠,形成一面无形的、不断波动的“盾牌”。
“嗤——!”
玉清剑刺入扭曲空间,剑身清光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上官雪感到剑尖传来的并非坚硬阻力,而是一种不断偏转、卸力、甚至试图将剑刃搅碎的混乱力量。她手腕急旋,灵力疯狂注入剑身,“破虚!”剑诀轻叱,玉清剑光芒暴涨,强行撕裂了那片扭曲空间,刺中了铠甲鬼的手掌!
“噗!”
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物质从破损的铠甲处溅出,带着浓烈的腥臭与空间紊乱的气息。铠甲鬼吃痛,怒吼声更加狂暴,巨刃以更快的速度拦腰横斩,同时周身爆发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如同一个长满利齿的球形领域向外扩散!
上官雪临危不乱,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倒飞的同时,左手捏诀:“水镜!”一面由精纯水灵力凝结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巨刃斩在水镜上,部分力量被折射偏转,砍入侧方的木质墙壁,引发剧烈爆炸。而那些扩散的空间裂痕,在触及水镜表面时,竟有一部分被奇异地“映照”反弹,反而扰乱了铠甲鬼自身周边的力场。
抓住这短暂的空档,上官雪深吸一口气,不顾灵脉传来的隐隐刺痛,将更多灵力灌注于剑。她身随剑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朵在毁灭风暴中盛开的青色莲花,剑光层层叠叠,每一剑都点在铠甲鬼铠甲连接处、关节缝隙、或者暗红气息流转的关键节点。剑光中蕴含的破邪、镇封灵力,不断侵蚀着铠甲鬼的鬼气与它强行驾驭的空间之力。
铠甲鬼疯狂挥舞巨刃,撕裂一道道剑光残影,身上不断增添伤口,溅射出更多暗红物质。它似乎彻底被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头盔下的猩红光芒炽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它双手握紧那柄空间巨刃,不再追求招式,而是将全身狂暴的能量,连同那极不稳定的空间之力,一股脑地注入其中!
巨刃开始剧烈震颤、膨胀,边缘的黑色裂隙疯狂蔓延,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呻吟,木质结构无声地化为齑粉,一个危险的小型空间崩塌点正在形成!
“要自毁?还是释放终极一击?”上官雪心头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它完成!此刻躲闪已未必安全,空间崩塌可能波及更广。
她眼神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清剑上。剑身清光大盛,隐隐发出龙吟之声。她将剩余的大半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剑指苍穹,沟通冥冥中一丝大道真意:“以我精血,引炁归真!玉清诛魔——破界斩!”
一道凝实无比、仿佛能切开虚空、贯穿天地的青色剑罡冲天而起,并非巨大无匹,却蕴含着极致的锋锐与破灭规则的气息。上官雪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朝着正在酝酿恐怖一击的铠甲鬼,以及它手中那柄即将失控的空间巨刃核心,悍然斩落!
青色剑罡与膨胀的、布满黑色裂隙的巨刃狠狠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破碎、又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的、令人神魂颤栗的锐鸣!
刺眼的光芒爆发,青色与混乱的黑暗交织、湮灭。紊乱的空间风暴瞬间扩散,又被剑罡中那股破界之力强行镇压、抚平。
光芒散去。铠甲鬼僵立在原地,手中那柄恐怖巨刃已然消失。它身上的暗色铠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暗红气息如同漏气般疯狂外泄。头盔下的猩红光芒急速闪烁,最终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铠甲鬼连同它站立的廊柱顶端,一起化为无数黑色灰烬,簌簌飘落,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周围一片狼藉、空间隐隐还有些许不稳波动的战场。
上官雪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体内灵力近乎干涸,经脉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刚才那一记“破界斩”消耗巨大,尤其是精血催动,更是让她元气受损。她迅速取出军用水壶,大口大口地喝着灵泉水,冰凉的泉水流入口中,带来的是丝丝的温暖,稍微缓解了灵力的枯竭感,但疲惫与虚弱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就在她刚松一口气,准备稍作调息,然后立刻返回小黑结界处与同伴汇合时——
一股极其阴冷、滑腻、带着浓重怨毒与贪婪气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征兆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激战的区域。
这威压……远超刚才的铠甲鬼!甚至比她之前遭遇的某些上弦鬼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纯粹!
上官雪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那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木质废墟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浮”了出来。
他穿着华丽的和服,身形修长,肤色苍白,左眼刻着“上弦”,右眼刻着“陆”。黑色中长发,面容俊美却带着残酷的玩味笑容,手中把玩着几颗金色的骰子。
又是他!新的上弦之陆!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容,露出尖利的牙齿,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在上官雪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灵气未散的玉清剑和她明显虚弱的状态上停留了片刻。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他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戏谑,“刚刚经历了一场不错的‘热身’吧?辛苦了呢,这位……灵力如此诱人的‘稀世珍宝’。”
狯楽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更盛:“无惨大人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尤其是,在你如此‘疲惫’的时候。”
上官雪的心沉到了谷底。体内灵力十不存一,身体疲惫,还损耗了精血。面对一个状态完好的、甚至比之前更强的上弦之鬼……
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岳,骤然压在了她的肩头。但她握剑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恢复了冰封般的冷静与坚定。
她不会输,不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