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中午，感恩节收假的第1天，工地门口。
利普正在有些慢吞吞地准备着要售卖的东西。
他们今天中午备了100多份套餐，和其他零零散散的墨西哥卷和三明治之类的，最重要的是热可可，他们搞了四大桶。
利普刚搬完一桶热可可放到地上喘着气休息，转头看见菲奥娜正快速地忙碌着，把一个个餐盒放好，把一份份管饱套餐打包好。
利普心里止不住的想着：“卖午餐能有多复杂？收钱递东西，能比微方程还难解？”
在利普的观念里，这件事情不就是东西递出去，钱收回来，都不需要脑子的，最多是找零时候别找错就行了。
“哔”
工地里面传出来的收工哨音，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不多时，便传出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利普顺着声音朝工地大门一看，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感到震惊。
不是三三两两，不是稀稀拉拉，而是一片反光背心直接从工地大门里面涌了出来。
这些人没有多少尤豫，其中绝大部分人直接径直朝着他们这个小小的摊位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时不时夹杂着一些粗鲁的笑谈和咒骂。
“法克。”
这是利普脑子里第1个蹦出的词。
这他妈工地今天集体旷工了？这么多人？
这景象他妈比丧尸围城还要丧尸围城。
不多时，声音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不知有多少只手伸了过来，有的拿着钞票，有的把钱往钱盒里一丢，就空着手等着接食物。
“管饱套餐，快点，送的热可可你可别忘了！”
“我要两份，饮料都要咖啡，快快快！”
“快点哥们儿，我的肚子快饿瘪了。”
利普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反光条，还有一张张急切的脸。
“利普！利普！你愣什么？装东西啊，快！”
“找零，利普，你去左边，快点，你去左边！”
菲奥娜不得不把声音提高，让利普能在嘈杂中知道他要做什么。
“热可可够不够？不够我们可不买了，”有工人觉得人太多，他们会喝不上热可可。
“够的够的，我们特意准备了好多桶。买了管饱套餐，就都能喝上免费的热可可，喝不上我们就退钱。”
菲奥娜一边收钱，一边吼出声。
利普这边手忙脚乱的，他抓了个汉堡，发现袋口没撕开；拿卷饼的时候又把卷饼的油纸粘在了一起。
他刚接过了一张10块钱，旁边又立刻递过来一张5块。
“找我1美分，快点快点！”
钞票也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绿的、灰的，皱的、平的。
利普一边机械地装袋递出去、接钱找钱，脑子里一边抑不住地在想：夏恩和菲奥娜每天要面对的就是这些“丧尸”？
“快点啊！今天午休就他妈40分钟！你再慢点，我们就要被罚钱了！”
“小子，你要是再慢点，我得把东西放安全帽拿进去吃了。”
几个工友急匆匆地催促着，旁边也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地附和。
说是因为感恩节假期，他们上面积压的活太多，周一那些工头都要赶工时，就把午休卡在了再少几分钟就要付额外加班费的恶心时间点上。
半个小时后，人潮开始散去。
当最后一个工人拿着他的卷饼小跑着走开，他们的摊位前终于空了，只剩下了满地被揉皱的餐巾纸和一些空的饮料纸杯。
利普拿过一张小折凳，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一手汗。
他再次看向菲奥娜，想看一下菲奥娜的反应，但是菲奥娜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菲奥娜在人群散后，第一时间把那个铁皮盒抱到桌面上，哐当一声打开，把桌面上一些零散的纸币和硬币通通地放到铁盒里。
利普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看。
盒子里现在被各种面值的钞票塞得满当，一片富足的景象。
之前看着菲奥娜在本子上记的500、600这些数字，他没多少实感，但现在亲眼看到了这堆堆成小山的零散钞票，利普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直接的震撼。
这他妈都是刚才不到一小时全部塞进来的？”
“看到没，利普。”
菲奥娜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平时的话，中午是不会这么多人的，但因为昨天夏恩营销了一下，今天就卖得快。”
利普盯着这些钱，一个强烈的念头直接蹦了出来。
“菲奥娜。”
“恩？
”
“我们为什么不用餐车呢？”利普的语速飞快，把昨晚夏恩的告诫直接抛飞了。
“你看，中午你一个人在这里，其实你是完全能忙得过来的。如果我们其中一个人开车，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比如说物流中心，或者是说劳动市场。只要夏恩的货供得上，我们就能多开一个点。”
他越说越兴奋，好象已经看到了成倍的钞票在往他飞过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换着来，今天你摆摊我开车，明天就我开车你摆摊，而且利润绝对能他妈翻倍。”
菲奥娜沉默了一会儿。
利普这个表情和语气，她简直太熟悉了，这跟她前几天一模一样。
没办法，这就是加拉格家血液里对快钱的本能贪婪。
菲奥娜虽然又有了一瞬间的心动，但现实的顾虑很快压倒了这点心动。
“不行。”
菲奥娜直接打断了利普。
“因为夏恩说过的，只摆摊，不搞餐车，太明显了，风险太大。我们现在就这样，就算最倒楣被抄了，也就损失几张破桌子和箱子。车要是被扣了。”
菲奥娜拍了拍这个装满钱的铁盒。
“我们生意的根基就断了，懂吗？而且你也找不到第2辆半免费的车给我们开了，再买一辆又不值当。”
“风险风险，我们都无证摆摊了，还怕冒这点风险？”
利普开始争辩，他不是菲奥娜，还没经过现实毒打。
“夏恩说的话不是圣经，他不可能每句都————”
“滴滴—
“”
两声急促的喇叭声，突兀地插入他们的对话，打断了他们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