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
“嘿，托尼，这边过来，快过来。”
菲奥娜对着路边一个穿着蓝色警服的人招了招手，她现在象个招财猫一样，手的动作摆的不停，脸上也是一副假笑。
托尼从巡逻车里走下来，他的警察大衣把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领子也竖了起来。
他整个人走在早晨的街道上，自带一种“我就是秩序”的硬气。
可他一看见菲奥娜正对着他笑，也不管这个笑容有何意味，他仿佛瞬间就变成了狗尾巴。
“拿着，还是热的。”菲奥娜把两份早餐递给了托尼。
托尼低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菲奥娜，他好象看见圣母降临芝加哥南区了。
“你————这是你留给我的？两份？”
“你也是顾客，还有另外一份是给你的搭档的。”菲奥娜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
但是托尼的脑子好象自动地过滤了一些事情，他的语调拖了个长音。
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最忠诚的那种。”
菲奥娜：“————”
菲奥娜在心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她现在想立刻转身跑开。
但不行，她还得硬着头皮找话题聊。
“你平时也是在这一片地方巡逻的吗？”
托尼没觉得这是尬聊，开始认真回答：“不，其实我负责的是——到——当然，我现在刚好路过。”
菲奥娜“哦”了一声，“那你冷不冷？”
这一句话说出去，她就觉得后悔了，恨不得掐死上一秒的自己。
托尼好象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他立刻把整个胸膛挺起来，又悄咪咪地憋了点气。
“不冷，一点也不冷。”
接着，两人又再次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一问一答，话题在天气、工作之间打转。
菲奥娜的脸都快笑僵了，但托尼却觉得今天早晨这阴蒙蒙的天空都格外的明亮一菲奥娜主动找他说话了，在关心他的工作，还特意地把他叫过来！
所以，哪怕再尴尬的聊天，再整脚的理由，在托尼带有滤镜的眼里，都成了菲奥娜已经开始依赖他、在意他的信号。
“嘿，eon，an！”排在托尼后面的一个大胡子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表，“你要泡她，能不能等她收摊再泡？我肚子快饿瘪了，而且我上班都快迟到了！”
这大胡子男人的话引得后面一些排队的人一阵低笑和附和。
菲奥娜觉得更加尴尬，托尼咳嗽一声，但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腰板挺到最直。
“好了，我去继续巡逻了。”
托尼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目光还是紧盯着菲奥娜。
“咳咳菲奥娜，今天中午有空吗？我知道家新开的店，他们家的蔬菜沙律很不错，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说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菲奥娜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开始用馀光不断地瞟向旁边的利普。
利普正弯腰帮一个顾客接咖啡，听了托尼的话，立刻抬头，脸上摆出了十二万分的遗撼：“哦，今天中午？太不巧了菲奥娜，你忘了吗，我们中午还得去进货呢，那个老板只在中午有空，是吧，菲奥娜？”
他刻意在几个词语上面加了重音。
“对对对。”菲奥娜立刻点头，同时再次看回托尼。
“托尼，我真的很抱歉，今天中午真的不行。”
菲奥娜害怕托尼又定个其他时间点，所以这一次她抢先说道。
“那个————下次吧，下次一定，我到时候会找你来定时间的，好吗。”她给托尼开出了一个空头支票。
托尼脸上闪过了失望，但是“下次一定”和“我来找你”这几个字又瞬间点燃了他的希望。
“ok，说定了。”托尼脸上露出了阳光大男孩的笑容。
“我等你消息，有事随时找我！”
他提着汉堡转身走向街角那辆显眼的警车，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焕发生机的劲o
当托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他搭档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shit，托尼，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他搭档边说着边发动车子。
“他明摆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这身制服给他的小摊当护身符，你看不出来吗？那些排队的人，还有旁边那些摊贩，眼睛都盯着呢。”
托尼沉默了一会，正当他搭档以为托尼突然开窍的时候
“兄弟，你什么都不懂。”
“哈？我什么都不懂，不懂你怎么被这个加拉格家的姑娘耍得团团转？”
“不不不，”托尼摇了摇头，“利用？如果她心里完全没有我，她连利用都不会想到我。南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打给我呢？”
他搭档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在劝一个傻逼，纯傻逼。
托尼却好象没有注意到他这副神色一样，仍然还在输出着他的恋爱观念：“这说明菲奥娜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这说明我在她那里是特别的，这是一个开始，你懂吗？我觉得我就要成了！”
他搭档看了他两秒，最后只吐出一句：“你真他妈是条纯情警犬。”
说完他也就懒得搭理恋爱脑的托尼了，开着警车，开始去往他们应该去的巡逻局域。
随着警车逐渐消失在街口，菲奥娜他们的早餐摊斜对面，也就是地铁口地理位置最好的那个路段，一个绰号“大嘴雷”的老摊主，狠狠地啐了一口。
“法克！”
这个大嘴雷，算是这一条街资历最老的摊主了。
在菲奥娜和夏恩没来之前，他的双层肉饼夹爆汁热狗是这条街早餐摊子的销量王。
但这一周多，他的生意至少了三成。
昨天那个去找菲奥娜茬的混混，就是他让去探探风的。
本来想着那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亚裔小子不在，可以吓唬一下这女的和新来的学生仔，说不定能赶走，或者至少让他们拿点好处。
没想到————
“操，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认识条子。”
“认识条子，应该没什么吧，那些条子也不可能天天来，他们还得巡逻呢，”他旁边一个卖热狗的小摊贩开口说道。
“你懂个屁，”大嘴雷盯着菲奥娜和利普。
“那条子都不用天天来，他一周来个两三次，穿着那身皮在你的摊子面前站几分钟，问问废话，查查这查查那，你说客人还敢过来吗？他妈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几个相邻的摊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他们的生意也同样因为夏恩的摊子少了一些。
“那能怎么办？我们举报他无证摆摊？”
“举报？你是傻子吗？一举报，那些狗屎部门的狗鼻子全他妈都会闻过来，到时候这条街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在这里开了。”
一阵沉默。
最终，大嘴雷叹了口气，“妈的，有钱赚，总比没钱赚要强，就只能这样了。或者等他们自己犯什么错误，我们再顺手推一下。”
他算是暂时认了。
街头的生存，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和直接，谁的背景“硬”，谁就能站得更稳。
另一条街，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街口，菲奥娜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趁着现在暂时没人的空档，利普递给她一杯水，问道，“你到底怎么把托尼给叫过来的？”
以菲奥娜对托尼这种能躲就躲的态度，能让托尼主动来这里，不敢想菲奥娜用的什么理由。