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指尖的雷光还没散，池面裂开的缝隙正缓缓合拢。金色阶梯一阶阶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了水底。
陈凡盯着那道裂缝，掌心全是汗。他刚才松开了紫凝的手腕，但没后退半步。
“你真打算进去？”他问。
“不是打算。”紫凝看着池心，“是必须。”
她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不是从地底，而是从北边的山脊传来的，连脚下的石头都跟着震了一下。
陈凡立刻抬头。灵魂空间自动运转，数据流扫过空气中的波动频率。推演结果显示——这股震动和雷池能量同频，正在往这边靠。
封印真的在裂。
他低头看紫凝。她站得很稳，手指贴着胸口，那里雷印还在发烫。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缓，可眼神更沉了。
“你说六个时辰够用？”陈凡问。
“符纸能压住反噬。”紫凝从怀里摸出那张黄纸红字的符，“我撑得住。”
陈凡没接话。他走到池边蹲下，伸手探向水面。指尖刚碰到水，一股电流顺着皮肤往上窜。他不动，任由那股力道冲进经脉，再被混沌气拦下。
数据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三秒后，他收回手。
“通道闭合速度加快了。”他说，“原本一炷香时间，现在最多半柱香。”
紫凝点头。“我知道。”
“那就别浪费时间站着。”陈凡站起身，把青冥剑横在身前，“我跟你一起。”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和她肩并肩立在池边。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电的味道。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紫凝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细雷。她看了眼陈凡，然后把雷光射向池心。
水面猛地炸开，裂缝重新撕裂，金色阶梯再次浮出水面，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直到没入雾中。
陈凡立刻将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掌贴向池岸。混沌气顺着掌心流入地面，沿着池边布下一层隐匿阵。阵法成型的瞬间，周围空气扭曲了一下，两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好了。”他说。
紫凝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雷印开始发热。她能感觉到池底有东西在动，不是雷力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躁动。
她迈出一步，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石阶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顺着她的脚底往上爬，一直延伸到小腿。
“还能走。”她说。
陈凡紧跟着踏上台阶，站在她侧后方。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雾气，灵魂空间不停扫描深处的能量分布。
“前面有禁制残留。”他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设下的陷阱。”
“谁设的？”
“不知道。”陈凡摇头，“但布置的人很强，至少是神帝级别留下的痕迹。”
紫凝咬了下牙。“那也得过去。”
“当然。”陈凡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排，“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回头。”
两人继续往上走。每踏一级，台阶上的雷纹就亮一分。走到第十阶时，紫凝突然停下。
“怎么了？”陈凡问。
“雷印……有点拉扯感。”她按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陈凡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臂。灵魂空间同时启动，锁定她体内能量流动。数据显示，雷灵体与池底某股力量产生了共鸣，频率正在被强行同步。
“别硬扛。”他说，“调息一下。”
紫凝闭眼，深呼吸三次。等那股拉扯感稍微减弱，她才睁开眼。
“可以继续。”
陈凡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她背后，掌心释放一丝混沌气，帮她稳定经脉。两人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到第十五阶。
这里的雷纹已经变成深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越往上，温度越高，连石头都开始发烫。
“不对。”陈凡突然停步。
“怎么？”
“能量密度变了。”他皱眉，“池底的雷力不该这么集中，现在的情况像是有人在下面抽气，把四周的雷元全吸过来了。”
紫凝也察觉到了。她体内的雷印跳得更快，几乎要冲破皮肉。
“是它在醒来。”她说。
“所以不能拖。”陈凡看向她，“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能撑。”她说完，抬手拍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行。”
陈凡没争，收回手。
紫凝继续往上走。第十六阶、十七阶、十八阶……每一步都比之前慢。走到第二十阶时，她的脚步明显滞了一下。
陈凡立刻上前半步。
“我没事。”她低声说。
“我知道。”陈凡站在她旁边，“但我得确保你能站到最后。”
他们继续前进。第二十五阶时，雾气变得更浓，视线只能看清前方三步的距离。台阶两侧开始出现裂痕，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陈凡伸手碰了一下那液体。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用混沌气清理掉残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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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血。”他说，“是雷毒。”
“难怪这么烫。”
“别碰它。”陈凡提醒，“这种毒会腐蚀神魂，沾多了会影响判断。”
紫凝点头，小心避开裂缝。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呼吸也重了几分，但脚步没停。
第二十八阶。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下方传来，整个阶梯都在晃。紫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陈凡一把抓住她肩膀，将她拉稳。
“不行就退。”他说。
“退不了。”她喘着气，“通道一旦关闭，七年才能再开。北域撑不到那时候。”
陈凡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如果她倒在这里，后面的事没人能做。
“那你答应我。”他说，“要是撑不住，立刻喊停。我不想你死在这台阶上。”
紫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好。”她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
第三十阶。
雾气突然分开了一瞬。他们看到了上方的入口——一座石门，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门缝里不断有电弧窜出。
就在他们准备迈步时，石门内传出一声低笑。
不是人声。
像是雷鸣在喉咙里滚动，又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噪音。
“终于来了。”那声音说，“两个送死的。”
陈凡立刻横剑挡在紫凝身前。
“谁？”
“守门的。”那声音冷笑，“你们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进雷泽？”
紫凝推开陈凡的手臂，站到前面。
“你是谁？”
“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雷卫。”那声音渐渐清晰，“奉命看守此地，直到真正的继承者到来。”
“我们就是。”
“证明给我看。”
紫凝没说话，抬起右手。雷印在掌心浮现，紫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台阶。
石门内的笑声停了。
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雷灵体……确实是真的。”
“那就让开。”
“不行。”那声音冷下来，“规则没变。必须通过试炼，才能放行。”
“我们没时间试炼。”陈凡开口，“雷魔神已经在动了，封印撑不了多久。”
“那不是我的事。”雷卫说，“我的任务是拦人，不是救人。”
话音落下，石门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全身覆盖着漆黑铠甲，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雷光。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把雷矛。
“想过去？”他说，“先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