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两艘小船一起抵达了岸边。
黄英抬头看着许远,眼中有些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这外山穷酸居然还能赶上来。
“他仰仗的是何物,难道往里面投了中品灵石不成?”
黄英眯起眼,但是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离开小船,踏上了岸边。
许远紧随其后,不过在上岸后他没有象对方一样关注其他弟子,而是闭目内视自身。
刚才在完美的运转了许久心经之后,他那原本就已经有了雏形的神魂更加凝实,开始有了人形轮廓。
就这种强度,已经达到了一般练气后期的水平,也难怪刚才自己能持续维持纯净心境,可视外邪干扰于无物。
半刻钟后,海上开始持续有人登岸,短短片刻,就有十数人站在了二人身后。
就在许远以为考核还要一段时间,打算体悟一下凝实的神魂妙处之时,空中雷霆还有海上的风浪骤然一散,那张大脸也徐徐消融。
随着熟悉的威压感传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站在了考核弟子上空。
“苦海只剩下三十五人,本次考核结束。”
冷冷的下达了通知,许远与其馀登岸弟子连忙抬头望去,远处景象让他们心中皆是不由一惊。
雷霆与海浪消失的方向,远方的海面上此时仅馀十数艘小船还站着人,而其馀的几十艘小船却已经空空如也。
他们其中确有少量是被海中恶鬼吞噬,但更多的,众人看向那些尚且在海中漂浮的尸体,应当都是被其馀考核弟子所抹杀。
对于灵石不足之人,攻击其馀人,将人数减少到三十五以下,可比登岸简单多了。
“内山考核从来如此,从自身天赋资质,再到修行积累,再比财粮家世,但最后,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内山。”
外面,三个内山弟子皆是面露寒笑,对于如此地狱般的景象,他们没有丝毫意外,毕竟真要说起来,他们可都是过来人了。
“不过,你们说,此届魁首会是谁?”
云礼开口,两个内山同修则是异口同声答道:“自是那黄英啊。”
若是许远快很早到达,那魁首给许远倒是正常,可一起到达,那玉河长老绝对会选黄英才是。
然而,云礼此时却不说话,而是盯着那张光幕,脸上笑容有些玩味。
他可在山里听说过,这位玉河长老与守鹤长老平日不怎么对付,而玉河长老除了贪财外,还有一点就是睚眦必报!
如此想来,这魁首之位颁给谁,还真是尚未可知,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一出好戏可看。
空中,那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脸上果然露出一抹冷笑,随后指着许远,直接道:“每次内山选拔,都会照例定一位表现最佳者为魁首,今日,老夫就选你了,且上来。”
话音未落,许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黄英已经面色已经微微一变,随后上前道:“禀告玉河长老,弟子黄英有异议。”
“哦,守鹤的弟子,你有何异议啊?”
面容好象变得慈眉善目了一些,玉河扭头看着黄英道。
被一位筑基修士盯着,黄英心里压力也有些大,不过此时已经站出来了,她也不可能再缩回去,索性直接道:
“回禀玉河长老,方才我与这位师弟一同登岸,为何独他是魁首,而我要在他之后。”
“那你且看着。”玉河手一挥,其面前忽然出现一张光幕,正是此前许远闭目静心,靠心神力量摆脱诸多困境,渡过苦海的画面。
“尔等皆是靠灵石开路,唯独他一人仰仗心神,所以真论起来,自然是他胜。”
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黄英,玉河长老接着问道:“守鹤之徒,可还有不服?”
“再禀长老。”黄英把腰弯的很低,”黄英还是有所疑问。”
“讲。”
玉河长老一挑眉头,示意对方继续。
“苦海之考,虽考的是心性,但是我隐月仙宗,从来讲究的是避弱扬长,假外物而证自身。”
“弟子有家底,有灵石,为何不用,还是说长老以为我以这灵石铺成的大道,会弱于这位许远师弟自修的心性。”
眼神越说越亮,黄英虽然久在山中跟随师傅苦修,可过往之经历也是丰富,一番不算道理的道理,愣是听的周围同样依靠灵石登岸的弟子们点头。
“是啊,修个心法算甚,咱们这些能靠灵石铺路的才是真本事。”
“就是,没灵石没家底的穷酸而已,所谓心性,如何比得上我等家族几十载经营,可笑。”
佝偻着身子的玉河长老冷笑,恐怖的毒蛇虚影浮现在其身后,如有实质的威压铺盖而下,在场任何胆敢直视他的人无不觉得口干舌焦,脚底似乎针扎般疼痛。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倒是有几分守鹤丫头当年的风范。”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岁月长久的老人会因此事动怒之时,却见毒蛇虚影一收,其人冷声道:
“不过嘛,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们隐月仙宗内山选拔,比的不仅是修行,也比一个家资,你有灵石千万,怎会比他区区心性弱。”
“既然如此。”玉河长老的目光又看向一直没有多少言语的许远,“兀那小子,你可愿上前,再与守鹤之徒比过一场,这次不比苦海了,就单纯的比斗。”
心中念头急转,许远权衡着利弊,眼下自己入内山之事已成定局,那魁首奖励也不丰厚,冒险去与黄英争个你死我活似乎也不是十分必要。
但是,若真的就此放弃,刚才那玉河长老亲自点自己的名,自己的放弃之举到底会不会引起对方嫌恶。
而除此之外,还有那黄英身后的筑基师傅,自己若是胜了黄英,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所以,最优的选择或许是答应玉河长老的请求,然后在争斗中佯装不敌,输给黄英。
这样,就是两位筑基长老都不得罪。
就在许远下定决心,就要答应之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其心头响起,让他瞬间坚定。
“兀那道童,老夫看你倒是有几分天赋,你今日若真能胜了这叫黄英的,老夫可以考虑收你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