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南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带着几分颤抖。
霜月凝视着祭坛上方的黑色光球,目光凌厉。
那光球中盘坐的人影,周身萦绕的死寂气息让她想起了岁岁之前在星辰幻境深处吸收的那道残影。
“这就是幽冥老祖的本体?”
霜月问。
“应该是老祖的最后一缕本源。他当年为了镇压道伤,将自己封印在此,已经过去百万年了。”
他说着,恭敬地朝祭坛方向跪了下来。
“弟子司空南,携药主前来,请老祖开示!”
司空南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祭坛上的黑色光球依旧静静悬浮,没有丝毫动静。
那种极致的死寂气息,甚至让霜月感到一阵心悸。
“老祖可能陷入了沉眠。”
“按照祖训,需要药主大人靠近,才能唤醒老祖。”
霜月看向幺幺。
小家伙此刻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那黑色光球散发的死寂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幺幺,你能感觉到什么?”
霜月蹲下身,轻声问。
“那个光球里的人好像很累很累,快要睡着了。但是他好像在等我。”
霜月眉头一皱。
幺幺的感知向来准确,如果她说那人在等她,多半不会错。
“岁岁,你呢?”
霜月又看向岁岁。
岁岁歪着头看了看祭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和之前那个影子一样。”
“但是没有那个影子好吃。”
霜月嘴角一抽。
所谓“好吃”,大概就是岁岁能吸收的意思。
这小丫头把一切都当成了食物。
“司空道友,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如果幺幺唤醒了你们老祖,他会不会对幺幺不利?”
“绝不会!老祖当年受药主恩惠才成就大道,他对药主只有感激,绝无恶意!”
霜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点头。
“好,我们过去。”
她牵着幺幺和岁岁,缓步走向祭坛。
司空南和两名鬼使紧随其后,神色紧张又期待。
霜月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祭坛散发的威压在增强。那九根石柱上的黑色铁链,此刻正发出轻微的震颤声,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当她们走到祭坛边缘时,那黑色光球忽然震了震。
幺幺停下脚步,小脸紧张地看着光球。
“幺幺,不用怕,有姐姐在。”
霜月轻声安抚。
幺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祭坛迈出一步。
就在她的脚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那九根石柱上的铁链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祭坛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黑色光球中,那盘坐的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到极致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霜月心中一凛,下意识将幺幺护在身后。
但那道人影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幺幺,眼中的黑暗逐渐褪去,露出一丝久违的神采。
“终于来了”
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
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随时会断绝。
“老祖!您终于醒了!”
幽冥老祖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停留在幺幺身上。
他看了很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她”
老祖的声音更加虚弱了。
霜月心中一动。
果然,幺幺并非老祖当年遇到的那位药主。
“但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你是她的后裔?”
“我我不知道。”
“也罢能在最后见到这熟悉的气息,已是造化。”
他说着,抬起枯槁的手,朝着幺幺虚虚一招。
一道翠绿的光芒从幺幺身上飘出,飞向老祖。
那是幺幺本源散发的纯粹生命气息。
当这道气息接触到老祖身体的瞬间,他周身的死寂气息骤然减弱了几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血色。
“果然果然是同源”
“当年那场大劫她也遭遇了吗”
“前辈说的,到底是什么?”
老祖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能护送药主至此,你也算有缘人。”
“那场大劫是。”
“终末?”
霜月眉头紧锁。
“万物有始有终,天地亦是如此。”
“当时间走到尽头,当空间归于虚无那便是终末。”
他的目光落在岁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你竟然”
“爷爷你是不是很累呀?”
“累对,太累了”
他深深看了岁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当年那场大劫,并非天灾,而是新生”
霜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祖的话,像是在印证她之前的猜测。
岁岁身上的力量,与那场“终末大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辈,岁岁她”
霜月想问些什么,却被老祖打断了。
“不要问。”
“你实力不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当年及时封印了自己。”
他看向司空南,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
“幽冥殿苦了你们了。”
“老祖,您这是”
“我本以为,凭借封印能撑到药主归来,再续一线生机。”
“但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等错了人。”
“孩子,你的本源虽与她同源,但终究不是她。你无法化解我身上的道伤。”
“那那怎么办?”
“无妨。”老祖笑了笑,“我早该死了。能多活百万年,已是赚到。”
“老祖!您不能死!幽冥殿还需要您!”
“幽冥殿”
“我留下的那些传承,足够你们延续下去了。至于未来如何,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说着,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这是我最后的本源之力,本想用来压制道伤,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孩子,这份力量对你无用,但对你身边那个小丫头或许会有些帮助。”
他指的是岁岁。
岁岁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团黑光。
“这是终末本源,与她体内的力量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