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卫单膝跪地，雷矛抵在石门上，不再阻拦。
陈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石阶。紫凝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而稳。两人回到雷池边缘，水面正剧烈翻涌，原本平静的池心忽然升起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那金光越来越亮，逐渐凝聚成形，竟是一条由金色石阶铺就的阶梯，一级级向上延伸，没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这是……”紫凝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的雷印上。
陈凡盯着那阶梯，低声说：“通往上面的路。”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池边，抬头望去。阶梯表面泛着淡淡雷光，每一块石板都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雷力流动缓缓闪烁，像是活的一样。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嗯。”紫凝点头，“雷力很强，而且……和我体内的源力同频。”
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空中立刻炸开一道细小的电弧，啪的一声打在她掌心。她没缩手，反而将手掌贴得更紧。
“只有雷属性的人能走。”她说，“普通人踏上去，会被直接劈死。”
陈凡没说话，抬起脚，一步踩了上去。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雷力顺着脚底冲进体内，像无数根针扎进经脉。他眉头一皱，灵魂空间立即启动，金色丝线缠绕在功法模型周围，开始推演雷力运行路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乱流引向奇经八脉，再汇入丹田。青莲气在体内流转一圈，将躁动的雷力压了下来。
“还能撑。”他说。
紫凝看着他，发现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她靠近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我帮你。”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雷灵体开始震动，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共鸣从她掌心传出，顺着陈凡的手臂蔓延进去。那股雷力顿时变得驯服许多，不再横冲直撞。
“这样好些。”陈凡说。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望着上方无尽的云雾。阶梯一路通天，看不见尽头，也不知会通向何处。
“可能是中天域。”陈凡说。
“你怎么知道？”
“这阶梯不是凡物。”他指了指脚下，“符文结构和北域完全不同，能量波动也更纯粹。能建这种通道的，只有中天域的大能。”
紫凝沉默片刻，问：“上去之后呢？”
“不知道。”他摇头，“但既然开了这条路，就不会是死路。”
他又看了一眼雷池底部。那里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是之前封印松动时渗出的液体。他知道危机没解除，可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上走。
“留在这里等死，不如上去闯一闯。”他说。
紫凝没再问。她抓紧了他的手，五指紧扣。
“一起。”她说。
陈凡点头，迈出一步。
第二级台阶。
雷压比刚才重了一倍，空气里全是噼啪作响的电火花。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肌肉微微抽搐。灵魂空间不断调整内息节奏，青莲气沿着特定路线循环，避免雷力堆积在一处。
第三级。
膝盖处传来压力，像是有千斤重担压下来。他咬牙挺住，脚步没有停。
第四级。
耳边响起低沉的轰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阶梯本身传来的震动。每走一步，那声音就清晰一分，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回应他们的接近。
第五级。
紫凝的脚步慢了一下。她的额角渗出冷汗，雷灵体虽然亲和雷力，但持续承受这种压迫也不是轻松的事。
陈凡察觉到她的状态，反手握住她，将自己的气息节奏传递过去。她很快适应，重新跟上。
他们继续往上。
第十级，阶梯周围的雷光变得更浓，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雷屑，落在衣服上发出轻微的爆响。
第十五级，脚下不再是实感，石阶变得半透明，踩下去像是踏在虚空之上。低头看，只能看到翻滚的云海，雷池早已消失不见。
第二十级，风开始变强。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雷劲的罡风，刮在脸上生疼。陈凡用青莲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勉强挡住大部分冲击。
“还有多远？”紫凝问。
“不知道。”陈凡说，“但不能停。”
第二十五级，他的右腿突然一软，差点跪下去。灵魂空间传来警报——雷力积累过多，经脉出现微小裂痕。他立刻调用推演结果，改变行气方式，绕过受损区域。
紫凝扶了他一把。
“你还行吗？”
“没事。”他站直身体，“再走五级再说。”
第二十八级，紫凝也开始喘气。她的雷灵体仍在共鸣，但负荷已经接近极限。她能感觉到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我还能走。”她说。
第三十级，阶梯突然变宽，两侧浮现出两排石灯，灯芯是跳动的蓝色雷焰。它们自动点燃，照亮前方的路。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一片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已经离开雷池太远，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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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他问。
“不怕。”紫凝说，“只是有点累。”
“那就歇一下。”他靠着旁边一根灯柱坐下，顺手擦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紫凝也坐下来，闭眼调息。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上面会有敌人吗？”她突然开口。
“肯定有。”陈凡说，“能设这种通道的地方，不会没人守。”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必须来。”他看着她，“北域撑不住太久。雷魔要是脱困，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些没能力逃的人。我们躲不了，只能变强。”
紫凝睁开眼，雷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所以这条路，非走不可。”
“对。”
她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别休息了。”
陈凡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第三十一级。
雷压再次增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左手开始发抖，那是青莲气即将耗尽的征兆。
第三十五级，紫凝的脚步出现迟滞。她的步伐不再稳定，每抬一次脚都要停顿半秒。
第三十九级，陈凡的护体气罩破裂，一道雷蛇从空中劈下，击中他的左肩。衣服瞬间焦黑，皮肤裂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没有停下。
第四十三级，紫凝的雷鞭从腰间滑落，掉进云里。她没去捡，只是抓得更紧了。
第四十七级，陈凡的视线开始模糊。灵魂空间仍在运转，但推演速度明显下降。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还有多久……”他喃喃道。
紫凝没回答。她的眼前也是一片花白，全靠本能支撑。
第五十级。
阶梯终于出现了变化。
前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天空。那里的颜色和下三天不同，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几缕阳光穿过云缝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他们抬起头。
远处，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城影悬浮在高空，轮廓模糊，但气势惊人。
“那就是……”紫凝声音沙哑。
“中天域。”陈凡说。
他迈步向前。
第五十一级。
他的右脚刚落地，整条阶梯突然震动起来。脚下的石板亮起密集的符文，雷力如潮水般涌来。
紫凝猛地抓住他。
“别松手！”她喊。
陈凡点头，五指死死扣住她的手。
第五十二级。
雷光缠绕全身，皮肤开始发烫。他的意识有一点恍惚，但脚步依然向前。
第五十三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大又沉，像是要冲破胸膛。
第五十四级。
紫凝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她舔了一下，继续走。
第五十五级。
他们的身影渐渐被雷光包裹，看不清面目。
第五十六级。
风更大了。
第五十七级。
陈凡的鞋底烧穿了一只。
第五十八级。
紫凝的头发竖了起来，每一根都带着微弱的电光。
第五十九级。
他们离那道云缝只剩不到十级的距离。
第六十级。
陈凡抬起脚，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